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第10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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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她都是表现得那么乖巧,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结果刚才这些话是如此刻薄,几乎就像是从夏洛特口中说出来的。
看得出来,她现在心神大乱,否则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的。
也许是自己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头了,芙兰的脸上突然也有些发红,显然也感觉尴尬。
“对不起,先生,我……我恐怕说得太过分了,瓦朗蒂娜不是个坏人,我不该这么说她的,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了。”芙兰的声音有些急促,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我……我对她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您被骗了,我只是……很害怕失去您!”
“失去我?”夏尔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害怕……上帝啊,我真的很害怕失去您!”芙兰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而且有些语无伦次了,“您……您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夏尔还是有些懵懂。
“以前的您,绝不会这么去给人帮忙的,您会礼貌地向他们微笑,然后保持距离——可是您对瓦朗蒂娜不一样,您一直在帮她,不遗余力,还拖着爷爷去帮助她,我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有何魅力,值得您去这么费力气帮忙?”
“难道我不能帮她吗?”夏尔微微垂下了视线,他可不喜欢被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我有我的打算。”
“您想要帮助瓦朗蒂娜,我能理解,我也支持,可是您……您不要被她的楚楚可怜所打动,那只是女孩子的一种武器而已,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在试图用这种武器来蒙骗您。”芙兰更加焦急了,“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您就是因为被她的楚楚可怜所迷住了,所以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为她效劳。”
被妹妹这么一说,夏尔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从帮诺瓦蒂埃侯爵立遗嘱开始,自己就一直在帮瓦朗蒂娜的忙,在旁人看来,恐怕真的会产生什么联想吧——所以也难怪维尔福检察长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了。
等等……夏尔终于明白为什么芙兰这么患得患失了。
她昨晚在偷听的时候,一定是昨晚听到了检察长的提议,而自己也没有当面拒绝,所以她吓坏了,害怕自己真的对瓦朗蒂娜有意思!
因为过于紧张,所以今天才会爆发,想要让自己“回心转意”。
那么,关键是,自己的心意是什么?
真的只是出于收拢一枚棋子的目的,才一直帮瓦朗蒂娜的吗?
也不尽然。
在对瓦朗蒂娜有些了解之后,夏尔对她应该是带着点欣赏和同情,她确实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少女。
但是,夏尔扪心自问,绝对没有那种特殊的情愫。
“那你放心吧,我不会被蒙骗的,我脑袋还是挺清醒的。”夏尔冷静地回答,“你放心吧,我对瓦朗蒂娜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只是朋友而已。”
“真的吗?”芙兰满怀期待地看着夏尔。
“是的。”夏尔点了点头。“我只是出于同情和……和一些别的原因,才这么帮助她的,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绝对是多想了。”
“能跟我保证吗?”芙兰紧张地问。
“你到底是多么没有安全感啊……”夏尔忍不住取笑了她一下,接着,他对着妹妹伸出了手指,“我跟你保证,我对她绝无非分之想。”
芙兰伸出了手来,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用力地摇晃了两下。
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狂喜的笑容,然后和刚才的瓦朗蒂娜一样,直接拥到了夏尔的怀中。
“太好了,看来您还记得爷爷的叮嘱。”芙兰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先生,您真是吓坏我了。”
因为危机感被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以及那种天真烂漫的神情,就如同复生了一样。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多想法的。”夏尔摸了摸她的头,“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昨天检察长跟我说他没这个意思。”
夏尔这是一个微妙的试探。
“先生,没人跟我说什么啊。”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怀中的孩子回答。“我自己瞎想了,对不起……”
演技真的好得惊人。
夏尔不得不半是痛苦半是幸福地在心里做出了这个评价。
。
39,吉兆()
随着日历本被翻到了七月的章节,大地也迎来了盛夏的时节。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气温一天天地上升,炎炎酷暑开始考验每一个人。
在暑热的逼迫下,巴黎城里的人们也罕见地减少了他们的游宴和玩乐,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干脆就前往乡下或者国外旅行避暑。
是的,每逢这个时节,生命力旺盛的大自然就会变得格外有吸引力,明媚的晴空一片湛蓝,犹如是大块的美玉,只有小朵的白斑作为点缀,整个世界也被耀眼的阳光所笼罩,湍流不息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在阳光下泛起点点金光。
位于巴黎城郊外的长野跑马场,就被这样的青山绿水所环绕,每到夏秋季节,这里就会举办大型的跑马比赛,城内的市民和达官贵人们也都趋之若鹜,纷纷聚集到这里来游乐散心,顺便给比赛投注,权当消遣;还有些人则雄心勃勃,希望借此来发一笔横财。
不过,今天身处此地的夏尔,却不属于这两种人中的任何一种——他来到这里不为了消遣也不为了赌博,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他现在正端坐在跑马场的包厢里面,而他的旁边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是腰身却颇为硕大,脸色通红,显然平常过着十分舒坦的生活而且疏于保养。他微微有些秃顶,棕色的头发只剩下了周边的一圈,红润的脸上布满了笑容,让他的鹰钩鼻子也显得有些滑稽可笑。整个人看上去挺富态,但是从笑眯眯的表情中,总能够找到一丝隐藏不住的狡猾。
此时两个人并没有交谈,这个中年男人一直都紧张地看着跑马场中心,看着那几匹已经各就各位,准备开始比赛的赛马。
不光是他一个人,在各处包厢、以及观众席当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里,气氛猝然变得紧张起来,等待着胜利的最终归属。
“砰!”
随着这一声枪响,在跑到边缘停着的一匹匹赛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极速地向前冲了过去,乘着风冲向远处的终点。
密集的马蹄声时起时落,犹如鼓点一般在地上敲响,一时间竟然好似让整个大地在颤动。
而在跑道的旁边,是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看台上挤满了为赛马下了注或者纯粹只是来看个新鲜的观众们,他们被这些疾驰的赛马所吸引,激情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项经久不衰的赛事当中,要么为某匹赛马而呐喊助威,那么就发出那种声嘶力竭的怪叫,使得这种嘈杂声直冲云霄。
在整个赛马场都被沉浸在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当中的时候,那些包厢内的人们也同样受到了感染,同样紧张地注视着赛马的纵横驰骋。
坐在夏尔旁边的中年男人,此时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比赛当中,他的身体已经前倾,嘴里念念有词,手臂有力地挥动着,鼓起来的眼睛简直犹如是蛤蟆一样。
夏尔并没有分享到弥漫在这里的激昂情绪,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这一轮比赛的结束。
虽然夏尔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把见面的地方放在跑马场,但是夏尔也知道,金融家们都有各自的怪癖,所以他也能够理解和容忍。
这个中年男人,名叫杜…塔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金融掮客,早年出身微贱,年纪轻轻地就跑到了巴黎城当中打拼,他先在一家银行工作,从最底层的职员做起,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对金钱永不止歇的渴望,最后变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专门负责处理
在混出了名气之后,他选择从银行离开单干,自己搞了一个私人事务所,专门帮人处理投资上的疑难——有时候还帮人处理见不得光的投资。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锤炼,他的专业性无人可以质疑,而且他的脑子也十分清醒,不管对谁都守口如瓶,久而久之他也靠着这个得到了不少人的青睐,并且借此发了大财。
特雷维尔家族正是他的客户之一。
作为一个带兵多年的老元帅,特雷维尔侯爵有许许多多不能见光的战利品需要换成现金,多年来唐格拉尔男爵一直都在暗地里为他销赃和投资,而与此同时,老侯爵也信奉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道理,所以并没有把全部的事务都交给唐格拉尔男爵,而是分散给了其他人一部分——杜塔艾先生就是他的代理人之一。
这些年来,杜塔艾闷不做声地帮助特雷维尔家族销赃,打理着他们的投资,也获得了充分的信任,而今天,夏尔就准备使用这种信任了。
在得知基督山伯爵准备进行债券投机之后,夏尔理所当然地想要在其中也大展拳脚,好好地坑上伯爵一笔,而他颇有自知之明,知道金融的世界奥妙无比,不是他一个少年人就能够玩得转的,所以他需要请一些专家来帮忙。
而在他看来,杜塔艾先生,则拥有一个专家所需要的全部优点——专业,果断,口风紧,人也机灵。
所以,他就联系了杜塔艾,试探性地说自己想要搞债券投机,需要对方的帮助。
没想到,杜塔艾马上就给了他回复,告诉夏尔自己非常乐意帮助他进行投资,并且还在回信当中邀请夏尔来跑马场一聚,于是夏尔就跑了过来。
不过,刚过来的时候,虽然杜塔艾先生热情地欢迎了夏尔,但是他绝口不提投资上面的事情,而是把全部的兴趣放在了马赛上面,还鼓动夏尔下注,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有内幕消息,基本能够稳赢奖金。
夏尔对赛马什么的毫无兴趣,所以推辞了杜塔艾先生的好意,只等着接下来的戏码。
就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当中,风驰电掣的赛马一个个嘶鸣着冲过了终点,因为速度太快,它们看起来犹如是黑色的闪电,让人难以看清骑手的面貌。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看清楚的——那就是冠军的归属。
在这些已经跑得够快的赛马当中,有一匹赛马速度尤其快得惊人,在刚刚开始齐头并进的阶段,它就短时间内慢慢超出,然后一骑绝尘,以所有人肉眼都能够看清的优势拔得头筹,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哈!!!”就在这匹赛马超过终点的同时,杜塔艾兴奋地站了起来,然后猛然挥了挥手,大声喊了出来。这一声怪叫,让旁边的夏尔也吓了一跳。
“先生,您看吧,就和我说的那样!它赢了!”在这一声大吼之后,稍稍发泄了心中激情的杜塔艾,兴高采烈看向了夏尔,“您没有下一注真是太可惜了!”
“恭喜您旗开得胜,先生。”夏尔礼貌地跟对方点了点头,以示祝贺,“那么现在,我想您应该有更好的心情来帮我的忙了吧?”
“当然了,我太乐意帮您的忙了。”杜塔艾马上笑容满面回答,“您不知道,其实我这一注,也是在为您占卜,而我既然赢了,那这是一个吉兆,您的投资一定会非常顺利的,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那就借您吉言了,我真没想到您还兼职占星术士了。”夏尔开了个玩笑。
“金融家们和占星术士本来也差不了多少,他们都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但是他们都能言之凿凿地让别人相信他们知道。”杜塔艾耸了耸肩,回敬给了他一个玩笑,“很高兴您还相信我知道。”
“我当然相信您了,先生,只不过我希望您能够比占星术士可靠一点,稍微强一点就行了。”夏尔笑着回答,“这样的话我才敢于把赌注都压在您的身上。”
“说实话,我倒宁愿您不赌。”杜塔艾先生重新坐了下来,然后打了个响指,招呼旁边拿着托盘的侍者送上水果,接着他拿起了一块切好的苹果,直接放到了口中,大声的咀嚼了起来,“如果我是您,我不会去把精力放在投机事业上面的。”
“这可就稀奇了,一个专业帮人搞投机的掮客,居然信誓旦旦地劝客户不要投机了!”夏尔大感惊诧。
“干我们这行的人,就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嘛。”杜塔艾喉结一阵耸动,然后将苹果残渣吞了下去,接着含糊地对夏尔说,“您一家是我的大客户,多年来给了我不少照顾,就算不论报恩,我也应该给您认真而且诚实的建议——而我诚实的建议就是,您希望搞债券投资,这是好事,人总得学习一下挣钱的方法嘛!但是对于您这样的贵人来说,学好怎么讨好陛下、稳固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