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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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觉痛苦的看着已然昏迷的父亲口中无意识的轻唤着那个他念念不忘的名字。苦涩的一笑,若干年后,想必有一天他也会如同自己的父皇一样吧。可是,他握了握拳,心中已经有所决定,纵然那决定让他痛苦不甚,可至少,至少,他还能知道她活着,活的很好,那么也许当这一天来临时,他不会如父皇这般的痛苦,而他的人生也许也不会像父皇这般的寂寞。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活的比我好。
宁觉缓缓放开皇上的手,拿起金黄色的召书,转身慢慢的往外走去,脚步有些踉跄,面容有些茫然,眼神中充满着痛苦,痛苦到连身体,连感知都麻木了起来。他知道当他走出这个宫殿之时,便是另一个人生,充满着算计,充满着血腥,也充满着寂寞。他不能再善良,不能再用情,他要利用每一个人,也不能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这就是皇帝的宿命吧,真正的帝王,便就只是一个国家的工具而已。
轻扶上龙殿的大门,他从不知道这一扇门居然会有千斤重。将额头轻抵在门上,闭上眼,闪过的全是一个女子的面容,她的笑,她的撒娇,她的泪。手指陷入木头之中,血一滴滴的从手上流了出来,却全然感觉不到痛。宁觉低低地唤着:“离儿”,眼睛通红,却是猛然拉开了门,那一刻他的口中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门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散在宁觉的身上,他却只感觉到彻骨的冷,面对着下面一张张情绪各异的脸,他轻轻的举起召书,声音好像不再是自己的,“皇上已传位于本王。”
处面的人立马跪了下去,口中声称万岁。
宁觉看着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人,那里面没有那个他最爱的人影,也许,这是最好的,他,不要她的跪拜。
宁觉轻声道:“免,御医,随朕进来。”
底下的太医忙跟着他们的新帝进了去,宁觉痛苦的看向那个床上已然没有多少时间的男人,轻声道:“如果真的不能救,至少让父皇在最后的路上不那么痛苦,给他喂些止痛的药吧。”
太医们忙答应着忙了起来。
宁觉不忍再看,微转头,眼神里忽然闪过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她站的那么远,远到看不清她的眼,只是那么站着。宁觉怔怔的盯着她,无法动作也无法移开眼,然后,那抹张扬的黑突兀的闯进两人的视线,大刺刺的站到了她的身边,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叹息,然后,她轻转身静静的,静静的越走越远,身影也便越来越淡。忽然之间,宁觉克制不住的便要冲出去,去拉住她,不让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皇上,太上皇不行了。”太医有些惶恐的道。
原本已然迈出的脚生生的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面色已经青紫的父皇,再转首,外面已然没有了她的身影。
痛,自骨髓之中漫延,他听见自己说:“准备后事。”眼里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175章
觉帝一年,宁国皇上改国号为离歌,全国一年禁歌舞、娱乐为先皇守孝一年,所有战士遗孤免赋税二年。
御书房内,身着龙袍的宁觉有些怔愣的坐着,双目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屋里面没有其他人,就连守门的侍卫也被下令去了中门。宁觉也不出声,只是看着,眼里有着浓浓的深情与爱恋。
我叹了口气,这半年,我恐怕是把我一生的叹息都快用完了。微微行了个礼道:“皇上,本相已然是完成使命,明日便要回国了,非常感谢皇上的安排,一应钱粮全都齐备,我会向我国王上传达您的美意。”
宁觉的眼里一痛,有些愤怒地道:“不要叫我皇上,永远不要。”
“可你确实是皇上。”我平静地道。
宁觉猛然间从御座上跳了起来,奔上前一把把我拉到怀里,神情疯狂地道:“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不当这个皇上,你也不要离开我。”他是那么用力的抱着我,让我一瞬之间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我强忍着这让我喘不过气来的拥抱,不言亦不语。我能说什么呢,我可以体会他的痛,可是我终究无法勉强自己与他并立于这皇位之上,而他亦不能抛弃一个身为皇帝的责任。我们其实能选择的并不是很多。
良久,宁觉慢慢的放松了手臂,将头埋在我的颈间,痛苦地道:“你好残忍,哪怕,哪怕只是骗我也好。”
我叹了一声,轻轻的抱着他,有些无奈地道:“既然是骗,醒来之后还是痛苦,倒不如不说。”
宁觉沉默着,喃喃地道:“你叫我怎么放手,你叫我怎么放?”
泪涌上了眼,为了他语气中的难舍,为着他浓浓的苦涩与不甘。我柔声道:“就当是为了我吧,就当是为了让我能快快乐乐的活着吗?你就当是成全我的私心吧。忘了以前的一切,就当冷离已经死了。”
“不许咒自己。”宁觉怒声道。
我笑了,泪却划下了眼帘滴落在宁觉的身上,他一怔,更加紧紧的抱住我,低低地道:“离儿,离儿。”
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有一瞬间甚至于想要不顾一切的留在他身边,可是,也许是我太过理智,也许是我太过自私,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心中那个张狂的身影。
许久之后,宁觉缓缓的放开了我,双目已然是红透,他有些飘渺的笑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抚上我的脸,我感觉的到他手上的粗糙,与记忆中三年前的平滑相比相差太多,不由得心里更加的难过。
宁觉用手描绘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
我微微的垂下眼,不敢看他也不忍看他,低声道:“很丑呢。”
宁觉缓缓的捧起我的脸,轻轻的吻上我面上的划痕,“你永远是我最美的离儿,永远都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泪滚落了下来,宁觉怜惜的用唇吻了去,落寞而又痛苦地道:“离开吧,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去开开心心的过你想过的日子。这皇宫便是牢笼,你终究是不适合的吧。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快乐,我,便满足了。我只是痛恨为什么不是由我带给你幸福。为什么这么美好的你,我却不能再拥有。可是,只要你好,我便是在这牢笼里也是开心的,只要知道你在,我便可以坚持着。所以,离儿,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我泪流不止,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的点头。
宁觉抚着我的长发,在我的耳边喃喃地道:“不管你到了哪里,不管你在什么地方,让我知道你过的很好,每过一年,给我一个信息,让我知道你,还在。”
我哽咽着,“为什么?这样只会让你更痛苦。”
宁觉苦笑一声道:“我已经是在地狱里了,若是再没有你的消息,也许我会彻底的沉沦,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我再也无法说出话来,我想,我一定是最幸福的女人,可也是最残忍的女人。
宁觉闭上眼,将我轻轻的拥着,感受着这一刻,他想也许从今天起,自己就要永远的活在回忆里了吧,心里好好似破了个大洞,空荡荡的再也无法填满。从今以后自己的生命就只能是残缺的了,多希望这一刻成为永远。
“离儿,若是,若是,若是你在外面过的不好,过的不快乐,那就回来好吗?宁国会永远为你开着门,这里,有我。”宁觉低低地道。
“不劳你费心。”冷淡而张扬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过来,卫燃一把推开了门,有些气恼又有些心疼的看着在宁觉怀里哭成泪人儿的我,大步的走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该坏了。”卫燃又是无奈,又是怜惜的道,还略带埋怨的瞪了宁觉一眼,轻轻的拉上了我的手。
宁觉的眼神一暗,我没有抽开卫燃的手,自宁觉怀里慢慢的离开,我清楚的看到宁觉眼里闪过的深沉的痛,他的手握成拳,定定的不动,唇角微微的抽搐着,纵然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托娅告退。”我沙哑的道。无法再看他的脸,也无法再看他的表情。
宁觉缓缓闭上了眼,强迫着自己不去看眼前的一切,他怕他会不顾一切的拦住她,哪怕是陪上整个宁国,哪怕是陪上自己的命。
卫燃淡淡的看了一眼满脸痛苦的宁觉,将身旁哭成泪人儿的我抱在了怀里,施展轻功飞了出去,低低的在我耳边道:“最后一次,今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再掉一滴眼泪。”那么的坚定,而又那么的深情。
淡淡的暖意混合着离别的痛在我的心里交织成一种难言的感觉,身后的宫殿一座座的飞快的消失,眼帘中不变的只有这个美的如天神般,邪的如妖异般的男子。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深情与满满的爱恋,绿色的眸子之中除了我再没有其他。抱着我的双手如同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叹息着放松着身体靠向他那暖暖的身躯,从今以后,便是另一种生活了,这个男人啊,淡淡的暖意渐渐的将我包围。
番外一
赤月边境之上,身着纯白纱衣的女子好整以暇的坐在马背之上,她的身前是身着银白盔甲的赤月铁骑,她的身后则是红色盔甲的炎国大军,女子脸上有着一道道的疤痕,虽然已经不再是那么的吓人,可是疤痕始终是不能去掉了。
女子的身边黑色骏马之上俊美的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男子正一脸不满的坐在马上,浑身张扬的杀气便是那久经沙场的人也要胆寒。
“小娅,索性把他们全都杀了好了,真他妈的烦死了。”卫燃恼火地道。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脏话。”
卫燃脸色一整,有些讨好的向我身边靠了靠,全然不顾形象地道:“小娅,我错了,可是不能赖我的,实在是他们太烦人了,简直比苍蝇还烦,堪比蟑螂了,对付蟑螂就得往死里打,可你又不让,没得让他们喘口气再喘口气,追着咱们到边境,再这样下去他们要追到咱们的洞房了,小娅啊,我都三十了,那不容易抱得你归,还被这么一群人追的耽误了这么久,我真的是火大了嘛。”
对面的赤月军听得他的话各个气的是双目通红,而卫燃身后的炎国的军队则是都憋的脸通红,总不能在双方对峙的时候笑出来吧。
我也有些好笑,瞪了他一眼,对着奇格道:“当日王上在众人面前答应了炎国摄政王的要求,如今各国战事已了,王上自当履行诺言,你们一路阻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奇格眼里闪过一丝的尴尬,却沉声道:“左相,当日在朝堂之上王上并没有开口答应,是左相您答应的,可是您是赤月的左相,而且还是扎兰一族的族长,按赤月规定,您是不能外嫁的。”
我一扬眉道:“当日朝堂之上,王上不开口就是默许,况且扎兰一族族长之职我早就交给了当今王上,左相之职我也请辞了,扎兰纳古,你不是也知道的吗?”
人群里的扎兰纳古躬身道:“回左相的话,为臣并不知道您将扎兰族长之位交给了王上,为臣只知道臣的族长之位是由您接任的,至于请辞左相一职,赤月众人都知道王上并未允,按说您这是私自离开。”
我挑眉,真是,今儿个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想让我离开了,冷着声,扫视过他们一个个,我淡淡地道:“王上可以言而无信,你们也可以黑白颠倒,但是我承诺过的事情便要兑现,如今我是炎国的摄政王妃,你们给我让开,别再拦着我。”
奇格沉下了眼,有些沉痛地道:“左相,您不要为难我们。”他身后的人群分了开来,后面骇然是我制造的大炮。炮口直直的对着卫燃和他身后的炎国军队。
我沉下了脸,盯着他道:“是王上让你们这样的?”
奇格眼里有丝狼狈,不吭一声。
我冷笑了一声,手一扬,炎国大军亦分了开来,他们的身后有着数量比赤月人还多的大炮,而且轻巧许多。我嘲讽地看着变了色的奇格和眼里闪过惊异的赤月将领们,“你们居然拿我制造的东西来对付我,真是好笑。不防咱们试试,是你们先死还是我们先亡。”
奇格脸上闪过难堪、恐慌还有一丝不顾一切。
我策马来到奇格的身前,卫燃紧紧的跟着我,赤月的士兵们全都戒备起来,我低声地,阴冷地道:“我今天能走到这,便能走到炎国去,你真以为凭你们能拦的住我?你就是现在杀了我炎国的武器也已经比你们先进,杀了我只会让赤月灭亡。而你今天若是伤了他们,我若不死也会灭了赤月。你自己想一想,我可以保证回到炎国卫燃和我不会再理炎国朝堂之事,终我一生不会为任何一国出力。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绝不失言,我可以以草原真神之名起誓。”随即我又冷冷的一笑,淡淡地道:“王上没有跟你们一起来,想必此刻也在病中吧,你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