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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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想立刻远远离开,逃离旁边这个任何生物都不愿接近的男人。
然而它想不到,动物都是单纯的,强大或者弱小,猎食者和被食者的角色一目了然。人却总是表里不一,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更可能饰演者完全相反的角色。
而人的力量,更不能用外表来衡量。
感觉到黑猫在自己和步惊云手中完全不同的表现,秦霜笑意收敛,眼眸微眯。
圆圆的猫眼陡然瞪至最大,映入的是一双陡然变为竖瞳的眼眸,散发出无尽的凶性,让它全身僵直,毛发全竖,仿佛下一个时刻就会坠入死亡。
秦霜冷漠一笑,将如同泥雕木塑的黑猫放在臂弯:“这才乖。”
虽然是抱,仍和身体持着距离,显得生疏而别扭。然而这已然是不同寻常。从小至大,对人对物她都不显亲近,固然是雄霸的刻意隔离,也是秉性使然。对于某些可以令其他寻常女孩子如孔慈大发慈爱的小动物更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无视人人所认为黑猫会带来不祥的说法,可以说是不迷信,但不顾污脏,将猫儿抱在怀中,又紧接道:“我要养它。”
文丑丑涂满白粉的脸上已经险些无法继续维持笑容,且不论黑猫叫人不快的寓意,一座万金难量的华楼,在秦霜眼中,竟然还比不上一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野猫,若是雄霸知道,会怎么想?想到帮主或会哈哈大笑,说“只要霜儿高兴,想养什么都可以”,但目中却是射着冰冷寒光,透露出完全不同的心思,就叫文丑丑心惊胆颤。
秦霜指尖划过猫儿的毛皮,专注凝视的眸中不带丝毫温度:“既然落在我手中,挣扎有什么用?不喜欢?不愿意?你惟一的选择是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现在”秦霜唇角微翘,仿佛无限怜惜般,“离开我,你会饿,会冷,会死……”
虽然是说猫,文丑丑却无端觉得背心发凉,秦霜与人相处,一向不会叫人为难,那种看似冷清任人自择的态度,隐含的是对人,即便是低贱的婢奴,也无分高下的尊重,甚至有意无意间,也流露出体谅,全无一般受惯宠爱目空一切的小姐脾气。
虽然碍于雄霸的严令不敢太过接近,但的的是叫人又敬又爱,只想为她效力让她微微一笑,胜过实质的褒奖。
这次一回来,虽然也不是刻意刁难,但总有一些别扭的成分,甚至可以说是对于帮主的刻意疏离。其他不知道,文丑丑最清楚的便是,秦霜对雄霸而言,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即使犯错,寻常连句重话都不会说,便是有所不满,也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他这种人就贱如泥沙,迁怒之下,死去多少也不可惜……
步惊云沉声道:“即便你养它,它冷不到饿不到,也终有一日会死!”用可以震慑神魔的魔瞳去威吓一只普通的小猫,步惊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杀鸡自无需用牛刀,但只要达到目的,用牛刀杀鸡又有什么所谓?只要秦霜知道轻重,懂得保全自身,没有受伤就好。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秦霜的态度,对弱小,不随意垂怜,也不刻意欺凌,是强者的骄傲。打破这个原则,就失去了强者的本心,沦为一个施暴者。虽然只是对待一只猫,但只是些微的不顺从,就肆无忌惮地滥用力量,还有所说的那些话,那样的语气,已经不是任性,而是暴戾!
对猫如此,对人又如何?对秦霜而言,猫和人只怕也无有区别。
暴力地强迫他者服从己意,让自己玩于股掌,这样的做法,不杀人的宣言,透出的是彻头彻尾的虚伪!
第291章()
秦霜沉静下来,微微抿唇,生生咽下原本要说出的话语。自己选择,自己承担。这条规则对于她本身也是完全一样。
上善若水,可以育生,也可以溺杀;焚寂如火,可以毁灭,也可以创造……在可以望见未来的她,一念之中,已是无数条道路展现在脚下。太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所被弱化的有控制力,也有决断力。
一只猫若是无痛无灾,享尽天年,其寿命大约是七八年,而若是放任自流,她这具躯体所能活的时间,未必能超过五年。到得与剑圣之约完成,所余的承诺结束,执念消散,再无支持的可能。
避死延生,不是没有办法,就像要这猫儿不冷不饿更不死,也很简单,在其寿命将终的时候,抽出灵魂,再找一个躯体,抹去原本的灵魂印记,将这只猫的灵魂灌注进去……这个办法可以反复使用,只要她不死,这只猫就可以依附着她永远活下去。
可是,她已经倦了一次又一次的重来。原本可以让她提起兴致的求道,天书在手,即便不理会,也无时无刻不在解析规则、收录未知,想要知道,只要阅读就可以,全无挑战的难度和惊喜的感觉……活着已经是无聊,死后无休止的斗争更让人厌倦。
所以,收养了,然后呢,在自己临死之前,将之托付出去,还是直接一剑杀掉,生死与共?
满溢的恶似欲从胸中流出,猫也好,人也好,凭什么在她难受的时候,依然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活着,维持着这充满虚假的世界?她的痛苦,他们没有资格分担,就像他们总是只看见别人在“笑”,却看不见“快乐”。而他们也只会用泪水来判断苦痛,于是不会哭的步惊云就成了异类,而总是笑的她所得到的就是不想要却满承的讨好。
他们可知道,惟有那种希望与失望间徘徊的无奈,才可以让她稍露笑颜,生出绝不如此的斗志?
而她也真的未曾多做,只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将所谓的命运给予那么一小点改变……
一个冷峻的声音却在问,亲手赋予的开始,也必须亲手赋予终结,她可能将过往的原则悉数摒弃,承受将另外一条生命永远留在身边的责任和……麻烦?死就是死,要什么陪葬品?无论是人是猫,想一想或会很有趣,真做起来,只会在理性的时候鄙薄感性的无聊。就算是那个家伙,再如何想杀掉,也没有生出过同归于尽的念头,生是和许多人在一起的事,死亡却只是一个人的事。
她可以将这个世界视作游戏场,将其中的生灵随意玩弄,但可做好了承担相应的因果,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一直纠缠至末日的准备?
规则之内,神可以不死,却不能不老。而她可以不死,也能不老,只要,她肯和这世界共存亡。
就像在天下会中一样,她的地位超然,天命像雄霸一样宠爱她,只要她不触犯某些根本,不言离开,她就可以随心所欲……
如果她这样做了,那么无疑,最是轻松,也最能迎合那些期许的人或者……非人。但,只是这样一想,就是从每个毛孔都透出的反感,虽然不知道想去往何处,可是,总是,不想留下来……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停留在一个地方!
“就,顺其自然吧,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不管也是活下不去。总要先治好了伤,我会照顾它……”徐徐微笑。就算尽在咫尺,也不会知道一个呼吸之间,她转过多少念头,推演过多少未来,炸裂的思绪如烟花绽放,超负荷的运转和计算,本能和理智交替,最终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最有利自身想要的,最能展望长远的,最符合秦霜这个身份的——“然后,留下,还是离开,随它自择……”
将想要展开书卷,欣赏众生被所谓宿命的绞索所不断勒紧的无助的*重新埋藏在理智与平和之下,也将自己半步踏入世界命运长河的脚步收回。即便拥有世人无法想象的能力,依然能够克制,不去随意改变,不去强行挽留。行走在世界的边缘,安静地旁观众生百态,不傲慢不悲悯,不亵渎死亡,不轻慢生命,即使是一只猫,也给予其应有的自主,不染俗尘,也……不近人情。
一如当初,就像留存着他们印象中的秦霜。
在她暂时还会留在这里,维持当初,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最优的做法。
不是伪装,只是将本性压制一部分,表现一部分。就像剪裁得体的衣服,示人美好的身段,而将缺陷巧妙遮掩。
给你们想要的,维持表面的和平,你们满意了吗?
只是,总有些微不甘,就像情绪退潮,总会留下什么,已经决定将手从水中抽出,离开水面的时候仍忍不住搅动一下手指。掠过文丑丑,看着步惊云,眼眉微扬:“如果……”
不知道这“如果”后是什么,却显然不会是皆大欢喜的假设。
步惊云猝然道:“我,先回去了。”竟是一刻不留,径自转身离去。
文丑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步惊云的背影,首度对这位一直提防的云少爷生出感谢之情,转头对秦霜讨好地笑道:“霜小姐,外间风大,我们还是进去罢。要是有什么不满意,您尽管说,不用问帮主,我都给您全办好了……”
秦霜轻轻一笑,有些好奇:“我的想法就是这么好猜?”
文丑丑脸僵了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道:“这猫啊,您想养当然也没问题,遇到您,算是它的造化了,不过现在它也太脏了,太不衬您的身份,等下我就叫个婢女过来,好好给它洗洗……
秦霜回望东边,天下会中所有建筑,天下第一楼最高,白雪掩映之中,宏丽而森冷。良久,凝睇一笑:“回去吧,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回去告诉师父,我很喜欢。”
文丑丑乍惊又喜,紧张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秦霜言出无悔,她既说了“喜欢”,那么在雄霸面前,也不会改变。总算能让他回去交差了。暗责自己多疑,霜小姐一片冰心,怎么会真的叫人为难了去?又有些叹息,这太为人想了,自个儿可不就受委屈了?更有些不安,云少爷对霜小姐的影响似乎有些深啊,这要叫帮主知道了,可怎么办?
一边想,一边向秦霜道别,一边也不忘念着赶紧去侍婢主管香莲那里说一声,让赶紧派人手过来,虽然只是多了一只猫,但要照顾好了,要准备的东西也不能少了……若论思维运转之快,文丑丑自是不及秦霜,但日常不停息的念头之多,秦霜只怕也要叹为观止,身体所限,所不能及了。
放下手中黑猫,望霜楼前,剩的秦霜一人独自而立,还有一只蹲在脚边不动的猫儿。虽然她已经放弃禁锢的念头,但是先前那一下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她也不会容得猫儿现在就逃开。就像她早已抛之脑后,只要聂风在她眼前,她就不容许他死的念头,不刻意去想,她也做到了。而在这只黑猫完全康复之前,是休想离开望霜楼了。
山风猎猎,与人在一起也许不觉得,独自一人的时候却感觉格外得冷。
望霜楼,可以望见的惟有最高峰上的天下第一楼,还有湖心小筑的一角,山腰的三分校场,还有半山以上的风云阁,都看不见。
如果,我想要将望霜楼改个名字呢?
没有说出,已被打断。似乎,很多时候,无需说出口,步惊云也能够猜到她的想法,每每在她放纵任性而为,他都会及时提醒她,用理智去看后果。而他在想什么,她却总觉得难测。若是说出来,他该怎样两难,又会如何化解?不动他的心,承诺时毫无心障,过后却总有打破承诺的冲动。想要知道是那么简单,也只有人心,会偶然有一点猜测不到的乐趣。别的人,她又暂时没有生出兴趣。
而文丑丑怕也是想到了,所以忙忙离开,生怕她真的说出来。面对自己的诚惶诚恐中有几分真意,但更多是恐惧,若两相比较,明哲保身更能道出其真实态度。庸庸碌碌,没有力量没有智慧,就是凭借心机生存,过得一天算一天,世间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无所谓的蝼蚁之道,自有存在的合理,可是也让人真的不喜欢。
缓缓步入望霜楼,外观如此,里面更无可挑剔。不去细看,直接走入卧室,平躺在床褥上,放缓呼吸,几乎是一瞬间就堕入沉睡之中。她真正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张可以让她入睡的空间而已。
而直到此刻,说过的喜欢才慢慢散开来。
邀步惊云过来,想要他留下,甚至将望霜楼改作……如果她坚持,总有办法可以做到,可是偏偏,她也不过是一时念起。无论先前关系如何,在改变太多的陌生中,留恋那一分熟悉。然而若真的留下来,她会有多少耐心去容忍另外一个人侵入自己的空间?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一个不能无视又不知该怎么相处才算自然的人。太多,太多的麻烦。想一想都觉得好累。师父的安排才是对的。望霜楼再大,也只能容她一人住……
第292章()
亥时,深更夜半,天下会中除了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