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9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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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九儿还有几名天行武馆镖师的存在,令她不敢掉以轻心,就算她自认实力还可以,面对天行武馆这样的庞然大物,真正势单力孤的她也无法直面的,至于那些扬言要来救她的男粉丝团?那种人渣组织能信任才怪了。
因此她带着许多细微又复杂的情感,看到张九儿一脸凝重地走进来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防备张九儿严肃无比地说出的那句话
“那个人找到了,就在铁轮府的铁流客栈里,师父(总镖头)找你去商量。”
索额图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平静得令张九儿心寒“……好吧,我亲自和这位老爷子谈谈。”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要问困锁之雨下落意思。
铁岭客栈的顶层客房里,张威武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茶桌旁,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却一口未动,老人家只是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水烟袋。他脸上的表情是悲怆而不是忧愁。
“老爷子。”索额图克进了门,先给老镖师行了礼,可是老镖师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
“你和纳诺家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爷子低着头,盯着木桌上的纹路轻声问。
“什么?”索额图克根本没有想到张威武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想了想,才强行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老爷子,我看不行就撤镖吧,天行武馆的声誉栽不起,而我们如今也冤有头债有主了,这事情最终着落在真王身上,我们这些草原牧民也没必要逼着你们去死呀!江湖道上谁都不容易不是?”
“晚了。”张威武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飘忽得如同离体的灵魂“你不知道吧?刚刚铁轮府的巡防营都尉纽葛丽特大人来过了,限定我等于草原雨季结束之前,将光器送到秦本雅思克都督府上。”
“什么!”索额图克大叫一声,几乎跳了起来“纽葛丽特?都督府?”
“对,咱们签的契,那是将光器直接交给你父亲的……你父亲和我也是老交情了,他是个好人呀……可如今好人也总是被欺负的。”
“纽葛丽特!他们!当初我们就不该留他们的种!”索额图克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他没有想到,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儿上,居然还有人敢对他们全族人下这样的绊子!
建州八旗,虽然联合了数十年,可是在那之前,他们是互相敌对的部落,他们中间到底有多少龌龊多少血泪,没有人真正算得清。
整个奴化文明的内部,根本不存在缓解这些矛盾和仇恨的可能,纳诺家族绝不会将精力花在这样无聊的地方的。
索额图克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大概也能猜到,张威武此时身处的危险境地。他喉头动了动,然后一抬手,落下一个静音的聚魂式,才走到桌旁坐下来,低声问“老爷子,是不是朝廷……逼你了?”
“不仅是朝廷,还有韩凛虚。”张威武痛苦地闭上眼睛“老朽八面玲珑了一辈子,处心积虑了一辈子,却终究没有算计到,人心,人心啊!当年和他合伙开了这家武馆,使徒,走镖,踢馆,防别人踢馆,什么波诡云谲的阵仗都见过了,甚至有一次差点被捉去做了水煮人脑!可那么多艰难困苦都挺过来,兄弟连心,也真其利断金了,却防不到韩凛虚,老来变节!一顶小小的从四品的官帽子,就将他买下了!买下了啊!他的仁义,他的才能,他的拳法,还有他的杀道,统统买下了买下了!老朽给不了他这些,老朽能给他的也不过是些许江湖清誉和黄白之物而已吧!”
。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形势逼人()
“他们怎么说?有什么具体方案吗?”叶赫维琳·索额图克没有理会张威武的嗟叹,理会了也帮不上忙,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没有方案,他们那些人贼精着呢,知道自己一旦走到那孩子面前,只怕连个全乎的尸身都留不下来了,因而……打算搭上整个天行武馆,还有巡防营里关押的几百号南国人去做那炮灰。”
“这是……下三滥的招数呀!”
“建州奴儿能使出个什么像样的招数出来?”张威武斜着眼睛看他“你不会以为老朽当面叫他们‘朝廷’,‘大人’,心里就真的向着这个朝廷吧?年轻人,你太天真了,老朽要不是家业在此,哪能活得如此憋屈……”
“那我们……我倒是觉得应该试试。”索额图克低头略一思索,眼中便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辉“如果这东西只是真王想要,那么银尘小哥必然也有难言之隐,我等应该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彻底离间他们的办法!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和他勾连一下,用这个东西算计掉韩凛虚,或者那个纽葛丽特!”他将脑袋凑到张威武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些,张威武的脸上只有一片震惊的神色。
“这招太险了!”张威武不敢置信“何况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呀!”
“可最后的结果,银尘小哥至少能脱离真王的钳制,老爷子能全了武馆的名声,而我们这边,也在至少能知道真王到底想要干嘛,冤头债主定下来,总也有地方说理去了吧?这结果只要对大家都好,过程不重要的。”
“说你不是建州奴儿,这法子却和建州奴儿也无甚区别。”张威武大摇其头“老朽倒是觉得,要是能全了天行武馆的名声,老朽这把骨头,和如今看似刚刚脱离虎口,其实已经没救了的天行武馆众人都牺牲掉,倒也无妨啊!老朽一生,名利,荣辱,江湖,情仇,都看到了得到了赚到了,也体验到了,这一辈子,倒也不冤呢。”
“但我的方法,我必须尝试,毕竟最后,我能差不多保下天行武馆,也给日后阿玛(草原人对父亲的敬称)留下一点人脉,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往南方运送点东西呢!”索额图克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却是亮亮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荣耀的光辉,周身围绕着寒意,也如同秋意一样,充满着牺牲的勇武。
“孽障!你老子可就你一个男孩!”张威武站起来,想按住即将离席的索额图克,却被他躲开了。
“我阿叔养的兄弟,个个比起我来也不差!”他骄傲无比地说着,转身出了门,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造孽呀!这贼老天,还让不让人活了!”眼看着一场家破人亡的惨剧就在眼前诞生,张威武却无力阻止,一个小小的光器水晶杯,却能要了许许多多英雄好汉的命,不得不说,光器所属,命运相连。
【半个时辰后,铁流客栈】
当他像个有钱的大哥将敛氏二人安顿下来的时候,银尘真的感觉有点体力不支了。
虽然明明知道普通的偷袭已经完全拿自己没办法,可是他依然改不了一个失去护盾的法师的习惯,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从进入盾天府开始,就一直绷紧着神经,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何况这几天,夜里频频出事,他又有什么安稳觉可睡呢?
他懒洋洋地坐下来,连饭都不愿意吃了,随手拿出那件光器,仔细端详着,白银色的瞳孔中,居然冒出扫描线一样的暗红光线。
银尘没有时间去感慨这么一件光器,居然能引起如此大的动乱,让两个门派几百号人厮杀殆尽,甚至牵动着建州八旗中大半个正蓝旗的人千里奔袭。银尘不会天真地认为,索额图克会单枪匹马地找上自己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叶赫维琳部族。
他很想现在就站起来,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将困锁之雨复制出来,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几乎毫无意义的争斗,可是他不行,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几乎是前所未有地困顿疲乏。
他勉力伸出手,懒洋洋地在房间里布下防御结界,这些防御结界对他而言不过起到预警和心理安慰的作用,如今的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他如今不再是一位魔法师了。
银尘看了看困锁之雨,又将它收回到虚数空间中,想了想,他决定先弄出个劣质山寨品出来混淆视听,于是他命令加百列提取出这个东西,用紫水晶做一个等比模型,五分钟后,他将一号模型拿出来摆在床头的木柜上。
银尘抱着头躺下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回闪从高空迫降到如今的经历,一段一段,一幕一幕,以无敌姿态走进盾天府,和张九儿的相遇,刺杀纳诺未来,地底脱困,荟萃楼里的种种,那个还不知道名字(他没记住瓜尔多兴的名字)的建州大奴军官,伏绝镇客栈里的小打小闹和平静的晚上,五路寨惊魂,最后到了杀死那几个所谓的“定朝元老”,这一路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精彩是要命的惊险,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倍极无聊。
他能够感觉到,刘天戟死亡的时候自己心中的愤怒,愚昧的女皇出现在面前是自己胃囊里翻滚着的恶心,还有林绚尘身陷困境时自己内心的焦灼,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身处险境,被包围,被追杀,被天选之枪的强大锋芒指着咽喉的时候,那困锁住自己的无形镣铐的隐隐松动。似乎,作为神灵,他并不应该站在天顶之上俯瞰众生,而应该化身成凡人,在红尘中穿梭,寻找着那种可以让自己进步,让自己突破的契机。
他能够感觉到,那些镣铐真正被挣脱的时候,就是自己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更能够感觉到,心中的所谓无聊,就是失去了进步可能性的恐慌。
神的境界,比起他以前经历的所有境界来说,都不一样。这个境界的基本盘太大太大,以至于任何一点微小的进步都会让他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可银尘不敢不进步,不敢停滞不前,他已经感觉到了,风源对他,似乎并不完全是好意,否则为何将他的寒冰法则提取出来,发展出天选者,天变,和凛冬将至呢?
他曾经许许多多的专用魔法,有些甚至在加布罗依尔都独一份的技艺,如今通过天则弄得天下皆知,寒冰替身,战魂附体,黑形态武器,神兵变形,寒冰闪现,暴风雪,凝冰形态,这些所有一切,曾经都是他的魔法,而如今他自己却无法使用了。公平地说,这是最严重的知识产权侵权犯罪,可是面对风源,他根本连讲理的地方都找不到。他为此不能不心生嫌隙乃至恐惧,不得不防着这个和青年女子“差不多”的世界意志对他,以及他潜藏在心底的那个故乡的觊觎,因此他必须变得更强,至少要超越现在的自己,超越这个被风源“赠送”的力量阶段,对于以后的局势,从根本上来说,他其实一点规划都没有。
而更进一步的契机,就在他身陷重围的时候,或者说,真正被土属性牢笼困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和曾经的雷神鬼神一样,在自身神力神术的范围内,根本无从脱身,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而他依靠着的,也是蚩尤的神意,还有加布罗依尔的奥术。
随后山寨中的战斗,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拥有不灭的神体,似乎就被命运推挤着,必须要掉入那无尽危险的漩涡之中,去追寻什么,去体验什么,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甚至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风源给他下的另一组连环套,但他知道,他如今唯一能努力的方向,只有这个。
因此,当全世界的人都在躲避危险的时候,他,唯有用舍身般的勇武,迎面而上,正如没一个法师面对装甲洪流的时候,不是懦弱地往骑士身后躲,而是肩扛法盾手握法咒迎难而上。“为天下人请命”这句只有恶罗海城出身的法师才会遵守的信条,如今,成为银尘迈向更高境界的血色阶梯。
银尘觉得,他真正被往圣的绝学逼得走投无路了。
他躺下来,正打算好好给自己规划一条真正的近战魔法训练之路,以便适合自己如今必须身临仙境的特殊情况,却忽然感到一种不正常的疲乏感这种贫乏感如同泡澡之后出现的那种感觉,如同和林绚尘做了剧烈运动之后的那种感觉,酥软,舒适,足可以让人将警惕心降至最低。
银尘此时的感觉很违和,身体上放松,软绵绵的,精神却高度集中起来,如同面临着未知危险的豹子。
他模模糊糊闻到一股软木的清香,这股香气让他有如身处森林之中,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感到十分畅快。这股香气本身带着清凉醒脑的味道,不刺激,也不带有任何致幻效果,只是让全身放松,而心灵沉静。在这股香气的作用下,银尘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更凝实了那么一丁点儿,思维也更清晰了些许,似乎此时是个冥想的好时机。
如今银尘冥想的时候已经无法提高魔力,只能洞察自己的心灵,在脑海中完善自己的临敌技巧,附魔和锻造技巧等等,他刚刚定下了以近战和险境熬炼自身的目标,此时理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