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之潮-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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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失态当作是普遍现象。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您是奈瑟琳女王?不不不,您一定就是月神恩耶尔德!只有神才有您这样的神术和仁慈,对了,还有美貌!”
见到这一幕,周围床上的病人挣扎着起身,一起炒奈瑟琳涌了过来。人类卫士和精灵猎手们试图阻拦,但他们人手有限,势单力孤,拦住一个病人的同时至少有两个病人从他们身边穿过,很快组成了一个人环,将女王围在了中间。
“大家不要着急,”女王面不改色,“一个一个来,每一个人都会得到治疗。”
每一个人都会得到治疗?莱昂皱起眉头,望向贝伦妮斯。果然,他在精灵将军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担忧。神术对创伤的治疗颇具效果,但在疾病领域的局限就大得多,不仅疗效有限,对灵能的消耗剧烈,而且施展这类法术的难度也格外高。
像精灵女王那样片刻就能让痛苦哀嚎的病人恢复,即便在影堂也是闻所未闻的。他不清楚那种绿色的光雾是什么,但很清楚那对奈瑟琳的灵能是个不小的负担。现场有七百多人需要救治,她的灵能可以支撑吗?
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担忧找到了佐证。当第六名病人满面红光、生龙活虎地跪在她身前顶礼膜拜时,女王的额角沁出了汗珠,她抬起头来优雅地拭去,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竟然流汗了,那是如此闷热的天气或者布蕾全力的一击都没做到的事。
“布蕾。”他小声招呼。
“有何吩咐,莱昂大人?”
“你有办法帮一帮奈瑟琳陛下吗?你的法术可以治好伊芙琳的伤……”莱昂注意到布蕾一闪而逝的为难神情,她总是把想法不加掩饰地表露在脸上。他歉疚地低头:“唔,对瘟疫恐怕不行吧?抱歉,是我多嘴。”
布蕾的双眼变成完全的漆黑。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女王身边的情况,还能动的自己挣扎着爬过来,不能动的就由旁人抱着,就像是掉在地上的蜂蜜吸引着蚁群,涌动的人潮指向同一个位置。
黑发的女护卫极缓地点了点头,双眼变回了原样。“我的法术对人类的疾病确实无能为力……不,准确地说,我对疾病知之甚少,因为我们的种族从来也没有得病这回事,”她说,“但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帮助奈瑟琳陛下。”
“你的方式?”
“我可以把我的灵能交给奈瑟琳陛下使用。”
莱昂掏了掏耳朵。“你的灵能……交给陛下使用?”他搔着头发,却还是感到摸不着头脑,“这个,呃,灵能是可以像东西一样交来交去的吗?”就他所知,灵能在不同的人之间传递方式很贫乏,仅限于拳头,剑,魔法,至多加上阿普洛与德斯弗那种神奇的技能。把灵能交出去,接收者还可以使用?至少在人类——包括精灵、矮人和蛮族在内——的认知范围中,这是根本不可想象的。龙到底是龙。
但布蕾的回答与他的料想略有些偏差。“不可以。这种事世上只有我能做到。不仅是奈瑟琳陛下一人,如果需要的话,我的灵能也可以分给您,莱昂大人。不过您是人类,对灵能没有精灵那么亲和,所以最好不要尝试。”
“有这种事……尝试的话会怎样?”
“短时间内能提升力量,就好像那些灵能是您自己的,”布蕾咬着嘴唇,“但很快,肌肉与骨骼就会无法承受这种额外的力量,情况好一点的话,虚弱无力,无法动弹,要是糟一点,全身的骨头都会碎裂。”
“精灵就不会这样吗?”莱昂羡慕地望向奈瑟琳。
“同样会有些不适,但程度上好得多。像陛下那样强大的法师,应该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那么,把灵能送出去的布蕾又会怎样呢?”伊芙琳问。莱昂一点也没察觉她何时从埃诺伯爵身边离开,又何时接近自己的。
“我?不会怎样。不过,”布蕾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尴尬,“奈瑟琳陛下才治疗了几位病人就消耗了相当数量的灵能。以此推算……”
“会很累?”
布蕾飞快地望了他一眼,一瞥之中似乎蕴藏了许多东西。她闭上眼睛,露出微笑。“是啊,会很累。”
说完,她向越来越庞大的人群走去。
第126章 必然的约定()
病人层层叠叠,即使一只兔子想要挤进去到奈瑟琳身边都不容易,喊叫也无济于事,他们发出的呼救、惨叫和争吵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
可当布蕾踩着悄无声息的步子接近,人群却自动分开了,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大海分开般不可思议。奈瑟琳女王略带诧异地望着她:“布蕾小姐,你是要……”
布蕾握住了奈瑟琳的手腕。这个动作有些无礼,埃诺伯爵和好几个卫士向她们靠近,女王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莱昂感到有一股灵能在她们之间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可能有人注意,旁人根本无从分辨流动的方向。
奈瑟琳的长耳一颤,她月色的双眸微微睁大,睫毛不住闪动:“原来如此。德拉帕斯欢迎您的到来,布蕾小姐。”
“如今的聆听者是哪一位呢?”
“艾妮塔。血统纯正的木精灵,按人类的计算方式也只有十八岁,以精灵的标准根本还是个孩子。但她六年前就已是位优秀的林神祭司,在神术上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天赋,造诣不比她的任何一位前任差。”
“人类标准的十八岁吗?”布蕾的声音与表情一同低沉,“实在是太年幼了。”
“您的意思是,约定之时已经到来?”
“目前还不能确定。我真希望没有,但无论迟早,该来的总会来。”
“我明白了。如果我们能解决掉,就不要把事情留给我们的后代。”“
这是在猜谜?她们的对话和眼前的主题——救治病人——毫无关系,简直是莫名其妙,莱昂忍不住又搔了搔头。“她们在说什么?”他悄悄问伊芙琳。
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示意听到的表示,这还是头一次。莱昂稍稍有些意外,撇过头去,见到女巫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盯着布蕾,双眼里好像有炽热的光在喷涌。他轻轻捅了捅她的腰:“怎么了?”
“啊?”伊芙琳回过神来,用力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走神,走神了!你刚刚和我说话了吗?有问题问我?”
“爵士先生。”
既然连自己的问题都没听到,那更不可能弄明白奈瑟琳和布蕾在说些什么。“啊,我是在说,”他决定敷衍过去,“奈瑟琳陛下很……”
“爵士先生?”
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伊芙琳指指耳朵,他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喊他。是精灵女王最先救治的男孩,他已经睁开眼睛,期盼地望着自己。这种当口,“我不是骑士”之类的话就太不合时宜了,莱昂点点头,和女巫一同走到男孩的床边。
“什么事呢,小家伙?”
“我不叫小家伙,我有名字,我叫卡拉达。”男孩的腮帮鼓起来,瞪了他一眼。
于是莱昂和伊芙琳一同哈哈大笑。男孩充满活力——甚至有些过头——的表现说明他的病确实好了。
“那么好吧,卡拉达,叫我有事吗?”
“哦,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卡拉达坐了起来,“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将来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那样的骑士,跟在那样漂亮的精灵将军后面,身边还有这样的女士陪伴。”
那样漂亮的精灵将军?莱昂顺着男孩的目光望去,显然,他把女王当成了将军。“了不起的理想,”他鼓励道,“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每天想的不过是怎么填饱肚子,晚上能不能找到干燥温暖的地方过夜,”他不禁想起亚伦,朋友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抿了抿嘴,莱昂拍拍男孩的肩:“送你个礼物吧。”
“礼物?”
“用来纪念与未来的卡拉达爵士友谊的开端,”每个有梦想的男孩都值得鼓励,莱昂回想着与亚伦的相识,“要是可以的话,也许收下你当侍从也不错,可惜现在我有重任在身,而且我已经有两位侍从了,”不知怎的,他越说越觉得与小卡拉达很投缘,“对了,我下次来寂静港,该怎么找你?”
“下次到寂静港来你就找不到我了,”男孩自豪地宣布,“南塞尔兹的艾尔陛下在征集军队,我父亲已经决定去应征,同时带上我,你得去那里找我。父亲说现在是个好机会,北塞尔兹的安薇娜陛下失踪,战争一时半会不会发生,所以很安全。别小瞧我,侍从能干的我都能干。你刚刚说友谊,我很喜欢,而且很荣幸;至于你的礼物,”卡拉达挺了挺腰,“如果当真要给的话,请下次再来给我。”
听到“艾尔陛下”,莱昂下意识地把头扭向安薇娜,她似乎没有听到。“确实是个好机会,不用上战场是最好的,”莱昂点点头,认同男孩父亲的说法,“为什么要下次?”
“因为我现在没有东西可以作为还礼给你,”卡拉达扬起下巴,“我不平白接受无法偿还的好意。”
“将来你会成为一名好骑士的。”伊芙琳笑道。
“说的是,”男孩的态度令莱昂赞许,“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到南塞尔兹去找你,我们说好了的。现在,就祝你和你父亲好运啦。”
“谢谢,我们说好了的,”卡拉达说,片刻前还信心十足的他突然有些泄气,“但恐怕我们运气不会好到哪里。”
“为什么呢?”
“刚刚告诉你们了啊。安薇娜女王被人抢走,那些北塞尔兹人乱作一团,我父亲说,至少一年内都不会再有战争爆发,”男孩惆怅地吐了口气,“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没有战争难道不是好事吗?”
“可是不打仗,怎么建立功勋,怎么能抢到战利品、挣到赎金,我又怎么有机会成为骑士呢?”
每个像卡拉达一样年纪的男孩,几乎都有过类似的幻想,莱昂在刚在巨塔城里住下的那会也是如此,就连亚伦都不例外。骑士的故事总是太过美好,他们只听人说起华丽的铠甲,锋利的长剑,美丽的少女,无上的荣耀,没人告诉他们战争的真相。
但要说服这个年纪的男孩,莱昂自认办不到,何况也没必要让小孩子提前了解世界残酷的一面。“那可真遗憾呀,”他分享自己的经验,“只是,骑士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拿起长剑与人战斗。”
“那还能做什么?”卡拉达疑惑地问。
“嗯,比方说,”他答道,“找到几个了不得的侍从,然后在该逃跑的时候毫不犹豫逃跑?”
第127章 故事和酒(1)()
奈瑟琳与布蕾对病人的治疗持续到深夜。
从傍晚开始,女王就一再要求他们先行离开,去客栈享受埃诺伯爵为他们准备的晚宴。“你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她说得很不客气,“所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去睡觉吧。”
无论是菲林总督,她的猎手们,还是莱昂他们,谁都没有照办。让堂堂的精灵女王累得汗流浃背,自己却在客栈欢宴,这种事已经不是礼节方面的小小过失,而是严重的冒犯了。
当最后一个病人也得到救治,奈瑟琳给了众人一个优雅的微笑,然后走向来时的马车,沿途还不忘回应每一声诚挚的感谢、每一道感激的眼神。然而莱昂却看得出来,她的步态虽然仍旧无可挑剔,重心却已经有点儿不稳。
他抢上前去,为她打开车门,猎手们则在马车周围排成一堵墙,将拥挤的人群隔开。奈瑟琳站定,将右手向他伸来:“莱昂先生……”
莱昂当即会意,握住了女王的手,想将她搀扶进车厢。可女王没有动作,他这才发现她已经到了连腿都迈不动的地步。怎么办?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索性将女王打横抱起,跨进车厢,将门砰地关上,把一道道好奇的目光挡在了车外。
车窗外一阵骚动,显然许多人都看到了他稍嫌粗暴的举动,一时口哨和欢呼四起。“抱歉,陛下,”他急忙致歉,“我不是有意……”
“放下我。”奈瑟琳声音微弱。
他立刻照办,把她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坐下。女王像婴儿一样蜷起身子,闭上眼睛:“谁要是吵醒我,以叛国罪统统杀掉!”
然后她便一点声息都不再发出。
这可该怎么办?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贝伦妮斯或者加西瑞拉娅叫来,车厢门又打开了。他听到埃诺伯爵的声音:“布蕾小姐?布蕾小姐?请原谅,但您的马车是那边那一辆。”
“没关系,”是安薇娜的声音,“布蕾小姐是奈瑟琳陛下的朋友。
“也是裘里人的朋友,”伯爵说,“但……”
“女王陛下是不会介意的,”是伊芙琳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