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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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斯文!拜狱啊,人家姑娘看着呢!”金刀门的长辈们都慢慢散开了,他们还有更多的篝火和羊肉要去照顾,才不会和年轻人们枪食吃。
“和这位将斯文?快算了吧!”万剑心很矜持地从烤羊身上撕下一条细细的肉条,慢慢放进嘴里,他的每一个动作皱在展示优雅。
林绚尘轻轻地很腼腆的笑着,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烤羊肉,她其实并不喜欢吃这种腥膻的东西,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表现出一副很爱吃的样子来,因为她很喜欢吃这篝火旁的氛围。
然而在赤血魔境这种残酷的没有任何律法可以约束的地方,轻松惬意的时光永远都是转瞬即逝。
气氛,在银尘和拜狱争抢烤羊腿的时候突然凝滞。
金刀门的长者拖着两个大活人和一具尸体走了过来。正抓紧时间啃着羊腿的银尘突然顿住,他想站起来,却被一旁的万剑心按住了肩膀。
“万兄!那个黑袍姑娘是我刚刚救下的,她差点就被那些红袍家伙切开了肚子,她好不容易……”银尘的小手放在万剑心的手上,想要用力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扳开,但是一介法师又怎么能和一位资深剑客比腕力,银尘的手上甚至出现了一层奥术光晕,却依然没法让万剑心的手移动一厘米。
万剑心的身子在银尘的话刚刚落下的那一个瞬间甚至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他的手,按住银尘肩膀的右手变得更加坚决了。“这小子……”万剑心从银尘刚刚的话里听出了太多的东西。银尘救了那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她是红魔门的祭品,是那时那刻的受害者而已,银尘一定不认识她,银尘的所作所为仅仅是出于他善良的本能,但就是那一份善良的本能,让万剑心动容,因为如果换上他自己,他只要看到那个女人长袍上绣着的黑天煞的标记,就绝对会毫不心慈手软地一剑破开她的胸膛,何况,这里还有一圈儿和黑天煞结下血海深仇的金刀门长者呢?
“银尘,那个黑袍女子是黑天煞的人,她不是你该救的。”万剑心正说着,就听到好几声长刀出鞘的声音。
“可是……”银尘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说,因为他看到拜狱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刀柄上。
“银尘兄弟,你是刚刚踏入江湖吧?”拜狱很直爽地说道,他的声音直愣愣的,语气也缺少拐弯抹角的意味。
“当然。”银尘毫不否认,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相当坦诚,或者说他对于所有自己认为不该保留的秘密,都相当坦诚。
“不是俺家想仗着空长你几岁就教训你,而是实在怕你日后被人坑了啊。”拜狱神色严肃地说道:“哪怕你本身就是个魔道,你也要记着,日后见了别的魔道,除了魔威阁的吧,其他人能杀则杀,不能杀也别救他们。”
第142章 正邪再遇5()
“为什么?难道他们生来就该死么?”银尘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他的内心之中对于出身论是很敌视的,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法师教育就是反出身论的,任你出身再怎么高贵,哪怕你是世袭皇族,魔法修为不行依然混得不如乞丐。魔法师们一贯认为,人,生来平等,没有贵贱之分,每一个人都有天赋的,平等自由以及追求幸福和自身完善的权力,这种权力,和任何家族,种姓,地域,宗教,甚至金钱,甚至教育程度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生来不该死,但是他们加入了黑天煞就该死了。”拜狱板着脸说道:“俺家这把刀底下的邪魔阴魂,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什么叫加入了黑天煞就该死,我加入了魔威阁,林姑娘加入的解语宗,是不是都该死?”银尘的口气变得有些伤人了,林绚尘此时也停下一切动作,浑身紧绷地看着银尘。
“你们?不算。”万剑心突然插口道,他的话顺利地将脸色慢慢变得通红的拜狱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银尘,不是我说,你修炼了什么魔威阁的功法了?没有对吧?至于林姑娘,她修炼的也不是解语宗的功法。”
“修炼魔道的功法就要被正道来杀么?”银尘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林绚尘猛然颤抖了一下,此时他依然处在“批驳出身论的无脑喷子”的状态中。
“我们修炼了正道的功法,不是就一直被魔道追杀么?我万剑心一颗脑袋,提到魔威阁可以换一个挂名供奉的位置呢。”万剑心很轻松地,开玩笑一样地说出了让银尘心里很难受的话。
“兄弟,魔道的功夫都是要吃人的。”此时拜狱也讷讷地帮起万剑心的腔来:“红魔门修炼听说要用从女人肚子里取出的胎儿做炉鼎,黑天煞的人需要十到十六岁的男儿的元阳,总之他们只要修炼,就必须不断地祸害无辜的百姓,哪像俺家,整天抡着砍刀对着一块石头砍砍砍就行了。你说对吧,万师兄?”
“对啊,银尘,我不知道你看过魔威阁的功法没有,我只能告诉你,想要修炼魔威阁的神功,滥杀无辜是必须的,也是唯一的途径。”他扶着银尘的肩膀,一双寒星一样的眼睛直直盯着银尘白银色的瞳孔,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引人误入歧途的魔音一样在银尘耳边响起:“你连黑天煞的落难弟子都不愿意杀,那么你说说,你真的肯为了提升一两个小境界,却杀掉一个村庄里的上百口人?上百个无辜的,没有任何地方得罪你的人?你能下得了手么?”
银尘无言以对,他甚至根本不想去争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为了不杀人,为了放过那两个最后还是死了的姑娘,银尘不惜暴露自己的魔法师的身份,在张萌萌面前开启亡骨之门,为了保住张萌萌的命,为了不让她被那个可恶的冯长老找了理由处死,他毅然修炼世间最恐怖的邪道(那已经不能算是魔道)炼器大法《残魂经》,可以说,他是一个烂好人,尽管表面上一副冷静阴暗高深莫测的样子,内心里,他还是被加布罗依尔的魔法师信条烧坏了脑子,不顾立场,不管原则地救一切他能够得着的人,甚至是想要杀他的万剑心。
“这是圣徒性格?”银尘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害怕,他知道圣徒性格的人和圣徒一样,都是典型的短命鬼啊。
银尘这正在胡思乱想,他身边的林绚尘突然开口问道:“万哥哥,您说我练得不是解语宗的功法?”
“解语宗没有毒系功法。”万剑心淡淡地说道,一句话就将林绚尘的所有疑问挡了回去,林绚尘把自己的一双柔嫩白皙的小手掌凑到眼前,慢慢发出一阵粉红色的柔软的罡风来,然后她使劲捏了捏小拳头,一股很淡很淡的透明无色的罡风有些艰难地在拳头四周绕了两圈,就不情不愿地缩回体内了。
“可是师父说,我修炼的《万心天音决》和《九天一系寂灭玄阳解毒经》都是解语宗的功法,因为这个才能拜入解语宗门楣的呀?万哥哥你的意思是师父骗了我么?”林绚尘有点不高兴地说着,说完还嘟着小嘴,一副可爱的气鼓鼓的小模样。
只可惜她刚说完,就看到银尘的脸色猛然变得苍白起来。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他语速飞快地说道。
“她老人家的名讳,也是你该问的么?师父说着江湖之上,只有长辈才能查问晚辈的授业恩师,银尘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你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吗?”林绚尘的语气更加不善了,平辈之间,哪怕是战场上厮杀的敌人呢,都不能询问对方授业恩师究竟何人,只能问到师门这一层,小辈之间嬉笑谈话,也是绝口不能直呼师父名讳的,万剑心在僵尸围困之下万念俱灰,以死托付银尘,那个时候提到了自己的师父真名,可以说是极端条件下的破例行为了。
“我从哪里来你应该记住了吧!”银尘的语气猛然变得冰冷起来:“我是个魔法师。”
林绚尘被她噎得直翻白眼儿,她这才想起身边这个银发男孩身上背负着的可怕传承,来自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到不了的遥远的异国他乡的传承(她无法理解“异世界”这个概念,只能将银尘理解成外国人),可是就算这样,计算银尘是个外国人不懂中原的规矩,那又怎样呢?银尘不懂规矩,她林绚尘总是该懂规矩的吧。
“反正我就不说!”林绚尘赌气一样撅着小嘴道,那小模样别提有多么可爱了。
“不说就不说。”银尘的语气更加森寒起来,他脸色苍白,神情也很凝重,他对面的万剑心和拜狱看到他那样的神色,都很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怎么了嘛!”林绚尘也感觉到银尘的神色和语气都不太对劲了。
“你的师父没有说实话。”银尘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嘱咐过你不要将你修炼的功法告诉别人,我只知道我必须告诫你,以后再有人问起你的神功,你必须说不知道。”
“为什么?”林绚尘的神色也慢慢收敛起来,她能感觉到银尘没有在开玩笑。
“我从魔威阁那里知道的消息:《万心天音决》是解语宗的入门功夫,和《清风决》类似,倒还好说,而那《九天一系寂灭玄阳解毒经》乃是400年前‘九天玄女’门派的镇派神功。”
“什么!!”万剑心和拜狱同时大叫一声,那表情就像有人用烈火烧他们的屁股。
“……九天玄女,据说400年前就是被圣水派灭了宗门,而解语宗,是圣水派的外围势力。”银尘声音森冷地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剩下的话他不用讲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林绚尘惊恐地用袖子捂住了嘴巴。
“可是师父她……不应该骗我呀!”林绚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浓重的哭腔。
银尘张开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金刀门的长者们带着两个大活人和一具尸体来到了他跟前。
两个活着的人都被五花大绑,她们分别穿着黑色和暗红色的长袍,都是年龄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至少从发型和装束上看是黄花闺女没错。那位穿黑袍的姑娘,就是银尘先前救起的那位,此时她的手脚显然已经基本痊愈了,至少可以行动自如。至于那位穿红袍的姑娘,从服装上看就知道是红魔门的人。
第143章 正邪再遇6()
“万师侄,银尘小哥,这两位是我们在那红魔门的孽障堆里抓到了仅有的两个了,按照道上的规矩,还得听候你们二位亲自发落才是。”金刀门的那位最黑最壮实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一边说着,漆黑色的眼睛在火光下一边闪着刀锋般森寒的光芒,银尘能看出来他很想将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活生生掐死。
“那还有什么说的,直接放……”银尘正说着,就被万剑心捂住了嘴巴。
“都杀了吧!看看她们在玉梁城里做的事情!”万剑心仿佛抢答一样,语气急促地说道,同时使劲给银尘使眼色,让他不要发表意见。
金刀门的长者们没有立即动手,拜狱将手放到了刀柄上面,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来。火堆旁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银尘死死扳着万剑心的手,却没有办法将它从嘴上取下来,他能够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林绚尘完全不知所措,万剑心极力给他使眼色,两位姑娘眼睛里神色让银尘完全摸不着头脑,那四只眼眸里居然没有丁点谢意,只有四股让银尘后背发凉的,毒蛇一样的阴寒劲儿。
至于金刀门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是一样的愤怒,不可理解和一点点拼命抑制着的敌意。
是的,敌意,他们的眼睛里,尤其是拜狱的眼睛里,闪动着的鬼魅一样的光辉,那是面对仇敌的眼神。
“好吧,又是一桩扯不清楚的血海深仇。”银尘气愤地想着,也不扳着万剑心的手了,干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万剑心总算松开手,金刀门的长者们神情冷漠地点点头,他们对银尘的态度似乎一下子降温了不少,不再将他当做万剑心的朋友兼救命恩人了,而是当成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妖魔鬼怪一样堤防起来。
银尘感觉到他们视线里的温度变化,不满地冷哼一声,他对于这种以身份论品德论对错功过甚至生死的做法很反感,他可不觉得这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干脆抛下所有人,自己一个人一走了之,再也不去管这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生于加布罗依尔的他对于这种没有司法程序的随意杀人很反感,认为那是草菅人命,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这个世界本就蛮荒,连像样的法律都没有,谈何司法程序?
世道如此,他一个小小的法师,能够对抗这茫茫世道么?他没信心。
银尘阴暗着小脸,无精打采地一挥手,那意思就是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