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天-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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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黄上人彻底凌乱了,几度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许久之后:
咚!
他双膝着地,猛地跪下磕头,已是老泪纵横,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字:
“是!”
张宝儿又是哈哈一笑,不容分说的将他拉了来,笑道:
“记住了,下跪是个坏毛病,得戒掉!”
“是!”
黄上人裂开了嘴,牙齿在发光石的照耀下反射着莹莹光泽。
时间缓缓流逝,待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连忙追问道:
“师父,丹华对师娘有用么?”
“啊!”
张宝儿一声大叫,给了自己一嘴巴,而后尖叫道:
“应该不!一定有用!”
说着,他蹲下了身子,心念一动,一缕细细的白气自鼎中飘出,凌空不散,顺着彩儿的鼻孔飘入了她的体内。
师徒二人紧接着就瞪圆了双目——不过一个眨眼,彩儿不被面具遮盖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起来。
不过是三个呼吸,她的睫毛就是一颤,而后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冰冷的大眼睛来。
“我饿了!”
刚睁开眼睛,她就如此说道。
看着这立竿见影的功效,师徒二人惊得呆若木鸡,半响后才以此回过神来。
“上人,生火!”
“是是!”
张宝儿连忙将鼎盖盖住收入眉心,而后取出果汁喂给彩儿,然后接意气风发的卷起衣袖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待服侍彩儿吃饱,又哄她睡下之后,张宝儿又取出山河大鼎。
“上人,坐下!”
见状,黄上人立即照做,他立即明白了张宝儿要干什么,不禁劝阻道:
“师父,要不还是等徒儿真府圆满之后再”
张宝儿摇了摇头,笑道:
“从彩儿的反应看来,此物不止可以蕴养精神,对肉身也是有大用的!为师方才想了想,意识到你的年纪颇大,早过了黄金年龄,待你真府圆满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没事,丹华虽然稀少,但足够我们用了,先给你一缕滋补身体,或许会有奇效!”
闻言,黄上人眼中雾气缭绕,泪水打转,忍不住又有跪下磕头的冲动。
他重重的‘嗯’了一声,连忙坐正,张宝儿故技重施,不久后一缕白烟就飞入了黄上人的鼻孔,黄上人身体一震,连忙收敛情绪压制住感动和欣喜,认真调理起来。
“嚯嚯?!”
独角马扑闪着独眼,一马脸都是好奇之色,张宝儿呵呵一笑,鼎中丹华少说也有千缕,大大方方的又引出一缕,送进了它的鼻子。
独角马独眼瞪圆,嗷叫了一声就蹭蹭的跑到一盘趴了起来。
看了一眼脚边上的小狼崽,张某人又一次大方起来,不过因为担心它承受不住,只给了百分之一缕。
哚的一声,小家伙倒头就睡。
下一个,自然是他张某人了,一缕入肺之后便匆匆收起小鼎,闭目盘坐。
时间不长,不过半小时左右,张宝儿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在嚯嚯嚯之声中醒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流着哈喇子的独角马的将蜥蜴般的大脸。
“省着点!”
张宝儿没好气的给了它一巴掌,转首只见年轻了三五岁的黄上人激动得小脸红通通的叫道:
“师父!一年之内,徒儿有把握真府圆满甚至更上一层!”
“真的?!”
张宝儿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同样吸纳了一缕丹华的他的蜕变并不是很明显,除了精神饱满、神思清澈、身体充满干劲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下一刻,他的脸就垮了下来,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同常人啊——滴水可让种子萌发,却不能让大树显著生长,从体格强悍的独角马身上就可以看出一二:这家伙除了气血更旺了,没别的显著变化。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丹华最重要的作用是滋补身体、打牢根基、治愈伤势,恢复精神力只是辅助作用。
听着黄上人信誓旦旦的肯定,他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以后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这可是救命大药啊,效果应该远超我这唐僧血!”
勉励了黄上人一番之后,他不忘叮嘱道:
“上人,此事决不能外泄,人多肉少,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黄上人嘿嘿直笑,说是打死他他也不告诉别的人。
由于彩儿和小狼崽还没有醒来,两人一兽无事可干,索性取出烧烤架子打发时间。
第290章 何为道()
“嗷呜呜”
小狼崽一醒来就是一通乱叫,张宝儿与黄上人可不是专业额眼狼族奶妈,皱眉了半天,只知道它伤愈了乐于活泼乱跳,完全不明白这小不点要干什么,喂给它兽奶也不吃。
直到它一脸幽怨的跑到独角马那里舔着马嘴上的碎肉,两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饿了,而且铁了心要吃肉不吃奶了。
张宝儿大奇,趁着黄上人取出刚才收起来的烤肉之机,不顾它四肢乱蹬、强行掰开它的嘴巴,只见它小奶牙竟然已经长长了很多,如小钻石似的闪烁着锋利的光泽。
“啧啧啧这丹华果然了得,就算给一头猪吃了,猪也能上天!”
“嗷!”
小狼崽可不知道什么是猪,见黄上人已经将一块烤肉放进它以前用来喝奶或者肉糜的小盆里,小身子就猛地一扭。
这突如其来的一扭,让没有防范的张宝儿一惊,不过,正要伸手的时候却放弃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想看着这野性突显的小东西自食恶果——他不打算驯服它,但至少要让它知道谁是自己人,哼哼,今天就开始!
然而下一刻他就长大了嘴巴,原以为它会后腰着地的,谁知这家伙竟然凌空一翻,四肢正正地落在了地上,毫发无伤——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在小半天前,这小东西连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啊。
见状,黄上人的眼珠子登得老大,灼灼的看着张宝儿大喊道:
“师父,这小崽子已经是凶兽了!”
张宝儿大惊,精神力一探,果然如此,没想到转眼之间小狼崽就变成了凶兽,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要知道额眼狼十岁之前是没有晋升凶兽的先例,也就是说,这丹华不止是改善体质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涉及到血脉!
师徒二人蹲在小狼崽身边又捏又摸,啧啧惊奇不已,小狼崽狼吞着嚎叫着,已然有了护食的野性。
“看来丹华的作用,超出了我们的预测啊!肯定还有更大的价值没有被发掘出来。”
“会是什么呢?”
“这”
想了半天他们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唯一的收获是:青衫狂仙应该也是用这只山河大鼎炼的那祝他飞升的神丹,神丹的丹气应该也融入了这丹华之中。
“诶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层次还不够吧,别乱想了,安心修炼,等以后自然能够明白”
闻言,黄上人颔首认可,见师娘醒了,连忙点燃木炭烧水。
又吃喝了一顿之后,三人两兽终于启程,沿着长长的石阶快步向前。
石门的声音早就停下了,想来武天秀等人应该已经放弃了,这让他们心情大好。
不过,半天后他们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因为这条石阶依然没有走到尽头,仰首看去前方和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越来越冷。
幸好石道内并没有水,并不打滑,可以让他们维持极快的速度。
“师父,这石道不会直通通天峰顶峰吧?”
黄上人哆嗦着问道。
张宝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前路一眼,而后开始做饭。
又是半天之后,黄上人的胡须都结冰了,小狼崽在他的怀里卷成一团,独角马呼着白气。
张宝儿倒是得到彩儿的帮助,并不冷,但他沉着脸——前方依旧看不到尽头。
当他转身看着说‘饿’的彩儿,有些无奈,因为不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帮助黄上人等。
“诶!看来这是一个考验啊前辈的遗留真不是好拿的!”
“师父,要不我们留下来,你跟师娘继续前进吧?”
闻言,张宝儿一愣,而后笑问道:
“你就不想见见那‘宝库’?”
黄上人苦着脸道:
“想,可是没法啊,再走下去,不用半天,小狼崽就死定了!”
说到这里,他却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宝库本就是留给你的,如果这真是考验,徒儿去了也未必能够得到;另外,要是宝物有多的话,师父一定会嘿嘿!”
啪!
张宝儿给了他一巴掌,笑骂道:
“吃过饭后,你们往后退一些,伙食自理!”
说完,两人便开始生火做饭,吃完后张宝儿和彩儿再度上路。
这一走,就是走了十日,若非冰冷对彩儿无效,张宝儿还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来到这扇石门前。
“呵呵或许前辈觉得重宝须有能力者方能得之,成长不起来的天才就是弱者,弱者是不配得到他的留缘的!”
苦笑了一声后,张宝儿祭出了山河大鼎,因为石门上如先前进来的那扇一般有着四个凹槽。
嗡!
当四只鼎足插入凹槽内,眼前的石门忽而一颤,七彩光华四射,甚是刺眼!
空间也随之晃动起来,当张宝儿的眼睛终于习惯了那光华之后,那扇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眸光猩红的巨大石人。
石人是活的!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张宝儿,一手抓着山河大鼎,用钟鸣般响亮的声音生硬的问道:
“何为道?!”
张宝儿脑袋一昏,耳鸣不已,因为那声音不仅大,而且直抵他的心魂!
他不由多想,下意识地答道:
“不知道!”
刚说完,他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心中惊骇不已,连忙将彩儿护在身后——他听过不少故事看过不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但他们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道,而不像他这般不知道。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答错了只等情形不对就会拉着彩儿跑路的时候,那巨石人却又开口问道:
“何为道?!”
这一次,张宝儿清醒的很,并没有想上次一样陷入浑噩,于是他开始沉思起来,心念急转皱着眉头在心中问道:“这是印记傀儡?!诶,完了完了!什么是道?!!!我是道?道就是道?琴是道?杀戮是道?有情是道究竟什么是道?!”
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一片狰狞之色,因为他在此过程之中感觉到:那巨石人散发的气息,犹如天神抵临、高山倾斜,无法抗拒!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在他手下逃走的,哪怕给他时间施展出‘一指定乾坤’!
巨大的恐惧和不甘在他的心中腾升,尽管他已经意识到这是在问心,他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答错了,彩儿和他或许就会横尸当场不,或许连尸体都不会剩下,灰飞烟灭!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小茗怎么办?上界的爹娘怎么办?还有一张张与他关系亲密的人脸迅速的拂过他的心头,他看到了他们悲伤欲绝或者惨死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
他忍不住一声怒吼,而后紧紧拉住彩儿转头一脸悲痛地说道:
“彩儿,对不”
然而,不等‘起’字出口,那一个洪亮如来自开天辟地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何为道?!”
张宝儿一愣,半响后才猛地想起刚才他说了‘我不知道啊’,脸色忽而古怪起来,心思又灵活起来:
“这也行?!那么刚才那两声不知道究竟是过关了还是没有过关呢?!”
他的脑袋也有一次疼痛起来,就像熟透的石榴似的,欲要炸开!
他敢再有侥幸之心,因为世间有一句话叫做‘事不过三’,他害怕这里也一样。
除了‘不知道’外,最让他痛苦的是,他不知道先前那两次‘不知道’究竟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根本不给他丝毫提示,提供参考,这让一向习惯先思后动的他感到巨大的绝望之感!
忽而,他的眸光充满了恍惚之色,因为一种疼痛忽而从心底袭来,犹如被尖刀花开!
这剧痛来自于彩儿,因为在思绪混乱到最严重的时刻,一个破天荒般的想法如驱散黑夜的太阳般在他的灵魂之中灼灼发光:我爱彩儿!
“怎么会怎么会”
他又一次心乱如麻,因为他想知道为何在这面临生死的时刻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这是一个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想、也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想法——他一直都告诉自己,他或许并不爱小茗,但他说要娶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