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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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灯来。
那里头不是路,是一个极大的地下大厅。黛玉昂首笑道:“这里,便是那演武场的地下。”
众人忙提了灯走进去,只见眼前齐刷刷的布满了兵器架子,密密麻麻的遮眼,架子上排满各色兵器,根本是一个武器库。
贾琮恍然:原来金位,便是兵器。
贾环早抢步进去了,一面瞧一面叹:“好家伙!什么都有。该不会是偷盗了制造库的库房吧?”
他们也跟着走了进去,果然见里头当真十八变兵器样样皆有,连弩机、火绳枪都在其中,另有铠甲若干,以目视之可见寒光阵阵,只怕件件精良。
黛玉忽然道:“我记得听你说过,这宅子从前乃是义忠亲王的?”
贾琮点头:“是。”
黛玉道:“我看那里还有马甲。真无庵那般大的地方,房舍也不少,姑子却不多。你那护城河对岸的宅子极其偏僻,走马尚且不查。若养步兵于真无庵,遇事则从你那宅子送骑兵,一并到此处披挂了,再从大宅出去,杀入京城,只怕义忠亲王大位已得了。”
幺儿点头道:“想来这是龚先生之计,只不知为何不曾用上。”
贾环道:“大约义忠亲王不敢?”
吴小溪道:“他连造反都敢了,难道此造反与彼造反有别么?”
一句话将贾环噎住了。
贾琮又四面环顾一番,笑道:“别说,还真是孤注一掷的好计策。想来,还没来得及用上义忠亲王就兵败被擒了。”
他们几个又在大武器库里转悠了半日,虽眼馋这些东西,倒是分毫没取,退出去闭了机关,满心激动的回到了“基地”。
这个地道辛密折腾了贾琮四年多,如今终于揭开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好痛快!”
黛玉笑道:“我将这些解开来也极痛快。”
贾环忙问:“林姐姐,你是怎么找到的?”
黛玉道:“我在《营造野记》中翻到有位前朝将军的私宅选址风水脉络与你画的图纸瞧着极为相似,只不过人家建在地面上罢了。后又在许多别处也看到有相似的,一样样取来拆开,思忖当日建那些房屋、地道的人,最初是作何想法。那些机关,也是书里头有许多类似的模样,我将种种解开来瞧。”
贾琮撇嘴:“解构主义。”
因他时常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众人也习惯了,不搭理他。黛玉话匣子打开了,忙铺开纸张,一一细论她是如何猜度分析的。偏她说的贾环贾琮都没兴致,哥俩硬撑着眼皮好悬没睡着,倒是幺儿刘丰小溪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和纸,生怕错过一个字、一个表情。
次日,贾琮特去见龚三亦,告诉他已经寻到了地下的兵器库。
龚三亦叹道:“这么快。”
贾琮立时跳起脚来:“快?四年多了!不过是些兵器,早告诉我们不就得了么?枉我还猜是藏了许多金银财宝么。”
龚三亦冷笑道:“你猜四年算什么?可知道我建了多少年?不过是些兵器?你可知道那是本朝最好的兵器,悉数为御林军所用。”
贾琮懒懒的说:“这都是重兵器,朝廷正规军用的,大半还是骑兵装备,山大王拿来反而不方便。咱们要他作甚?又不造反。”
龚三亦瞧着他:“你不想造反么?”
贾琮道:“造反太累。若皇帝不逼着我反,我是懒得反的。”
龚三亦嘴角轻轻动了动:“你这样的性子,纵然皇帝不逼着你反、你也定然会以为他在逼着你反。”
贾琮喊道:“冤枉~~”
龚三亦道:“件件天下人能忍的事你都忍不了。”
贾琮委屈道:“哪有……”
龚三亦摆手道:“罢了,你自己想吧。”因甩手走了出去。
贾琮在后头望了他半日,撇嘴道:“我纵然要反、也不是这般明火执仗的反好么?我必是夜黑风高、随风潜入的。”因跟了出去,拉着他的袖子问道,“那么多兵器,何以没派上用场?”
龚三亦负手而立,半日才说:“当年若依着我的意思,不必蝎蝎螫螫那许多。引兵入城,杀入宫中,成王败寇。他偏说,此为贼道。王道者,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贾琮扑哧一声笑了:“拜托~~那是乱世所用的王道好么?他以为天下唯有一种王道?”
龚三亦含笑问道:“天下有几种王道?”
贾琮利落道:“不知道!”随即解释道,“世事无定律。时间、地点、人物、形势不同,王道也不同。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委实是王道,偏那只能是一朝已终一朝未起、群雄逐鹿而不知鹿死谁手之境遇下的王道。因称王必引人觊觎,猛虎也怕群狼呢,须得低调些、厚积薄发。义忠亲王本是太子,天下早已被他们司徒家当了三代,没有群狼了!一窝虎仔子内斗还怕什么?大家都有名头。纵他杀尽父母手足,只要的得了宝器,而后随便他怎么说。李建成当真想杀李世民么?只怕不见得吧。外官外将不服怕什么?他们总不能造反。造反可就成逆贼了。”
龚三亦道:“王爷若打入京城岂非也在造反?”
贾琮道:“只要老圣人不在了、旁的王爷控制住了,他就不是造反。皇子造反与臣民造反不同。王莽篡汉,因为他姓王不姓刘,故此他就成了逆贼,纵然已经登了基也是伪的。下头有许多旁的姓刘的,不论是不是真刘邦之后,只要姓刘就可以缓缓聚齐力量灭了他,而且叫做平贼。朱棣杀了侄子上台难道不是篡位?偏他就能光明正大呢?简直是登位不久就四海平顺了嘛。他若不姓朱试试?天下人定群起攻之。”
龚三亦道:“依着你说,当今之世,不姓司徒是无法反的了?”
贾琮道:“随时随地可以反啊,只是反完了拿不到皇位罢了。若一个不小心没逃走还得死无葬身之地。”
龚三亦举目盯了他半日,贾琮道:“这般一统天下,是反不了的。”龚三亦还看着他,他又说,“除非诸王割据。诸王割据之后,中央控制力必然弱,中央控制力弱则必有诸侯割据。例如各色将军、节度使、总兵,但凡手里有兵的便听调不听宣,将这一整块的大江山拆成零件。纵然名义上不拆、实际上也拆了。”
龚三亦问:“最后这句何解?”
贾琮道:“东周、晚唐。”
龚三亦点点头。
“人性狂妄、互相不服。且有兵力者必有野心。因不姓司徒的极难登大宝,而姓司徒的但凡能坐上那把椅子便能当皇帝,故此,诸王必然先内杠。”
龚三亦道:“我听闻这两年诸位王爷往来频繁。”
贾琮笑道:“这个自然。人在危墙下,为了自保必须团结。若有一日圣人死了、他们割据了,往日手足今日仇敌,准保他们自己打起来比谁都快些。反倒是其他的将军、节度使,他们大约不肯放在眼里。只想着有一日得了宝器,再慢慢收服他们便是了。招安嘛,给一份官袍俸禄嘛,横竖他们不姓司徒。”
龚三亦点点头:“说下去。”
贾琮两手一摊:“没什么好说的了。然后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座宅子想必龚先生费了许多心力,委实可惜。”他因手指演武场那边道,“这些密道如想用来造反,唯有姓司徒的可用。来日或是司徒磐想反,不如借给他做个人情。”
龚三亦忽然笑道:“你早已想好了该如何反么?”
贾琮道:“不是,是刚才你提起来,我临时想的。平素没事谁想这个?我不过是从前打游戏打惯了……”他顿觉不妥,忙掩了口。
龚三亦摆手道:“罢了,我也不逼着你反。总有圣人逼反你的那一日。”他走了两步,忽然回身笑道,“平安州节度使,姓高名历,长安人氏,与你们家是老亲。”
第八十八章()
当下已是腊月,李纨迎春开始治办年事。这一日贾琮去探迎春,听她与探春商议给各府的年礼,想起龚三亦的话来,乃问:“长安高家,与咱们家是什么亲?”
探春奇道:“你竟连这个也不知道么?祖父嫡亲的妹子便是嫁入高家了,如今还在呢。”
贾琮吓了一跳:“还在?岂非极为高寿?”
探春道:“我若没记错帖子,她明年七十大寿。”
贾琮“蹭”的跳了起来:“明年才七十?”
探春道:“正是呢。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咱们家还有个老祖宗呢,你何须这般一惊一乍的。”
贾琮假笑两声:“我不曾见过祖父,心中只觉他的妹子怕是已经极老了,原来如此年轻。”待他说完,自己也笑起来。
迎春笑道:“若是老姑太太知道你说她年轻定然高兴的很。你平白的问起他们家来做什么?”
贾琮道:“只是忽然想起来罢了。既是这么要紧的大寿,咱们家会派人去贺寿么?琏二哥哥?”
迎春道:“二哥哥哪有功夫?你们几位也须得念书。咱们与他们家这些年往来少了许多,左不过打发两个靠得住的管事去罢了。”
贾琮想了想:“二姐姐,你查查旧账,咱们两家何时开始往来少的?自打祖父过世还是二太太掌家?难道祖母与姑祖母早年姑嫂不合?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迎春问道:“你查这个做什么?”
贾琮道:“我起先以为他们家不过是什么外八路的亲眷罢了,不想居然这么近。好好的一门亲怎么莫名的就远了?我觉得可惜。另有,祖父英明一世,咱们儿孙都入不了军营虽有几分迫于无奈,若与姑祖母都远了,我恐怕愧对祖父。”
迎春探春不禁忽视了一眼,探春道:“迫于无奈?怎么迫于无奈呢?从两位老爷算起,除了你与环儿两个小的,府里的爷们早都已经弃武从文了。”
贾琮扯了扯嘴角:“我爹哪里弃武从文了?明明就是一个武将好么?虽然功夫多年不练、荒废了。两位姐姐真不明白怎么是迫于无奈?我只提醒一件事:祖父去世这些年,军中余威依然极盛。那年我去码头接林姑父,偶遇贤王司徒磐,诚心耍宝同他道,我在学武。他竟叮嘱我不可懈怠了念书。”
迎春不明道:“这不是好事么?”
贾琮道:“我曾听冯大哥无意间叹道,如今将门子弟从文的愈发多了,却不知来日边疆可有大将。姐姐,假如你是九王爷、圣上是你的胞兄,你二人齐心协力从一众兄弟手中夺得大宝。早年朝中有位战无不胜的大将,曾南疆北国杀得敌兵闻风而逃。偏他的儿子一个不甚得用、一个从了文。这会子忽然有个他的孙子,虽然年幼、却颇为聪慧、你也有几分喜欢他。他说他欲学武。而这会子有人已在忧心朝中将荒之兆已起。你是会勉励他好生练武、来日与他祖父一般戍边沙场、保家卫国,还是会叮嘱他不要懈怠了念书?”
迎春不禁怔住了,半日才说:“我竟是让你绕迷糊了。”
探春却是大惊:“你是说,贤王有心让你莫要习武?这却是何故?他不欲咱们家有人从武么?”
贾琮点头道:“祖父有些功高盖主了。在他余威散去之前,司徒家恐是不欲咱们贾家再有人染指兵权的。”
他这话本身便引得迎春探春震惊,“司徒家”三个字愈发惊得她们许久回不过神来,惶惶对视了一眼,探春颤声道:“琮儿,你是何意?说明白些。”
贾琮摊手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杯酒释兵权你们不是早已读过了么?横竖我与环哥哥都不预备从武的,来日我们考科举去,不是挺好么?”
迎春因闭目思忖了会子,也带了几分颤声说:“原来……天家对咱们家……并非日日听来的那般圣宠无双。”
贾琮笑道:“哪有什么圣宠无双?祖父又不是老圣人的cp!纵然是,老圣人也退位了。这荣国府不过是褒奖祖父当年南征北战立下的汗马功劳。因为他功劳高、故此酬劳多罢了。天家又不是开养生堂的,还想一人功绩吃几代?如今这般实在已经很对得起咱们了。”
迎春探春自幼听家中长辈言说,咱们家如何如何得天恩荣宠,习惯成自然,心中早将圣人隆恩当作“本来如此”,从不曾想到这一则,都有几分不知所措。
贾琮故意在旁龇牙咧嘴道:“这个很难接受么?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迎春道:“那……来日咱们家可还能得圣人眼青么?”
贾琮摆手道:“这几年咱们先消停吧,总归祖父是老圣人的心腹。待那老头龙御归天,我与环哥哥宝玉哥哥也可以科举入仕了,我们算是天子门生,与老圣人无关。只是与姑太太一家不能淡了去。咱们可以手里无兵,不能亲眷无兵啊!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之事,例如遭到东府里珍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