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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花与剑与法兰西-第3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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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朋友们,只要还有一点头脑,那么谁也不敢对未来的事作担保。你们知道我是忠于波拿巴派的,但是未来会怎么样呢?难道现在就能够断言总统一定会完成他的心愿,然后永远高居于帝座之上吗?在旁人面前我自然信心满满,但是对你们我是可以交底的,我没有信心……”

    阿尔贝和吕西安没有做声。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好像从中也感受到了夏尔的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怀。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叹了出来。

    “正因为一切都太没有定数。所以我们大可以嘲笑永恒不变的东西,因为我们得到忠诚和友谊,所以我们就嘲笑它们……但是即使再怎么玩世不恭,我们也知道。可悲的不是它们。而是我们。正因为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宝贵,所以我们从来都不敢滥施于人……”

    “夏尔?”阿尔贝终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没错,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只有你们才是我珍视的朋友。”夏尔仍旧看着远方,好像不好意思面对他们似的,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感怀,“‘朋友’这个词太吝啬了,我活了二十几年。也只能送给你们两个,我希望你们能够不加嫌恶地收下。可以吗?”

    在夏尔的注视之下,吕西安点了点头。“当然了,夏尔,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不接受呢?”

    而阿尔贝则根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好,那就太好了。我希望,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仍旧可以高傲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之间,是尽可以互相忠诚的。”夏尔饱怀真诚地看着他们,“只要我还有余力,我都会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帮助你们;就算命运用各种方式嘲弄我,让我不慎败落,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因此无辜受累。”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阿尔贝重重拍了夏尔的肩膀,“难道你倒霉了,我就会背弃你吗?别这样小看人啊,夏尔。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用怀疑我吗?”

    “夏尔,你帮过我那么多,我是不会背弃你的。”吕西安也颤声回答。“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但是对于你,我心里只有感激。你是我的朋友,其他的我不需要保证太多。”

    看着两位朋友近乎于推心置腹的剖白。

    夏尔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十足欣慰的笑容。

    “这样吗?太好了……至少我们是志同道合的。”

    “那还用说吗?”阿尔贝耸了耸肩。

    就这样,他们就站在堤坝边,欣赏着整个法国中部丰饶美丽的千里沃野。

    这一段的河岸边,布满令人赏心悦目的葡萄园,勾勒出岩丘的半圆形河岸。而放目远处,在那淡蓝色的天边,有着许多园林和古堡。在他们脚下,是那一望无垠的河面,从早到晚,总有船只在水面行驶,盆地里几乎从不停息的微风,吹胀了船上的点点白帆,在夕阳下被染得近乎于金黄色。

    没错,这真是一副美到了极点的图画啊,就连夏尔也不禁在心中感叹。

    只可惜,有了铁路之后,这幅图画维持不了太久,自己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画卷的最后一次、落日的最后余晖而已。

    但是即使这样的一瞬间,那也足够了,不是吗?

    他伸出了手来,然后另外两个人一人握住了一只手。

    “谢谢你们,我绝不会让你们后悔的。”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勒芒市是于讷河、萨尔特河以及法国最大河流卢瓦尔河的交汇地,得益于这种地理优势,在历史上勒芒曾为重要的水6码头,货物从巴黎出发在此装船,可通过河流和运河一路直达南特。但是,在后来法国各地铁路修建完成后,勒芒的航运运输逐渐萎缩,最后完全废弃。】

    在落日的余晖之下,三个年轻人就这样并排看着远处的这幅壮观的画卷,他们心中原本就已经被点燃的感情,在金色的光线下被助燃得更加炽烈。

    “看到那个地方了吗?吕西安?”仿佛是为了暂时宣泄心中的这股激动似的,夏尔拿起了自己的手杖,指向了远处的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手杖,吕西安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触目所及,那是一座占地甚大、被葡萄园所围绕的庄园。在绿树、无数蔷薇及各色鲜花的缝隙间,幽深的宅邸若隐若现。深夏初秋的时节,正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的时节,映衬得那座庄园格外的好看。

    “你是说那个庄园吗?”吕西安问。

    “是啊,”夏尔笑了笑,“它美吗?”

    “嗯,确实挺漂亮的。”吕西安点了点头,同意了夏尔的看法。在不经意间,用上了一种羡慕的语气,“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呢?真是有福了,能够在这种庄园里面消夏,一定会很舒服吧。”

    “没错,我也觉得很漂亮。”夏尔点了点头,“而且,我知道这是谁的。这是儒尔维尔亲王(路易…菲利普的第三个儿子)的产业,虽然他本人不在,但是果然一直都被经营的很好。”

    夏尔的语气十分平静。然后,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吕西安,脸上带着那种令人心情十分愉快的微笑。“不过,那只是现在而已……它很快就将是你的啦!吕西安!你的玛蒂尔达,一定会在这里玩得很开心的。”

    “嗯?你在说什么呢,夏尔?”吕西安疑惑地看着夏尔,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

    夏尔没有搭话,只是继续微笑地看着他。

    而阿尔贝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笑了出来。

    “可是……夏尔,这地方好是好,我没有钱啊……”吕西安有了些踌躇,“难道你打算买下来吗?不,别这样,这么好的地方,价钱一定很贵吧,别破费了,我不能接受的。”

    这句话,无比形象地表达了他对贵族们的行事方式,还有多少地方迷茫不解;对这个国家风云诡谲的政治形势和规则,还有多少懵然无知。以至于,阿尔贝和夏尔同时都大笑了起来。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最是一个令人放心的朋友吧。

    “不用担心这个,吕西安。”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夏尔才慢慢悠悠地回答。“用不了多久,它就分文不值啦。”

    然后,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无尽的苍穹。

    “不仅仅是它,我们什么都夺得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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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惊闻芳踪() 
望着川流不息的卢瓦尔河和河面上鳞次栉比的小帆船,欣赏着的夕阳下的壮观景色,虽然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了群山之后,将自己威严的光线收拢于黑暗之中,但是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感。

    “我的朋友们,既然你们可以不离不弃地帮助我,那么我就能够、而且应该将自己能够送出的东西馈赠给你们。不管是庄园,还是金钱,还是官职……还是别的什么……”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好像想说什么的阿尔贝和吕西安,“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同我站在一起的,也知道你们并非特别在乎这种东西,但是就算如此,我也应该这么做——我知道奇珍异宝也难以回报真正的忠诚,但是如果连珍贵的东西都不肯分享的话,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说自己重视同你们的友谊呢?”

    然后,他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况且,我刚才也说了,这个世界变幻莫测,我们只有抱成一团,才有可能在激流的狂潮当中岿然不动,保住自己曾经夺取的一切……你们的成就越高,那么我就越可能从中得利,虽然波拿巴家族现在看上去已经能够……所以,你们倒也别忙着感动,其实我也是在为了自己。”

    他如此坦白的陈述,不禁让阿尔贝和吕西安再度笑了起来。

    “那么,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让我们好好地团结在一起战斗吧。”直到最后。阿尔贝说出了三个人的心里话。

    接着,三个人不再留恋,转身就往回走去,而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入夜之前的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了。整个天地都渐渐隐没于黑暗当中。

    ……………………

    当他们回到了之前军队驻扎的地方之后,因为有些疲累、而且答应了要为夏尔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所以吕西安就回到了他们在当地早就准备好的军营当中休息去了。

    而夏尔和阿尔贝则没这么轻松,作为官员,更重要地是作为贵族,他们还要去参加一些名流的宴会——虽然不是每个人家都必须去拜访一次。但是这座城市里的那些最有名望的人家,他们必须去拜访一趟,否则这是极其严重的失礼行为,几乎可以被当做“这些巴黎人果然自私堕落而且目中无人”的典型例证。

    而德…利涅勒侯爵正是他们不得不去的人家之一。

    “德…特雷维尔先生,德…福阿…格拉伊先生。非常感谢两位的大驾光临,”在两个年轻人准时赶到了场之后,这位侯爵彬彬有礼地朝他们两个致意。“虽然外省不如京城那么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但是请尽管玩吧,两位的姓氏,足以为鄙人的客厅增光添彩。”

    他的面孔端方,但是僵硬冷漠,两鬓也早已经斑白。虽然言语客气却并没有多少温度。似乎唯恐人家看不出自己只是为了礼节才招待这几位客人、并且因而给了客人们多大的荣耀。也许是从小所受的教育的原因,他言谈举止中总带有一些旧时代才用的词语,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显示出自己的高贵门第似的。

    这位侯爵丝毫不带感情的致意。让夏尔和阿尔贝很快就明白了对方那种“你们这样的姓氏,但是也勉强可以进我的客厅,但是请别得意忘形摆出巴黎人的威风”的意思,于是禁不住相视一笑。

    “感谢您的盛情招待,先生。”夏尔笑着回答,“但是我们只是公务之余顺道前来拜访一下而已。所以也没办法过于叨扰到您……”

    接着,夏尔和阿尔贝就同这位侯爵说起了客套起来。

    尽管其贵族门第出了几十法里之外便无人知晓。可是在省内这位贵族却被认为不容置疑,是这个城市小小的上流社会的领军人物。享有极大的名声,而且似乎还因此被看成了一个聪明人。

    同大多数这种地方贵族一样,他对十九世纪产生的新贵一概不予承认,因而也就对之前的旧贵族们尊重备至。虽然表面上装作矜持冷漠,但是他心里却还是对自己能否让这两位拥有更显赫姓氏的年轻人满意招待,有些惴惴不安。

    正因为如此,看到夏尔和阿尔贝如此好说话,这位侯爵在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因而对他们的语气变得更加和缓了一些。

    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们两个走进了这位侯爵的客厅。

    跟几乎所有地方贵族一样,客厅的装饰十分简朴,而且因为修缮不及时而变得有些老旧。客厅镶有灰色护壁板,墙上挂着几幅家人的肖像,客厅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大方砖,中间摆着一张大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的乡间野味。而在客厅的远角,摆着几张牌桌,显然是供客人们在闲暇之余玩惠斯特的。

    也许是因为侯爵对自己的初次检验感到十分满意的缘故,接下来侯爵夫人亲自招待了他们。这位夫人同丈夫相比要显得年轻许多,显然是因为不缺乏奉承者的缘故。出于同样的原因,说话嗓门很大,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在家里说一不二。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这对高贵的夫妻,两人都对当代的奢侈一无所知,他们还保留着现在只有舞台上才穿戴的服装,虽然点缀了一些几年前式样的花边。餐桌上的餐具和旁边家具,不用说都是老式的,同这对夫妇相映衬居然倒也显得十分和谐。

    而客厅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客人,虽然门第显然没有侯爵一家那么优越,但是个个也是神气十足,而那些夫人们也是同样的神气,好像以为披上披肩,戴上软帽,就是盛装华服了。其实。她们一年买两顶帽子,可是都要经过反复盘算,通常是求人顺便从巴黎带回来的——能够被如此古老守旧的贵族邀上客厅的,又怎么可能不是这样的一群人呢?

    这种古老的排场倒是与外省的俭朴风气恰好能融为一体。总之,这是些贵族遗老。只是没有征收土地转移税的权利,没有法律上规定的长子世袭财产,也没有成群的猎犬和镶着饰带的巴洛克式的服装而已。他们洋洋自得,一心效忠于(当然只是口头上效忠而已)他们只是远远望见过的王公——而那些如今已经被赶出了国门的王公,甚至都不曾知晓他们的存在。

    “我从没有想到过今天能够一次性看到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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