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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唯一法神-第9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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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绚尘此时感觉到的,只有剧痛。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银尘这样夸耀自己的功绩,他为了血阳城的几十万人杀掉八万人,他为了潘兴城里的百姓讨个说法,屠灭南国整个朝廷,又差点屠灭整个北人大军!他在赤血秘境之中力挽狂澜,为天下正道留下最后的火种,他组建文明圣殿,为这个时代指明前进的方向,他出战东海,几乎靠着一己之力力战整个章鱼族,将海洋之魂魄放归大海。他又为天下苍生,与哭佛这样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天外邪魔死战到底,甚至为此罚下永世的禁咒,他更完全靠着自己单薄的身躯,孤军深入,几乎用自杀般的突袭,将傀儡宗的千年恐怖终结。这些功绩是实实在在的,可是银尘将这些当做粪土,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次在别人面前谈起过,甚至于,追随他的姑姑和整个振南帮,在傀儡宗灭宗之前,都不知道他曾经力挽狂澜,将傀儡宗的进攻打退,更于百万丧尸之中救出万剑心,救出天下剑之未来,以至于让这些仁人志士们一度怀疑他。他从来不讲这些,从来不把这些在别人看来可以吹嘘到下个世纪的经历当成什么谈资,甚至于他的侍女柳梦仪都还不知道,林绚尘如今豪奢无比的卧房之中,八成以上的东西,都来自于那几乎将天下修士之精英灭绝掉的赤血秘境,而如今,而此刻,他破例了,他将这些絮絮叨叨地说出来,还特别用上了炫耀的口气,可是那样的口气在林绚尘听来,是那样凄惶,是那样——卑微!

    银尘用一种卑微的口气炫耀着自己的经历,他心中的破灭的痛楚,剧毒般的思念和对自己无能的悔恨,该有多么巨大,多么深重,多么让人绝望,林绚尘根本没法估量,而就是背负着这些继续前行的男孩子,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达到那种不可企及的高度的未来之星。

    “别说了!”林绚尘突然打断了他,她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在多听几句很可能会自杀。

    林绚尘是可以写出《葬花吟》的女孩,她多愁善感,她伤春悲秋,可是她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银尘的曾经,究竟经历过怎样的黑暗。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那种多愁善感,伤春悲秋,在银尘的大悲痛与大破灭之前,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

    银尘仿佛被吓醒了一样,忽然一个激灵,然后站起来“给她烧点纸吧,烧完了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魔法师男孩的故事。”

    林绚尘抹了把泪,才照做了,而林轻雨却迟迟不愿动手,她的脸上一片青白,大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只有单纯的恐惧。

    小小女孩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多半掺杂着血肉迷离的剧痛。

    但她依然被林绚尘强迫着,给这个小小的坟茔烧了纸,林轻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烧纸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烧完纸,女孩们站起来,银尘也转过身来,这个时候,林绚尘清楚地看到银尘眼角挂着的泪珠,早就结冰了。

    “这个故事,距今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

    有着白银头发和白银瞳孔的七岁男孩,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来到的陌生的世界,怀里揣着魔法师的秘密,却要以孱弱之躯,努力融入强者如林的神功世界,罡风无情,十年前的寒冰力量还孱弱无比。

    银尘的语速很快,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故事讲完。和他以前讲过的故事相比,他在这个故事上运用的叙述手法奇烂无比,一点儿也不扣人心弦,完全没有他讲《白雪公主》《肖申克的救赎》时的水平,然而他讲出的故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吸引人,两个女孩几乎连半个声母都不愿意错过,聚精会神地听着,听着,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揪紧了。

    那并非什么跌宕起伏的经历,那是一个男孩子对苍茫天地的质问。银尘和张雅婷的点点滴滴,不过是最平凡的鸡毛蒜皮,却让林绚尘和林轻雨都确凿无疑地明白,张雅婷,居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接纳他的人!

    对于银尘来说,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引路人。如果没有张雅婷,银尘不会将这个世界当成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他不会对这世界上的任何人投以真正的感情,反而会在体内黑暗魔力的引诱和腐蚀下,逐渐走上灭世之道。

    她成功地拯救了一个未来的黑魔王,然而她却在看到曙光之前凄惨地死去。她的牺牲,完全就是为了让银尘活下去,仅此而已,她从事发当晚到临终时的种种表现的目的,都单纯得可怕。可正是这份单纯,才让她的牺牲如此伟大。

    。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繁华背后的深夜孤单()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死亡换来了雷神和鬼神绝学的继续传承,换来了魔威阁的二次分裂和改邪归正,换来了赤血秘境的惊天逆转和正道们的生存,换来了东海危机的提前结束和人鱼族的死里逃生。她更不会知道自己的死,换来了傀儡宗这个千年恐怖的终结,换来了天邪寺这个天下首恶的覆灭。

    违心地想,林绚尘认为张雅婷妹妹的牺牲是值得的,尽管银尘肯定不认为她的死很值得,如果当时的银尘有着如今的实力,也许仅仅展开领域,就能让一场悲剧成为无伤大雅的闹剧。

    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相信如果,正如莫斯科没有眼泪。

    “……这就是整个故事的结尾,发泄过后的男孩疲惫地倒下了,向着漆黑的天空屈服了,他被玄智大师捡走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其实也都知道了吧。”银尘总结了自己的故事,这故事平淡无奇,却让两个女孩都哭了,因为这份平淡之中,浸透着血写的的真实。

    “哥哥不要哭了,哥哥还有我,我会代替雅婷妹妹,好好和哥哥在一起的……”林轻雨的声音弱弱的,她很想宽慰银尘,可其实他自己一直在哭。

    “没事的,失去的不会再来,只要不再失去就好。”银尘轻轻将她抱起来,吻了吻她软乎乎的小小脸蛋。林绚尘凑过来,尽量张开双臂将两个人都揽入怀中,这一次,她必须用柔弱的双肩,为另外一个男孩子撑起一整个世界,她的爱情,她的人生,其实都是不可以任性的。她既然选择了如今,那么她就必须将爱与痛,将甜蜜与责任一同背负。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相互依靠了许久,仿佛他们日后人生的写照。银尘失去故乡,林绚尘失去王府,林轻雨失去家园,三个被世界放逐的人儿,就此在这日渐冰冷的人世间相依为命,或许他们富可敌国,或许他们权倾天下,可是纵然有破碎虚空之力,又能如何温暖那孤独又漂泊的心?

    不管他们的朋友圈多么庞大奢华,每当夜深人静倍感孤独的时候,能够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人,从来都不会很多。

    银尘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却只有在她们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那小小的坟茔,就是一代法神心中永远的脆弱与伤痛。

    ……

    “哥哥,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不是不应该去救那个什么北武帝啊?”一间小的不能再小的餐点铺子里,林轻雨压低声音问银尘。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距离他们离开义庄也有一段时间了。由于战争而沦为大后方的潘洋城,比起五年前繁荣得多,仿佛哈兰世家的南征,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无尽好处一样,其实不然,作为直接正对着天剑关的城市,潘洋城自古就坐落在南北最重要的通道之上,作为城市中轴线的官道,其实就是第三王朝“南北超级官道”的一部分,越是和平,越是商人往来,这座城市就越繁荣,而作为前线边境城市的时候,天剑关上黑心的过境税,居然成为制约潘洋城的一大“武器”。

    然而这份繁华对于银尘来说十分陌生而隔阂,也许,他的潘洋城在五年前的那个暴雨之夜已经死去了。

    “救不救他,雅婷都不会再回来了。”银尘此时的声音平静而实在“说起来,如果没有张家的事情,我可能会留在北国,终有一天成为绚儿的‘国敌’吧……北武帝的许多做法都是非常令人敬佩的,但除了张家这事情……聂挽留其实已经告诉了我真相,张家泄露军事机密在先,调戏艳后的‘出宫采买’在后,理应受到惩罚,只可惜北武帝那个时候,还没有学会把握惩罚的力度,或者说,封建帝王都这样的吧……这一点轻雨应该比绚儿更清楚。”

    “是啊,封建极权,皇帝想要稳住朝堂震慑住那些想要取代他的臣子,皇子,皇亲国戚,就只能如此狠辣,说起来应该只有张雅婷妹妹是无辜的吧?”

    “除了已经死去的张而飞父亲,所有人都是无辜的,罪行,不是株连的理由,哪怕因为这样的罪行让他的家人受益了,也不应该采取激烈的屠杀手段,雅婷的母亲,店铺里的小二,账房先生,这些人并没有想要去泄露帝国的机密,甚至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这样死了……在我的故乡,这些人应该受到经济处罚,或者被判徒刑,而不是死刑。律法这种东西,有时候远比魔法严密精确得多。”

    “这样啊……”

    “不过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就算抛弃个人的感情,救援他也是值得的,毕竟他在北国具备巨大的影响力,如果他能够同意我的规划,真正的,可持续的统一也许会提前很多年到来……我们这些地处风源大陆东部的中原人,不能在内斗下去了,盎格鲁帝国已经制造出来蒸汽轮船,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是啊,古代加布罗依尔的教训,我可不想让这片热土学着那些人沉沦上几百年。弄不好就成了利比亚了。”

    “可是。”林绚尘忽然接口道“盎格鲁帝国的蒸汽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蒸汽船是工业革命的标志。工业革命代表着新的制度,也代表着新的扩张需求。”银尘耐心地解释反而让林绚尘更加糊涂了。

    “可是我们不是有傀儡宗么?”

    “嘘!姐姐小声点!”林轻雨提醒她同时偷偷看邻桌的人,生怕他们听见了。

    “傀儡宗,并不萌解决所有问题。何况他们自身还担负着攻略其他星球的重任,我们现在其实处在一个复杂无比的时代环境下,过去的传统力量,现在的革新力量,未来的科技力量,三方角逐,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未来会是怎样的。”银尘压低了声音,似乎并不仅仅因为怕别人听到他们谈话“我虽然是个魔法师,也是个精通未来文明的异界者,但是,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政客,更不要说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了,管理国家,民族,世界这样的事情,我得委托他人,这样自己才能腾出时间做最适合自己的事情,去防范一些你们还没法看到的未知的风险……我等为人,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城市,国度或者文明之中,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开放的宇宙中,我们的疆域随着探索不断扩大,总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物,还有新的危险,而无论是盎格鲁的整齐大船,还是傀儡宗的芯片,都是这种扩张的内部动力,这种动力是不可能被任何政策压制住的。”

    他说完,看到的只有两个女孩似懂非懂的表情。

    “总之我们不为一己私利,就得去找那个真正的北武帝对不对?”林轻雨想不明白银尘的话,只能烦恼地抓抓头发。

    “不管怎么说,你们能陪我来面对自己的软弱,我已经很高兴了。”银尘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将翘起来的一丝乱发抚平,他的手掌心里辐射出的温柔,让小小女孩永生难忘。

    “不管怎么说,你做出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的。”林绚尘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妹妹,眼神里没有一丝嫉妒,反而有一种功成身就的幸福,她虽然是个“情己情”之人,却依然被这个时代的传统教导成了一个传统的女子,她的叛逆仅限于对待自由爱情的争取,而非对待家庭生活的武断与任性。

    “那么我们……”银尘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另外一张原本空置着的桌子。狭小的餐点铺子里,炒糊饽的噪音和刀削面的叫卖声像摇滚乐一样震耳欲聋,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能够听清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无害又轻微的脚步声,可是银尘依然发现了那空桌上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银白长袍兜帽的年轻人。

    这个人默不作声地从林轻雨身边经过的时候,银尘就注意到了,而他坐在那角落里的时候,银尘停止了谈话。

    林绚尘和林轻雨都转过来看那个人,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身为女性,对一个陌生男子凝视是没教养的行为,破坏了“男女大防”。何况她们并不对那个男人有什么兴趣,无论那人是深藏不露,敛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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