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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薄情犹未悔-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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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病房门口时候,我听见裴誉追了上来,在他即将要碰上我那一刻,我忽然转身面对他,脸上带着冷笑,指着他伸出来想要拽我的手,道,“别碰我,裴誉,活了二十几年,到现在我才活明白一个道理,我他妈犯贱才会喜欢你十二年!从此以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连兄妹都不是。”

    从此山水不逢君。

    我是怎样离开的,裴誉眼神是怎样的伤痛,这些都不记得了,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脑袋仿佛是生锈的机械,整个人像是当机一样坐在广场喷泉旁,身后,是冲上天际几米高的水幕,耳边除了水声,还是水声。

    我蹲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哗啦啦就往下流,忽然想起裴誉曾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想做一个为我擦眼泪的男人。

    我还想起他站在清晨薄雾里对我说,阿含,你想我们以后这样吗?

    我说,不愿意,那样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

    我伸出双手捂着自己脸,蹲在喷泉旁,耳边是淅淅沥沥水声,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失声痛哭。

    人来人往的广场,像我这样哭的像是死了爹妈的孩子不多见吧,他们一定会猜测哭得这样肝肠寸断的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惨事情吧。

    其实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失恋了,暗恋了十二年,终于迈入正轨了。

    哭完之后,眼睛肿的看不见,正好不用去面对那些异样的眼神,我坐在喷泉旁,发了一会呆,身上飞溅了许多冰凉水滴,抬头望天,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是该离开。

    于是起身,随便拦一辆车赶到裴誉公寓,我以为这个时候他没在,铁定是在医院安慰陈榆。

    所以进去的时候,走的毫无顾忌,可是门一打开,裴誉那张苍白的脸,就出现在正前方。

    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他没有回应,只是用那种特别哀伤又说不出的眼神凝视着我。

    他高大身躯挡在我面前,视线却紧盯着我手臂,可惜隔着衣服,他看不到。

    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仿佛没有发现他异样,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自己衣物。

    裴誉从身后冲了进来,他抱住了我,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我没他高,站的角度不对,又不能回头,只能梗着脖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任由他抱着。

    明明那么暖的怀抱,我竟然会觉得冷的让人想哭。

    裴誉声音深深浅浅在我耳边传来,他说,“阿含,我错了,别走。”

    我冷着声音,“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分不清楚对错。”

    我说,“裴誉,你从来就没有错,错的是我,你知道吗?”

    裴誉声音里充满了请求,他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说话。”

    “我一贯如此,只是你没发现。”

    我轻轻动了几下手臂,将他紧扣在我腰间的手拿开,面无表情,道,“够了,这就够了,裴誉。”

    他手臂从我腰间滑落,垂在两侧后,始终没有在抬起。

    我继续弯腰收拾着床上衣服,现在这样的时刻,也没心情再去一件一件整理它,一股脑往行李箱内塞了进去,其实也没多少,只是忍不住悲凉,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总想着借个歇脚点停一停,本以为这将会是我永远的落脚点,现在才发现,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不是家,家和落脚点两者之间有很深的区别。 ~——~[][][]

    不然为什么,我们说我要回家的时候,不是说,我要回落脚点了,一听就怪异非常,而且不亲切,不够包容。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听就通俗易懂,满满都是温暖。

    可是我的家到底是在哪里,寻寻觅觅本该在长大后,成年后一辈子更为稳定,没想到现在却是这样晃荡不安,有时候想想,其实自己挺悲哀的。

    收拾好行李后,裴誉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我,也不阻止,大概他也知道我这样的倔脾气,要想做的事情,谁都挡不住,他太过了解我了,所以连试都不愿试一下。

    只是他想错了,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了解一个人到骨子里,因为人心是活的,变幻莫测,定死了,就失策了。

    所以,裴誉和我输在都以为自己够了解对方,甚至能够清楚对方每一个心内所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他若是在挽留一下下,我想,我一定会扔掉自己手中的行李,不顾一切的抱住他,撒手一切告诉他,不走了,我不走了,一辈子都不走了。

第八十三章 陌上花开 (十四)() 
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那一刻,裴誉在身后唤住了我,他问我,要去哪里。

    我说。“回家。”

    裴誉说,“这就是你的家。”

    我看向裴誉,眼神的冷意似乎要蔓延出来,“你忘了?我姓景。”

    一句话,斩断所有,再也没有回头,再也不必了。

    拖着行李箱走在街道上,自己的影子由于黄昏照映的原因拖得老长,行李箱底轮在水泥路上拖的作响。

    算是为我这样孤寂的路。增添了一笔寂寥之色,没添热闹反而更加孤单。

    我站在马路边街道,身侧是一排梧桐,在这样深冬里,叶子早已变得枯黄,脚下也是铺了一地枯叶,半点生机都没有,反而是马路上汽车倒是奔驰的飞快。

    我驻足望了望,脸上泪痕在干燥皮肤上辣的疼人,随便乱摸了一下,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而我也没有去上班。因为陈榆的缘故,公司更加不可能去了。

    这果然印证古人一句话,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很好诠释我此刻的心情了。

    不管了,凑合着过吧,但是由于手中的钱真心有些缺了,只能随便挑了一家酒店,不好不坏,想着平时用钱那样大方,现在好了。穷的叮咚响了。

    我睡在床上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楞,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于是穿了一件衣服,半夜爬起来跑到麻辣烫店。

    要了一碗米线,那老板问我要不要辣,我说,辣。又辣又麻。

    隔壁一桌在吃火锅,热气腾腾的模样,大概是几个学生,都谈着在学校的趣事,年少轻狂,不谙世事,忽然又有些羡慕了。

    孑然一身的日子,果然容易眼红别人。

    我觉得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肯定连我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可怜。

    正好老板端着米线上来,低下头便是一顿狂吃,吃着吃着,不知道是太辣,还是今天真是太感性了。

    忽然间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也懒得去擦,吃完付完帐。便往外走。

    走了一段时间,身后一辆车子对我按喇叭,我回头一看,以为是我挡了别人路,便走开两步,车子喇叭还在响,我又往一旁挪了挪,它又聒噪的叫。

    我来火,一个转身挡在那车面前,骂了一句,“你他妈有车了不起啊!这么宽的路,叫什么叫,有病!”

    我骂完,转身要走,那辆车的车门却被一个人打开了,走出来正是一个女人,郑敏。

    当时她意外的站在我面前,一身职业装扮,干练又精致,反而我的样子,却像个落魄的疯子,她有些惊喜说了一句,“景小姐,真是您在这里。”

    看见她我也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让她看见我这样狼狈,我对她不咸不淡笑了笑道,“是啊,好巧,在这里遇见。”

    郑敏笑的端庄,道,“不巧,我正是来找您的。”

    我伸出手指着自己?尖,疑问道,“找我?”

    郑敏点点头,“您一定遇上很大困难吧。”

    我死鸭子嘴硬说,“没有。”

    郑敏也不多问,只是说,“我载您一程吧。”

    我斩钉截铁,连想都没想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走。”

    郑敏没想到我会这样坚决,甚至连一丝缓和机会都不给,愣在那里没有动,我也懒得和她耗下去,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便没在看她,转身自顾自走了,可是走了不远,那辆车却一直跟在我身后慢慢开,我走一点,它就跟一点,我走慢点它就跟慢点。

    我停住它就停住,要跟是吧,你等着,等下别和我哭。

    我绕了一条岔路,车子也跟着我进了岔路,然后走不远,来到一小巷口,车子跟着开进来,开了不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过来开到了死角,退不出,开不进来。

    我站在那里对着车做了个鬼脸,心想,小样和我斗狠,先回家看看今天是谁的黄道吉日。

    那车的光打在我身上,所以我也看不见里面,转身要走,车子按了几下喇叭。

    我想着终究不忍心,郑敏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将她一个女的丢在这里,而且又是这些荒无人烟的巷子,要是出什么事情了,我还真承担不起,要发泄怒火也不能这样拖累人。

    便很有耐心往回走,敲了几下还没熄火的车,车门降了下来,郑敏皱着一张脸道,“景小姐。”

    我说,“别在跟着我了。”

    郑敏刚想说什么,车里隐隐约约透过郑敏半开的窗传出一截不大不小的声音,“找拖车公司。”

    音刚落,车内后车门便被人推开,韩秦墨一身正装站在我面前,神清气爽的模样,眼角没有笑意,只是下车后便看了我一眼。

    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在里面,所以从一开始便没打算上这辆车。

    只是不确定而已,没想到他还真在里面。

    我也站在他面前,我们两人面对面互看着对方,他不动声色,我更加不说话,看他要弄什么幺蛾子。

    郑敏坐在车里,果然韩秦墨一吩咐便开始打电话,联系拖车公司。

    我冷着眼瞧着韩秦墨,他动了动薄唇开口,道,“过来。”

    我僵着脸,他是一副吩咐口吻说的,我心里自然不爽,他要我过来,我偏不过来。

    我说,“先生,我们认识吗?”

    韩秦墨修长的双眸看着我身后,嘴角勾了勾,音调偏冷,“你确定不过来?”

    我特硬气的说,“我们不认识,凭什么要过来。”

    韩秦墨伸出手指着我身后,简短道,“狗。”

    我说,“什么?”

    韩秦墨重复一句,这次是简短的两个字,但已经够清晰表达他要说的了,他说,“转身。”

    我半信半疑,以为他和我来什么故弄玄虚,可是一转身,妈呀!果真站着一条眼睛发着红光的狗,正对我撩着白森森的牙。

    在遇到危险时,我的父母告诉我,抛弃恩怨,敌人也可能会是战友,于是我秉持这信条。

    想都没想,跑的比谁都快,将韩秦墨往我前面一挡,狗要咬人,请咬他,他是男人,皮糙肉厚没事,可劲里咬都没事,不,说不定他肉比我还嫩,现在金贵的男人,都这样,皮肤比女人好,一点也不遵循自然规律。

    我将韩秦墨挡在我身前,一边踮着脚尖,想要看前面是个什么情况,韩秦墨淡淡说了一句,“关键时候,你倒是挺会识时务。”

    我躲在他后面,从他后脑勺偷偷看了前面那条狗一眼,我说,“废话,不识时务,我等死啊。”共亚状号。

    韩秦墨这次也不再和我侃了,蹲下身,面对那条不知是敌是友的狗,招了招手。

    狗不动,韩秦墨问,“有吃的吗?”

    韩秦墨动一下,我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蹲在地下,生怕那条狗老眼昏花盯错了人,咬错了对象,那我可就冤了。

    我说,“有根火腿肠。”

    “拿来。”

    我老老实实从口袋里掏出先前在麻辣烫店拾的一根火腿递给了他,韩秦墨撕开包装,扔在了那狗面前,那条狗才终于动了两下,低头闻了闻火腿,一边防备看了我们几眼,不疾不徐叼着那根火腿转身就跑。

    我还没回过神来,韩秦墨牵起我手就跟着那条狗跑,我在后面使劲挣扎,心想着好不容易逃出狗嘴,现在又跟着上前去送死,真是神经病才会干的事情。

    韩秦墨握着我动乱不休的手,随着他奔跑的速度,随着风速划过我耳旁,他说,“跟我来。”

    其实他这句话真没什么特别,只是这样的语气让我觉得,他忽然没有了那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我竟然很听话的不再挣扎,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随着前面那只狗跑。

    我想,要是这个巷子口有人的话,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一定会爆笑不止。

    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牵着一个落魄女,追着一只落魄狗跑!真是要命的奇异三人组。

    跑了没多久,韩秦墨终于停了下来,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弯着腰在那里喘息不定,耳边是细细碎碎的叫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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