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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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形与当初差相仿佛,虽然,这一次,不是步惊云主动开口索要。但想着步惊云流落江湖所受的苦楚,孔慈心底便忍不住地柔软下来,更加无法放下。步惊云,比秦霜,比聂风,更加需要她!虽然失望聂风的不曾挽留,但这样的体谅,不叫她为难,才是真正对她的好吧?
谁能保证一个人是最好的,所谓天下会最好的侍婢,又会是什么模样?按照雄霸对秦霜疼爱到骨子里的做派,若真是最好的侍婢,为什么不给秦霜而给他?聂风一向不愿以恶意去揣度他人,因为他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是有善的,而人心的奇妙就在于,相信善,便自然会向善转化,如果一开始就怀疑,最坏的结果也必定会发生。
但,现在,在这个敏感时刻,整桩事不仅涉及他,更也许关联步惊云和秦霜,他便不能不多想。而聪明如他,只是稍一忖度,便听出孔慈所陈述中的破绽。
天下会中上下奴婢之属人数至少也有上千,这其中当真就到了无人可派的地步,选不出一个肯去服侍步惊云的侍婢?
侍婢主管香莲,聂风也曾见过,那是一个年约四十,成日板着脸孔,生性刻薄的女人,在天下会已然多年,资格极老,不会不知道天下会的帮规向来以铁血铸成,何尝会有这般仁慈,派遣任务的时候还顾及奴婢自身的意愿?若说是怕被强迫的奴婢不尽心,要怎样才算尽心?要知道,懈怠职司,在天下会中惟有一个字——“死”。
香莲既然能安然当的侍婢主管,自然知道如何统领下属,更不会为了些许不忍而累及己身,且因为是女人,在天下会这一个以男人拳头做为号召的帮会里,除却秦霜这个特例,侍婢主管是惟一做为女人所能攀至的最高职位,香莲对待那些侍婢,更要凶狠三分。孔慈在进入天霜阁服侍秦霜之前,便曾遭受过她的苛待。
像这样一个女人,会在选派人手的时候,不只不强迫那些不愿的侍婢,还将孔慈叫去好言商量,又说要给他一个什么最好的侍婢……这其中,仿佛有一条线,隐隐联系起来。侍婢主管,不,雄霸,又在弄什么玄虚?
只听孔慈又道:“风少爷,你上次回来,断浪不在。后来,他和我见过一面,说是,一直被秦宁主管押着干活儿,没时间送你,十分抱歉。这次,他又是要,替秦主管洗刷马厩中的马儿,不能前来见你……风少爷,你能不能,找个时间去和,秦主管说说,不要让,断浪那么辛苦?”
聂风淡淡一笑:“是了,我也许久未曾见断浪,这次定会找个机会去看看……孔慈,还有其他事么?”
不需要孔慈提醒,上一次是太过匆匆,这一次,他早已决定要去找断浪一次。不问,是对朋友的信任,但在他将要做出一个事关重大,也许就决定了去留的时候,有些事总需要问个清楚、说个明白。
而孔慈竟然还念着这个,怕断浪辛苦,怕他担心。她永远都是如此细心,只是眼光所限,让她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单纯地因为自身的善良为他人着想,他惟愿她永远都能如此,所有的一切安排都是雄霸所为,与她并无关系。
望望隔壁的风云阁,无论“风阁”还是“云阁”,都看不见半点灯光,不知步惊云是否早已回来。不过便是在,步惊云也不会点亮屋中的灯,而是习惯待在黑暗之中。只有秦霜才会让他打破习惯,让他为她推开窗,点燃灯,尽力让她见到更多光明……
聂风心中无声地叹息,思绪绕来转去,总是无法控制不去想那个名字、那个人,数年的相依相处,他努力想要改变她,最终却是让她的身影在他身边、心中无处不在。他能够看出孔慈的反常,极力找话和他说,不想让他离开,但他,真的是累了。
孔慈明白聂风语中的示意,再是不舍,她也不能留聂风在这里和她说一夜的话,即管她若是真的开口,依聂风的性情,也不会硬着心肠拒绝。但她又怎么能不自量力做出这样不符合自身身份的事?
鼓足勇气抬起头,定定地瞧着聂风:“风少爷,多谢你了……”谢你的陪伴,谢你的耐心,谢你对我一个小小的侍婢也是如此温柔……
聂风笑笑:“好,有事情,明日再说也一样。”
又怎么会一样,明天,她便不是他的侍婢,而是云少爷的了。他身边也会多一个天下会最好的侍婢,他很快就会忘记她了,就像秦霜一样,他们从来都不会永远将她记在心头。
“风少爷,让我看着你离开,我再进去吧。”
聂风点点头,答应了孔慈这个要求。但只走得两步,便即猝然而停,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极端不安的感觉,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威协他生命的死亡力量就在他身后突然散发出来。
糟,孔慈!
旋风般转过身,却见孔慈安然无恙,只有一张温柔的脸孔因为自己的猝然转身而露出乍惊还喜:“风少爷,你还有……”
聂风比个手势,示意孔慈噤声,冰心诀全力运转,是什么人,匿身与此,又有什么意图?那股叫人窒息的力量竟然只有他能感觉到,而孔慈一无所觉,是只针对他一个人,还是不小心在冰心诀下露出行迹?
忽听““呱”的一声暴叫,一团快绝无伦的黑影,自孔慈身后的小屋窗子中冲出,穷凶极恶地疾扑而来。早已蓄势待发的聂风一记风中劲草,感觉一脚将什么东西踢飞,不及追击,一个旋身,身形已经挡在了孔慈之前。
定神一看,却忍不住哑然。从黑暗扑出来,发出如此气势的,竟然只是一只浑身漆黑的蝙蝠!
一只蝙蝠,竟能散发出足以媲美绝顶高手的气势来?显然,便是不论气势,这也绝非一只普通的蝙蝠。
虽然顾及孔慈,聂风未曾出全力,因为气势所感,让他以为是一个高手意图不轨,不仅一出腿就是风神腿的绝招,功力也足足用了五成,但这只蝙蝠却仅仅是被踢飞,不仅赫然完好,还借聂风一腿之力,展翅急旋,破空疾飞,瞬息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聂风一皱眉,旋即展开,对孔慈道:“这只蝙蝠藏在你屋中,只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里虽然离风云阁很近,但毕竟有一墙之隔,若是发生什么,我也来不及赶过来,今夜你且先跟着我去风阁暂住一晚吧。”
第294章()
孔慈终还是随聂风去了风阁,那只神秘莫测的黑色蝙蝠,亦真是将她吓坏了,什么时候她的屋子中竟然藏了那么可怕的东西?会不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一直窥伺着她,只是她未曾察觉?
而她更知道她若是拒绝,那么聂风亦绝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留下,她已经不能够再为他做什么了,又怎么能在这最后一夜让他为她担心
只是,她未曾料到,本以为聂风只会在风阁中随意找一间房子安置她,聂风却将她带到了他自己的寝居所在,不禁又是害羞又是惊恐,小声道:“风少爷,帮主绝不许侍婢在主子……度宿,孔慈已经是……违规,孔慈命贱人微,不会有什么……人会来……找我的麻烦,只要在风少爷的房间附近随便找间屋子,让我呆一夜……就好。”
聂风为孔慈的过分自卑和对雄霸的畏惧亦觉无可奈何,亦发现自己的举动可能有些误会,正待解释,孔慈忽然“啊”地一声,抓住他的衣襟。
屋内赫然亮起了灯,一闪,旋即灭掉,然后又亮起……灯火明明灭灭,显得异样诡异。联想到先前的黑色蝙蝠,孔慈吓得声音亦有些改变:“风……风少爷!”
聂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安慰道:“别怕,不是鬼。”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桌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听见动静,徐徐转过头,幽幽道:“我还在想,要多长时间,风少爷才能说服孔慈,叫她跟你进来,竟然,比我料想的时间,要短啊。”
聂风叹口气:“浪,你还是这般调皮,可是将孔慈吓坏了。”语气虽然是责备,唇角却翘起,显然是为朋友的久别重逢而难抑欢喜。
孔慈忍不住又红了脸,嗔道:“断浪,你,你又胡闹什么?刚才,你为什么不帮风少爷,反而在这里,弄什么鬼,吓唬人。”
断浪哈哈一笑,站起身:“孔慈,你这么胆小可不成啊。”伸手放在灯火之前,一遮一放,屋中暗而复明,照着断浪故意做出的鬼脸,竟然真的有些阴森吓人。
聂风上前一步,将孔慈护在身后:“好了,浪,不要吓孔慈了。”早在运转冰心诀提防那只异种蝙蝠的时候,他便已然听出潜藏在附近的断浪,只是奇怪,断浪为什么不现身,却是听到他和孔慈的对话,抢先一步到风阁之中,出演了这么一场恶作剧。想到断浪素昔调皮的行径,又是释然,不过是朋友间的玩闹罢。
断浪道:“孔慈,你是怕人还是怕鬼?若是怕鬼,这世间人可比鬼可怕得多,若是怕人,怕人知道你违了那什么不准在主子屋子寝居度宿的规定,是风叫你来,出什么问题,自有风为你担着,要怪,就让雄霸那老家伙怪风好了……”暧昧一笑,“话说,风……的年纪也不小了。”
孔慈又羞又急:“断浪,你说……什么无聊话!是刚才我的屋子中突然飞出一只黑色蝙蝠……啊”
这次却是因为聂风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孔慈,你且先在这里休息,我和浪到外间去说说话。”又温然一笑,“放心,外间我们守着,无论是人是鬼,都不可怕。”
孔慈欲言又止,终未曾说出要换一间住,不要占了聂风的床的话,低声道:“是。”男人之间总有一些私密,这个时候,聪明的女人,自然懂得该乖乖闭嘴。孔慈本身,已经非常听话,那么这个时候,自是更加听话。
与断浪一道离开屋子,来到外间庭院,聂风深吸一口气,夜风狂而冷,吸入肺中,一阵寒意,让本已倦极的他重又振作起精神:“浪,今夜你不找我,明日,我也要去找你!”
孔慈只怕断浪在聂风面前说破自己的心事,只顾得让他住嘴。聂风却是瞧出,断浪虽嘴上和平常一般开着玩笑,甚至有些没轻没重,却掩不住眉间的隐忧。而他这次回来,亦不会立刻要走,断浪却连夜赶至,显然是有极重要的话,或是极紧急的消息,才让其竟然等不到明日。
断浪亦学着聂风深吸一口气,少年精灵的脸上露出不相符的凝重:“我们再走远一些罢。”
见聂风有些踌躇,断浪冷笑道:“你是怕走远了,孔慈遇到危险无法及时回援?”
聂风道:“孔慈不通武功,适才那只那只黑色蝙蝠,你也见了,着实古怪,我怕,不止是蝙蝠,更有人在暗中操控。或许,和我们前夜在天荫城左近一个叫天邻小村遇到的事有关……”
聂风提起此事,是突然想到,黑色的蝙蝠,黑色的烟雾,还有一个被村人奉为死神的黑色女子……同样的黑色,也许并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断浪哦了一声,却没有追问聂风在天邻小村中到底遇到什么,淡淡道:“风,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那只黑色蝙蝠,藏在孔慈的屋子里,也许不是要对她不利,相反,却是在……保护她。”
聂风神色一紧:“浪,你知道什么?”
断浪忽然哈哈一笑,凝重的神色全敛,又换上了惯常的嬉皮笑脸:“风,你总是这么轻信!我说你是真的没瞧出来,还是装傻?云阁与风阁中间隔着的庭园虽大,也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孔慈只不过是从风阁到云阁,却搞得生离死别一般,你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聂风不语,随着断浪的意思,向外走了几步,他虽不因断浪的话而怀疑孔慈,但既然断浪不想让孔慈听到,那便小心一些也无大错。
断浪却不肯放过他:“喂,孔慈虽然年纪比你大些,但生得桃花一般,若论颜色,天下会的侍婢也没几个比得上的,待人又温柔,服侍你这几年也算得上死心塌地……大嘛,也有大的好处,你就那么轻易让她被步惊云夺回去?”
聂风听断浪越说越离谱,转过脸,正色道:“浪,你知道我没这心思,孔慈也不过是因为云师兄失踪,才跟了我几年。明日她就要去云师兄那边了,她原是云师兄的旧仆,云师兄待她也很好。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什么才是她真正要的。”
断浪“啧”了一声,轻声道:“天下会中连续服侍过秦霜、步惊云还有你的侍婢,也只有孔慈一人了。”
这句话却似是别有深意,只是断浪忽而正经,忽而放诞,只说得这一句,下面又有些不三不四起来,“风,看不出有时候你也挺阴险啊,你说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