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魔王有个交易-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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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么了!”
“你之前想的那些方法也就随你胡闹了,现在又让别人进村帮你。我看你迟早要闯出大祸!”
薛砚涨红了脸:“为什么不行!你们一个个的都麻木了,难道就不想打破这个牢笼吗?”
人群依然沉默着,没有发出声音。
“你又忘了,”村长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这个结界是为了保护我们而设的。”
“够了!”
村长并没有停下话。她说:“是风间城弟子、全村为之骄傲的你娘亲设的。”
“那又怎样!”
“你怎么还是不懂,”村长佝偻着背脊抚摸着她的拐杖,缓缓道,“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这个结界和你的心是一样的,只要你还想着保护这个村子,就永远也打不破它。”
薛砚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道:“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信!”
他好像要抗争什么一般挺直了脊梁,转身便离开了。
村长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一个接一个地离去,依蔓却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她才开口:“您叫我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和薛砚说刚刚那番话。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村长拄着拐杖转身进了屋门,“进来坐吧。”
村长家屋内的摆设和大娘家基本相同,依蔓便随意地坐在了一条板凳上。
她见村长依然站在门口,便道:“您也坐。”
村长摇了摇头:“人老了,总想多站一会,以后休息的时候还长着。”
日渐西斜,夕阳的余晖穿过打开的门洒在村长白花花的发髻上,整个木屋都充满了苍老陈旧的气息。
此情此景,依蔓便忽然有些感伤。她点头道:“嗯。”
“你是小砚的第一个同龄朋友,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劝一下他。那孩子还年轻,而且法术天赋极高,而且很幸运地能穿过结界,不应该把一生埋葬在赤暮。”
“他不会愿意的。”
“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
依蔓摇头:“我觉得很难。”
“他也大了,父母又已不在人世,该给自己谋份正经差事了。听闻新任郡守正在招护卫,下月就是选拔的时候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
依蔓怔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他这种法术天赋就去当个护卫?”
“那可是一郡之主的护卫!”村长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好高骛远,须知老百姓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依蔓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她的脑海里百转千回,思索了良久才点头道:“我尽量劝他。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
“你是想问结界的事情?”
“是,能和我说吗?我不是赤暮村的人,所以说不定能有解决的方法。”
“说起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木屋的尘埃在夕阳绯红的光线中飞舞,村长缓慢地诉着着久远的故事。
“十年之前,姑娘应该知道这个大陆上有什么大事。”
依蔓毫不犹豫地回答:“逐翼之战结束。云翼妖族自五百年前星陨之战之后便销声匿迹,而十数年前又纠结雾魇妖族与天狐妖族图谋侵占苍灵。虽然妖族法力强大、一度兵临阡羽城下,但我们人类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最终还是赢得了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在十年之前将妖族赶出了苍灵大陆。”
“看来你史书读得不错,”村长赞许地点点头,又道,“虽然逐翼之战结束的时候妖族几乎都已经被赶出了苍灵,但依然还有些漏网之鱼。因此上头颁布了新的律令,严查妖族的藏身之地。”
依蔓道:“这个律令我也有所了解,窝藏妖族会被判死罪,而提供妖族线索的则重重有赏。虽然严苛,但对于根除妖族之患起到了很大作用。”
“话是这么说,但就是这条律令让我们村有了灭顶之灾。”
“怎么会”依蔓问,“难道赤暮村曾留下过妖族?”
“当然不是,妖族可是侵略我们家园的死敌,人人得而诛之,”村长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没有想到,同族的人心竟然比异族的入侵更可怕。”
依蔓睁大了眼睛。
村长接着说道:“我们村原本风景极美,秋天便有漫山赤红的枫叶,还盛产有平心静气功效的赤枫果。村里出过好几个阡羽城的弟子,是附近数一数二富庶的村庄。有人嫉妒我们,就向郡守举报我们窝藏了一只云翼妖。”
“我们自认是清白的,当然不怕他举报。只是没想到堂堂一个大郡的郡守居然是个贪财的小人,我们没给他贿赂,他便翻脸无情,说我们村就是窝藏了妖族,要降罪给我们。阿砚的母亲曾是阡羽风间城的弟子,我们都以为郡守怎么着也得给她三分薄面,”村长说到这里,捏紧了手中的拐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了,“她独自前去和郡守理论,没想到那人居然觊觎她的颜色”
第88章 雕像与面纱()
晋o江o防o盗:购买比例不足的读者不能及时看到最新章节哟夜空中满天繁星;夜幕下树林寂静。
“又是一年过去了啊,”未璇扳了扳手指,“四百六十七六十八年了。”
她把长弓放到一旁,揉了揉怀里白色的小兽;倚着巨大的石碑慢慢坐了下来。
漆黑的石碑顶上覆满了白雪,其上并未刻任何文字;只有浅黄色纹路构成的星图。
未璇有些孩子气地撅了撅嘴:“我说姐姐,你和这么一个臭男人躺在这里这么多年,是不是早烦透他了,觉得还是我比较可爱。
“真的,你们为什么不生个小外甥给我玩玩;我也不至于天天这么无聊。”
她的语气并不悲伤,只是很随意地话着家常。
“今年这个除夕比去年好玩一点,来了两个云翼的小孩。那个小伙子野心太大问得我烦,我就把他打了一顿。哈哈,他明明武力比我高但还是只能乖乖让我打,那样子还是挺好玩的,”她的话音忽然顿了顿,又说;“那个小姑娘也挺有趣的对吧,有趣的小姑娘?”
蓝发的少女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犹豫道:“我”
未璇特别随意地招了招手;表情看不出喜怒:“哟;小依蔓;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对不起。我就是在林子里随便走走,想着碰到你的话就说一声,话带到了,他明天早上就走,”依蔓揪紧了自己的衣袖,“不是有意”
“算了,你能走到这里也算有缘,过来吧,”未璇把怀里的小兽放到地上,转身抚上了石碑,“姐姐你看,这个小姑娘确实挺有趣的吧?”
依蔓慢慢走近那个有两层楼阁高的碑,仰头看着碑上的星图,沉默着没有说话。
“生生死死,我虽没有堪破,却也早已看淡,”未璇朝依蔓笑,“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天那么心思重重干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天天在这山里瞎转悠。”
明明她的外貌看上去只比依蔓大一两岁,可是分明已经历经了沧桑。
说着,未璇拍了拍依蔓的头:“所以说,你这样的小姑娘,已经很棒了,凡事想开点嘛。”
“我”
“你想说什么?”
那是繁星的光芒。
少女黑色的头发在夜色下与漆黑的石碑几乎融为一体,那双眼似乎也是星图之中的星星。
“我很弱的,法力比所有同门都弱,”依蔓说出了未曾和别人说过的话语,“就算,就算我这么努力,父亲和母亲也不喜欢我”
“你觉得你父亲母亲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法力弱吗?”
“”
依蔓说不出话来,眼里似有波光粼粼。
未璇叹了口气:“所以说嘛,你这个小姑娘,凡事想开点,总会解决的。”
“可是,我原本想着,如果我的法术够强,能成为凝水城的圣法师,也许他们会为我感到欣慰”
未璇轻飘飘道:“有志向。”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依蔓似乎想通了什么,摇了摇头,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未璇摊手:“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又不是什么人生导师”
“不是人生的问题。我在这里感觉不到丝毫法术波动,”依蔓说,“这是为什么?”
“等等再和你说。”未璇把食指竖到唇边,又指向了天空。
依蔓不明所以,抬头望向广袤的星河。
在一瞬间,天空似乎被什么一口吞食了一般,所有的光芒消失得一干二净。
夜幕之下,山河万里,一片漆黑。
依蔓浑身上下都紧绷住,却又见正上方有一个闪亮的点缓缓出现。
那个点闪了闪,如天女散花一般,碎成了漫天的流星。
繁星纷落而下,又忽而止住了坠落之势,缓缓绕着夜空游走起来。
他们时而汇聚在一起,时而又四散而开,时而你追我赶,时而又迎面相会天空成了光的海洋。
依蔓看呆了,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未璇也仰头看着,待星辰慢慢归于原位位才说:“这时候应该说新年好!”
“原来今天过年我都没有仔细算日子。”
“新年新气象嘛,”未璇笑起来,“我觉得今年会挺好玩的。”
依蔓说:“我忘了许愿。”
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属于少女的苦恼表情。
“为什么要许愿?”
“我听他们说,流星雨的时候要许愿,这样愿望就可以实现”
“星辰坠落一般不是什么好兆头,许愿没用吧?”未璇说,“何况,这不是真的流星雨。”
“这是?”
“我姐夫以前给我姐做的,每年除夕子夜都来一遍,”未璇看似很不屑地说,“好歹是个杀手头头,成天不务正业研究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很好看。”依蔓说。
未璇望着夜空,又笑了开来:“对啊,很好看。我每年都会来看的。”
猎猎的南风吹过她翻飞的衣袖,吹乱了她黑色的长发。
没有悲哀也没有沉寂,她只是面带笑容望着夜空。
依蔓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下意识地抚向胸口的石头。
依然如初温暖。
未璇问她:“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这么强大的法术都没有波动”
“那玩意?”未璇说,“我不是凝水法系的,不太懂。不过你们是怎么判断有没有法术波动的?”
“世上一共有九种法系,只要熟知每种法系的特性,就能分辨出来”
“嗤,那你当然感觉不到我们的法术,”未璇似乎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又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云翼族现在的史书里面,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看过云翼的史书。”
“那你看过什么史书?总不能是灵族的吧?”
依蔓没回答,只是说:“我看到过的史书里面,五百年前最大的事情是星陨之战”
等等,为什么这场战争叫星陨?
依蔓忽然头皮发麻,好像窥到了什么尘封在历史中的真相。
然而在未璇平静的目光中,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鸿宇一零二四到一〇三二年,人族和云翼族在苍灵大陆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人族获得了胜利,云翼族退守云池。”
“还有呢。”
“人族和云翼族积怨已深,一零二四年时任阡羽城主的暴病身亡是这场战争爆发的表面原因,而根本上的原因则是”
“没别的了?”
“这八年战争期间,有几场着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比如”
未璇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没意思没意思,翻来覆去就这一套。”
“这个,”依蔓试探着说,“我读的史书就是这么写的啊”
“所以说很无聊啊。”未璇说。
“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
未璇饶有兴致地问:“胜者?所以你怀疑这不是真的?”
依蔓正色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不管如何,正史至少是有可信度的。”
“是吗?”未璇说,“你书读得一定很好,能记得这么牢。”
依蔓谦虚道:“没有没有。苍隆、星陨、逐翼,这三次大型战争的知识都属于常识。”
“你一个云翼妖,学的却是人族的史书?有趣有趣。”
未璇俯身把蹭着她脚踝的白色小兽抱起,又说:“果然比我想的更有趣。”
依蔓想了想她是怎么暴露的:“十年前的战争,在云翼族的历史里不叫‘逐翼’?”
“那当然。”
“嗯,虽然我的种族是云翼,但其实”
“你比较喜欢人族?”未璇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