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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风云之剑冷霜华-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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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秦霜的语气依旧峻烈、森寒,但毕竟转移了目标,聂风悄然松了口气,才发觉手心的冷,背心的凉,心底的惊沉。

    秦霜和“魔”身上都有一种他人难以效仿的无敌气势,那是在岁月的磨练中用无数骄人的胜利铸造而成,也是源于对己身信念的无比坚定。只是秦霜收敛于内,形于外的更多是坐观云卷云舒,随水东西的清淡漠然,而不是“魔”甫一出现,便叫人无法忽略的谈笑间就能叫天下英雄尽皆俯首称臣、霸绝长天的绝世气慨。

    但现在秦霜那种引而不发的猛烈压迫,连“魔”都有些失色。是无双城后,她发生了剧烈变化?还是他从来都没有将她完全看得清楚?

    “呵呵……”便是因为陷入回忆而一时百感交集的“魔”也为秦霜的态度所惊,仿佛才见到她一般,向她瞟了一眼,轻声一笑,“我们终于相见了,命定中不可超过三次,若有第四次便会有不测之祸,这是何等难得的会面,你又何必匆匆而来,又想匆匆而去?且在你看来,我要交代的,是只对他们,不会是对你么?”

    “三次?”秦霜沉着脸,“是你不能被这双眼看到的次数,不能超于这个数字罢?无双城下,洛阳城中,再有这里,三次已足。而你和我,早已无话可说。你布局在先,做得实在漂亮,但无论你的‘魔渡众生’计划是要做什么,我既不死,你就必须付出代价来!”

    “魔”摇首笑道:“二百年了,从没有人敢对我如此说话,即便是我生前,‘神’也从未尝有过。而现在,经过漫长而寂寞的不死不灭,相信我已经变成了整个浩瀚神州最强的女人,甚至是比‘神’更强的人间强者。”

    “我与月明曜、雪缘可并非一样,做为前辈,你会的,我也会,而我会的,你又了解多少?就像这里,我用时间叠加在空间之上构建出来,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万幻迷宫,你就算安然走进来,也至少耗费了七成以上的精神,是未战先损耗大半。这还是我无意为难,只任由阵法自行运转的结果。”

    “而你余下的三成精神,一半要压制血海妖莲不让它与幽冥中的那一位产生呼应,让他发现你在这里。另一半,则是,”“魔”看向步惊云,“关注乎他的安危警戒,哪怕再多半分分神于其他,你也再难负荷……”

    “魔”凝眸巧笑,秋波潋滟不过如此,却是已将秦霜的状态完全看明,更直接抖落了出来,还不忘反问秦霜一句:“不用我做什么,都随时可能力量失控而自内部毁灭。又是什么让你有底气在本座面前摆出这样一副看起来信心十足的姿态?”

    “魔”说起来轻描淡写,但这一句,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聂风不自禁向秦霜看去,顿时一惊,秦霜的肤色一向白,而洞中虽然燃着烛,终是不够明亮,他又因为心存芥蒂,一直不想、不肯去看她,竟是才发现,她连唇都是白的,只是那双紫眸太过夺目,掩盖了其他。而感应到他的注视,秦霜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滤过了怒和骄,莫名透出一种沉静的伤。

    聂风一怔,旋即大力转过头,心头震痛,还有惘然,不是不够了解,是无论理智如何提醒,也无法磨灭他心中所留存着她对他总是与众不同的自恃,而这难道不是因为秦霜隐约的退避助长了他这种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让他敢于一次又一次直面她的怒火而独享雷霆作却没有直接劈到他头上的“好运”。

    也就是这样,才让彼此的关系纠纠缠缠,总也无法如双方某一个时刻所希望的断个干净。

    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是必须要有一场真正的、不可挽回的伤害吗?

    而那又会是什么呢?

    步惊云眉头轻轻一皱,他知道“魔”所言是真,也信秦霜不会毫无所备面对“魔”没有还手之力,只是没想到,他的安全,竟占着秦霜余下的一半精力,微微俯身:“不用,管我。”

    秦霜转过眼,不再看聂风,若漫不经意地一笑:“放心。”

    强大的力量素来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锋芒无双,镇压天下,用不好,普通人只是痛苦难过也就不能再怎样了,而她的下场,,只会比“魔”说的更加恐怖。

    只和聂风说的那么几句话,她便已感到胸中热血激荡,就像车轮撵上砂石,流畅的运转顿告滞涩,让本可以徐徐纾解的她,顿生一种天旋地转,恨不能放弃一切、毁灭一切的念头。

    是幸好旁边,外有“魔”的心怀叵测,内有步惊云的无声支持,让她不至于放纵喜怒,让局面向着更加不利的一面滑去。

    而也是因为对这种情绪不受控制情形的预料,她才要聂风离开,却不想聂风“不听话”,她也无有力气解释,或者说,无论哪种状态的她,都宁愿用骄傲将感情封锁,也不肯露出人所普遍认为的属于女子的弱态。

    或许是因为她承认了,便会让这个弱点从今如影随形,也会让他人陷入烦恼,平白多出许多麻烦。只是不知道她这种既为自己,也为他人的“体贴”想法,会不会被人所接受!

    “魔”目光闪烁,将三人的表现尽收入眼底,一瞬间又生出新的考量,依旧是笑眸如花,内容却更不留情:“放心?你让人放心,是你,更让人不能放心罢?”

    “坦白说,本座若与你易地而处,只怕不会有你那种无论何等境地,总能从不可能化为可能,将灾劫化为新的机遇,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的坚忍不拔。”

    “但本座有一点始终不明白,若论面相,”“魔”伸出手,顺着额抚摸而下,“这张脸并不算太好。眉秀惜尾锐如剑不肯杀人,眼媚而上挑含煞洞明难瞒,鼻挺而失乎两翼要强过直,唇薄更藏锋主杀伐……若是男子,气盛心高还能借世道之重飞而冲天。而既为女子,则主根浅命薄,无论是亲缘还是情缘,都是悬若游丝。有所渴望,必会失望,便是心悦而成双,也难相守至善终。”

    “月明曜的命理,不在人世之中,且不去说,拥有这张脸的本座、白素贞、以及雪缘,似乎也印证了,始终都不会拥有平凡女子们的幸运,得不到一个愿意死心塌地爱我们的男人……也许这便是命运赋予了我们远超寻常的天赋,便要拿走另一些做补偿罢。”

    “但也就是如此了,命虽天定,相随心转,人生际遇,在所遇,也在自为。虽得不到爱情,也还有其他许多事要做。”

    “只是,你,”“魔”直直指向秦霜的紫眸,“也太过奇怪!”

    “邪到了极处也就成了正,就连本座这种脚踩阴阳,非生非死的形态,也受之克制。但吃七生苦,受诸般劫,断一切缘,其间悲酷惨烈,难以一一言说,方能铸成这一双‘七妙魔瞳’”

    “无论这双眼多么强大、奇妙,在你,可以选择的太多,有,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绝非必要。”

    “既然如此,还真是想象不出,要怎样,才能做到那等地步,将一切都逼到自己的对面,让自己落到惨不堪言的境地?”

第359章() 
秦霜沉默不语,一双紫眸看着“魔”,瞳静如水,一丝波澜也无。

    步惊云本是异常冷静地听着,突然踏前半步:“步,白素贞。”

    “呵!”“魔”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抖,旋即咯咯一笑:“看来,无需本座自我介绍,你们一个个也早已经猜到了本座在人世的身份,虽然本座留下的线索也是不少,但,也不得不赞一句,你们都是十分聪明。”

    虽是带笑,但陡然外放的气势,显是乍听到这个暌别已久的名字,特别出自步惊云口中,就算早超脱物外,“魔”也无法当做若无其事。

    白素贞三个字,大名鼎鼎,如雷贯耳。而步,白素贞,白素贞是名,步,是夫姓,是那个长生不死之神的真正姓氏。

    世间广为人知并被误传为蛇妖,痴恋许仙而死的白素贞,实则应算做第二位叫这个名字的女人,第一位,自然是她的亲生娘亲,“神”一生惟一的结发妻子。只是枉自被深爱的丈夫假惺惺地伪作深情,不让女儿随己姓而用其名为念,结局却是糟糕透顶地被丈夫亲手毒杀。

    虽然死而复生,并成为与长生不死的神相对的永存之魔,但与其说是宁愿,不如说只能栖身在黑暗之中,并深自悔恨竟被情爱作弄六十多年,直至最后一刻方才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每每从梦中醒来都是一声冷汗,与抱着挚爱一生的最后谎言而死去,实未可说哪个更加感觉幸福。

    多少如烟憾事,揭破后,也不过化作他人的几句笑谈,亲历者的一声长叹……以及不当之时,对冒失者的峻词厉色。

    “那老家伙的最后一个传人,神族近五百年来最后的一个神——不哭死神步惊云,本座早想当面一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有着冠绝尘寰的习武资质,又有着不屈不甘不服于命运的独特雄心,以及不惧不屈,保持冷静的精彩男人。”

    “现在,见了,本座也不知道该说是满意还是失望。”“魔”白素贞看着双眉已连成一线的步惊云,每一个字都似是挟着逼人的威势,“步惊云,本座不过稍稍点及,你便觉得她受难可怜,竟对她产生同情。”

    “岂不闻,爱之不以道,适足以害之!”

    “世情永远有正反两面,同一件事情,从不同角度看,总会有所不同。寻常人就算坚强,至多不过较为坚持自己的志向,生死关头,或是面临了结别人生命的时候,总是会有所犹豫。而需要了,便一意孤行地做下去,无论是举世为敌,还是杀掉一个身边的人,都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这样的人,你觉得她害得更多的是自身,还是别人?!”

    聂风曾见过海螺沟外神之一族的壁画,也见过天邻小村中黑瞳所给的四副绢帛小画,再加上一些零碎的信息,见得“魔”的容颜后,震惊之后便有所猜测,只是没有比在少林寺庭园内又一幅画有“神”及身畔四人的步惊云这般笃定。

    此时既有果然如此的恍然,也有世事怎会如此光怪陆离的无奈。而“魔”的那席话看似是对步惊云而说,一字一句又何尝不是重重敲在他的心头。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然而冰冻三尺,非是一日之寒,苦果所结,也非是一朝两夕之事。日常累积之中,不警惕磨砺,只当小寒不是冰,到得积重难返之日,所作所为,都是徒然,伤楚苦痛,也是前因自食。

    而之后,畏痛而遮掩不顾,不反省思考,周围的人也无有劝诫,只是一味袒护、怜惜,为其寻找各种理由,推卸责任。那么,同样的错误,怎么不会一犯再犯。

    到得无可救药的那一刻,该怪的是谁?

    但聂风转念即是苦笑,这些道理,秦霜又怎么可能不懂?只是,世人莫不望太平安乐,她却定要自荆棘中走出自己的路。她不劝别人,也不听别人劝,她所想所要,非是旁人能给,那么这世上也便无人能担纲劝服她改变的资格。不要说现在他和她在僵持之中,就是从前,关系最亲近的时候,说少,她置之一笑,说多,她按着他的肩直接说别再见……

    若能听人所劝,又怎么会是秦霜?

    对“魔”只差点名道姓的警告,步惊云不置可否,即便正面相对,被“魔”的霸道威势逼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依旧站得笔直,冷淡而简洁地道——

    “黑瞳!”

    “解药!”

    “你想,如何,渡尽众生?!”

    一句话,碎成数段而出,听起来更是冷得令人心寒。

    “魔”却似不以为意,只是凝神注视步惊云,见他既不闪避,也不回应,冷如寒霜的脸没有丝毫变化,良久,破颜一笑,语气缓和下来:“好,好一个死神,好一个步惊云!本座的盖世之威,纵是常伴我左右的魔娘有时也会心惊胆颤,你却在本座刻意压迫下,依旧毫无惧色。”

    “还有聂风,先前的表现,也是好得出乎本座的意料。你们两人的资质既不相伯仲,而心性上,一个至仁,一个至冷至绝至勇,都是难得的少年英杰,假以时日,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超越本座的——神级高手!”

    “当然,这只是本座照理而断,这世上,总难免会有所意外。而不怕意外的事,只怕,意外的人!”

    “魔”语音微顿,满怀深意地瞥了秦霜一眼,似是话里有话。秦霜却视若未见,听若未闻,拉过室内惟一一张椅子,坐下去,抽出架上一本书翻开,翻页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怀疑她到底看清书中内容没有,而翻完一本,放回去,再拿一本,俨然一副要将这里的藏书悉数翻一遍的架势。

    虽然坐姿端正,但身体的自然放松,并非是那种便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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