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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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阻止他疯狂的杀戮!”
秦霜见他不再哭,松了一口气:“到那一天需要多长时间?在那一天之前,还会有多少条命送在你爹手中呢?”
在秦霜这只是单纯地分析,在聂风听来,却字字如针刺入耳,利刃入心,偏偏他无法回答。思忖之间,聂风目中重又浮起坚定。“对不起,霜姐姐,我还是不能让你去见我爹!”那毕竟是他的爹,他固然不愿看着他杀人,也不能眼睁睁看别人去伤害他。
“你能阻止我吗?”秦霜微诧。她虽然看似性情柔和,极好说话,实则一旦做出决定,无论刀山火海还是软语温言,都无法撼动。不要说对聂风只是存有好感,便是深情厚谊,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心。
聂风轻轻道:“阻得一个是一个。”一语未毕,以掌做刀,攻向秦霜。
聂人王虽然始终不愿传授聂风傲寒六诀,但聂人王不发疯的时候,也会不时练刀,聂风总在旁边观看。聂人王不以为意,以为不经自己亲身指点便极难学会傲寒六诀,可惜,他太低估了聂风的资质。此刻,聂风便希望藉这学自父亲的刀法,让秦霜知难而退。
秦霜蹙起眉,抱臂后退,却没有还击。聂风只是希望将她逼退,并无伤人之意,她心中自不起感应。心剑是遇强越强,她此刻的武功远在聂风之上,也难以提起斗志。
闪转避让间,雪上依然不留丝毫痕迹。多年对身体的控制已经深入骨髓,早已无需铃铛来刻意提醒。这样的控制力,制住对方而不伤其实易如反掌,只是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
秦霜的武技大半是自己观想揣摩摸索而来,雄霸只授了她一套天霜拳,其他指点极少。她在天下会地位特殊,无人伴她习武。近日雄霸虽收了步惊云,但在秦霜心底,这个所谓的师弟等同敌人而非同门,步惊云若向她动手,便是挑衅,她反击时自也不会考虑对方是否会因此受伤送命,说不定还在期待失手。
步惊云也了解这一点,不会轻易越了秦霜的底线。毕竟他心中的首要敌人是雄霸,对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便先死在秦霜手中,岂不冤枉。
对上聂风,是秦霜第一次思考如果动武后不愿意伤害对方怎么办?也是秦霜向武者的进一步蜕变,武功,不仅是杀敌,也能够不杀。
聂风连出数招,都被秦霜轻易避了过去,情知自己和她差之甚远,但聂人王早在他心中烙下无敌的印记,只以为秦霜轻功了得,并不认为赤手空拳的秦霜是手持雪饮睥睨凶暴的聂人王之对手,只急得冰天雪地中,头上也沁出汗来。
忽听秦霜清泠的声音:“你反复演练傲寒六诀,是为我杀你父亲增加胜算么?”
聂风一惊,秦霜已经回他一招,宛然便是惊寒一瞥。这一招本来直截了当,只是其意寒绝霸绝,让人避无可避。但秦霜不过欲令聂风停手,只是空比招式虚拟一两分刀意而已。便是如此,聂风也骇然停手,惊疑不定地望着秦霜。
见多了这种表情,秦霜轻按聂风肩头:“对我有些信心。聂风,”想起所见的人间日常百态,唇角含笑,眼眸清澈柔软,纵是身着男装,亦难掩容色清绝秀致,“我不想伤害你,但有些战斗无法避免。”
聂风默然,侧过脸去。见他如此,秦霜伸指将他的小脸扳过来,迫他面对:“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在我和你爹交手时,无论谁胜谁负,你绝不插手。”
聂风的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只是坚持着不掉下来,秦霜却固执地不让他躲开。瞬间她已经下了决心,如果聂风不肯承诺,那么虽不情愿,也要先杀了聂风,然后再去杀聂人王。
不是为雪饮中可能藏着的水行精魄,而是当年那带着莫测天意的一刀,如果不能杀了聂人王,会永远悬在她的心上,成为她的魔障,让她的武功止步不前。
她的目标甚大,路途甚远,怎会轻易为了一个人改变方向。片刻间她的心已经晋入万物可杀的霜寒冰境,除了雄霸可以令她暂且收手,其他人,谁挡在前面便杀谁。即便是她极有好感的聂风,即使之后她也许会感觉惋惜。
聂风自幼修习冰心诀,心性敏锐之极,立时直觉地感觉到危险。
透过泪水,朦胧地感觉中秦霜的双瞳已经不复人类的温度,上一刻还是人世温柔的女孩儿,下一刻已经化身为俯看世间的神魔。这种前后的反差,让聂风自心底涌起战栗和恐惧,那样冷漠的注视,予他的压迫感甚至更甚于发疯时的聂人王。他终于相信秦霜敢向聂人王挑战,自有可依仗的实力。
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聂风听到自己说:“霜姐姐,我答应你。”
无形的压力立刻散去,聂风眼中看到的依然是眉眼精致,笑容温暖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透出几丝俏皮的和气小姐姐,心中沮丧难言。明明年纪相差不多,为什么实力能差这么多?
既然得到承诺,秦霜收回手,也不虞聂风反悔。一指西北方向:“那边雪岭下有个村子,我们且先去那边买些补给。”
聂风摇摇头:“不,我要先去寻我爹爹。”
看穿他的心思,秦霜忽然顽皮起来,牵起他的衣袖:“你身上没有钱吧?衣衫这般单薄,聂家的内功真的很抗寒啊,不知道能不能顶饿?”
聂风有些窘迫,他身上怎会有钱财,这件衣服还是上次聂人王清醒时为他所置,一路也不过是打些野物,聊以果腹,聂人王间或也会分他一些食物,早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来到雪原,人烟稀少,野兽潜踪,他也饿很久了,只是他性情坚毅,又心切寻父,才没有表现出来,被秦霜这般一说,肚子顿时便叫了起来。
秦霜抿着小嘴,虽然没有出声,但颊边深深的酒窝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她不是聂风,背靠天下会,怎会缺少金银?她更习惯考虑周全,进入雪原前,已设法得到地图,虽然粗糙,但其上大致方位诸处补给点都标注得清楚。雪原的情形,反比懵懵懂懂一心寻爹的聂风更为清晓。
雪岭看着在眼前,走起来却不近。聂风家传轻功不弱,又惯于长途奔驰,倒远比偷学的傲寒六诀为强。
秦霜与他并肩而行,既不超前,也不落后,步伐似缓实疾,每一步都宛如用尺子量过一样不差分毫。聂风心中暗暗惊叹。注意到他的目光,秦霜主动道:“我现下境界太低,只能先从这般开始。”
聂风默然,又好奇:“霜姐姐想要达到什么境界?”
秦霜语声中不自主带出惆怅:“从心所欲不逾矩,举手投足合大道。”见聂风满脸茫然,心底叹息一声,心念一动,聂风资质之佳,不在之前所见的剑晨、步惊云之下,更兼心思澄澈,杂念殊少,宛若浑金璞玉一般,之前曾期许对手,那再教出一个陪伴如何?
第48章()
忍耐寂寞是每个修道者必修的课程,但做为人,总希望有同类的存在。秦霜的性子本是和而不冷,对人亲而不腻,前世和同伴一道不知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虽然多半是被人拉去,但也可知她并非一味苦修、乏味沉闷的人。在这个世界却硬生生逼出无情。
旁人眼中,她是微笑多过言语的高深。在她自己,却是只能将情绪压在心底的无趣。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她也不指望聂风能做到哪一步,但能缓解一分无聊也好。当下便问道:“我有些东西,你要不要学?”
聂风精神一振,他其实自少极爱习武,只是遭聂人王多方禁制。他既已折服于秦霜的表现,自是满脸期待。
秦霜沉吟:“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奇门遁甲……你想学什么?”
聂风心下惊佩不已,秦霜只大过他数岁,武功远非他可以望之项背不说,其他杂学也如此精通,真不知如何学来。懦懦道:“我只想学武就好,其他的我怕学不来。”
秦霜摇头叹道:“你怎么偏选我最不擅长的一道呢?”见聂风神色,终于忍不住低头失笑,聂风方才恍然,叫道:“霜姐姐,你故意欺我。”
秦霜微笑:“说什么学不来,不过是不想学。”这个世界爱武成痴者比比皆是,她不习惯也得习惯,也不计较聂风的选择,先说了几句呼吸的方法给他。
聂风甚是聪颖,并不因秦霜说得简单而轻慢。初时还觉奇怪行路之中教这个做什么,稍加尝试,效果却极为显著。每一呼吸间,浅薄的内力都似有所成长,运转在轻功上,身子都似轻了几分,不由喜不自禁。
他也不贪图更多,一边疾行一边一遍遍地熟悉,若是能将这种吐纳之法养成本能,那么无需刻意,静动行卧中,功力都会持续增长,虽然增长极微,但日久天长,也是可观。实是天下一等的内力心诀。秦霜竟这样随便传给了他,让他心中感动又复感激。
秦霜却不在意,只是为聂风的悟性和心性而欣然。
这个世界天地元气暴烈,人体经脉倒是无异,道家养生之法远在武家之上,经过多次尝试,自上而下逐次降低调息之法,发现能运转无碍的惟有那些最粗浅的法门,就是那种凡人也知晓的大路货。只能运转体内小天地,不能沟通体外大天地,根本是连修行门槛都望不到,终于也只能彻底死心。
按照这种呼吸法,纵然她先天体弱,不修剑,不动武,不费心,好好保养,活个七老八十不成问题。但这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她宁愿选择她对步惊云所言的那种步步惊心的方式,纵是不得好死,也不要在这个牢笼中做个平庸妇人生老病死。
这个呼吸法对聂风增益明显,也是因为他自幼修习冰心诀,心境平和中正,两相配合,相得益彰。秦霜剑修五行,这个对她有如鸡肋。至于步惊云学得无名剑法,以情绪为牵引练剑,同样可以增长内力真气,已是另外一条路子,此法对他不仅无益,反而有损。
武技本就没有最强,只有适合,方是最好。
聂风一路练习,也忘了饥饿,不觉便到了目的地。村子极小,但在人烟渺渺的雪原,能有这样一处已经幸甚。
秦霜忽然停步:“情形有些不对。”
聂风一怔,凝神运转冰心诀,果然听见隐隐的哭声和吵闹声,风中更传来血腥味,脸色不由一变。
秦霜嘉许地看了他一眼,随着她功力的加深,感知范围虽然未曾扩大,但越发敏锐且控制自如,再不会轻易受到外力干扰:“看来是死了人,且不止一口。”
聂风心脏狂跳一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秦霜朝一处随意望了一眼:“这个村子有点儿不简单呢。”
聂风不解其意,他自幼修习冰心诀,无论身处任何环境,皆能平定心神,静听万物动向。即使是绝世高手,也未必能如他般在咆哮的风雪中耳听八方。但又怎比得上秦霜心照万物,即便不能洞察天地,但身周百丈内休想有什么异动能瞒得过她。只是感觉中没有恶意,她便也不会多事。
入得村子,见村人大都脸带惊惶,聂风忍耐不住,拉住一个壮年男子问道:“叔叔,村中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这般惊慌害怕?”
那男人被他突然拉住,吓了一大跳,本待破口大骂,但见聂风年幼,又生得灵秀可爱,不忍恶语相对,挥挥手:“哪里来的小孩子,不要乱打听,赶紧走,赶紧走。”说得这句,便急匆匆地走开,生似后面有鬼在追。
若秦霜开口,自不会如聂风般被拒,但她怎会将能力随意浪费在这些普通村人身上。招手让聂风跟上,不叫他再去问人。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村人对陌生人敌意甚重。她和聂风虽然外表无害,不至被误认为凶手,但麻烦总归越少越好。也无需去刻意打听,村子这般小,若发生了人命大事,如何遮掩得住。
幸好村子虽小,但并不闭塞,多有商人来换取村中猎人所猎取的雪原上的珍贵皮毛,稍一打听,便知道了村中惟一一家客栈的位置。
客栈也小,连店小二也没有,只有一个老板忙前忙后。秦霜要了一间房,吩咐老板准备饭食以及第二日带走的干粮,然后拉着聂风在店中坐下。
这种简陋的地方也没有别的,左不过是热汤面,干烙饼,再摆上几盘野物已经算得奢侈。聂风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霜将一大碗酒推到他面前,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这般做,他怎么不奇怪?”要房间要干粮也罢了,怎么要酒,老板也上得这么爽快?他和秦霜,怎么看也不像可以喝酒的年龄。
“北地冰寒,饮酒如水。这酒虽然比不得中原陈酿,但在这样的天气下,驱寒再好不过。我不能饮酒,你却无妨。”秦霜答非所问。怎么会奇怪,这一路惟一一个不受她暗示术左右的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