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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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命亲兵送韩奇出去,自己思忖道:寻常人多半早早问起他这伤;此人最后才问,显见是欲盖弥彰了。前头那些都是遮掩,这个韩大来的目的便是探听李崎之之事,想必与李崎之是一伙的。遂提笔写了封信,放了只鸽子飞去承天府。
贾琮接信一琢磨,姓韩行大、高门子弟、晋王的人。并年岁、模样、性情、儿女等加在一块,不是韩奇是谁?韩奇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既到了福建,不可能不来见自己。有些事儿想悄然闷着是闷不住了。幸而晋王此人还好对付,给足够的利益诱惑就行。乃给董明回了封信,请他假意钦佩韩大之学识气魄,勾搭他一同来承天府走走。董明依言行事。
韩奇还以为董明欲向贾琏举荐自己,心中暗笑,也假意“恭敬不如从命”,当真跟着董明一道上路。
前头还罢了。直至在泉州上了承天府来接董先生的船,韩奇顿时惊呆了:贾琏竟有如此好船!下了船便是平安港,又从平安港坐上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走水泥大马路。进了承天府城门,又是满大街的新鲜物件,这些初来乍到的目不暇接。马车终停在台湾知府衙门门口,不多时,贾琏领着贾琮贾维斯接了出来,见了韩奇哈哈大笑。贾维斯忙介绍董明给他二人认识。
贾琮乃上前向董明作了个揖:“董先生,晚生贾琮。这位大哥——”他一指韩奇,“就是董先生信中所言的韩大先生?”
董明拱手道:“正是。”
贾琮笑道:“董先生当真有眼光,此人果有大才。”
董明苦笑道:“显见不是好撬的大才。”贾琏贾琮哥俩又笑。
贾琮乃向贾维斯道:“大师兄和琏二哥哥先陪着董先生;我好久不见韩大哥了,先陪着他聊会子。”贾维斯点点头。贾维斯贾琏陪着董明入知府后衙,陈红袖安排了人替董明家安置院舍,贾琮遂拉着韩奇跑回他自己的小书房去了。
到了屋中坐下,贾琮看着韩奇直笑:“韩先生是你!哈哈哈……”
韩奇倒是笑不出来,瞧了他半日,轻叹一声:“你们台湾府……果真了不得。”
贾琮得意道:“有趣吧!还有好些新奇的玩意呢,明儿我领你去大街上转转。”
韩奇声音异样道:“琮儿,你可择定了要跟随哪家王爷么?”
“没有。”贾琮道,“若择了主我还躲在这里做什么?承天府这些都东西都可以搬到内陆去。就是这几年择不出来嘛。”韩奇眼神一跳。贾琮乃掰手指头道,“贤王哥哥那一辈里头,唯有三个是有用的。楚王——别瞧不上他,这货比晋王会装,可惜让刺客杀了;蜀王——当今之世武力比什么都管用;贤王……额,燕王,各方面都很好,我差点就想跟着他。若是我和琏二哥哥一样大,这会子指定已经是他幕僚了。”他憾然道,“我年岁太小,保不齐无缘。”
韩奇问道:“你年岁小,与择不择燕王何干?”
贾琮托着腮帮子道:“我若有琏二哥哥那个岁数,不止会当燕王幕僚,而且会当他儿子的先生。”韩奇抽了口气。他接着说,“偏我年岁太小,燕王之子轮不到我教导。他那两个大些的儿子,一个天资平平、不及他老子的十之一二,另一个死了。两个小的这会子还看不出好不好来。我若投了燕王,早晚是辅佐他儿子的。他的儿子里头暂且还没有哪个我瞧得上的。”
韩奇松了口气,过了会子又问:“晋王呢?”
贾琮随口道:“天生做不了天子。”
韩奇张嘴想驳,忽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又驳不出口。乃想了想,道:“晋王谨慎周密,于夺嫡而言是极有利的。天下若没成如今这模样,他保不齐能最后出手、得了大宝去。”
贾琮道:“韩大哥说的没错。偏眼下不是夺嫡,是乱世。周密还罢了;过于谨慎便如同三国之东吴——等死。”乃抬头看了看他,“韩大哥不会是想投他吧?还不如投燕王呢。你们家不是在京城么?正好不用搬家。”
韩奇闻言皱了会子眉,忽然想起荣国府还有一票主子在京城呢。如此看来贾琮委实暂且没有自立之意。乃道:“依你之见,晋王难以成事?”
贾琮道:“我不是早几年就说了么?现在是大抢劫时代,手快有、手慢无。你瞧瞧,东瀛、高丽、缅甸、南洋几个小国,都是最好抢的,都有人出手了。晋王连点子动作都没有。”
韩奇道:“保不齐他在预备着呢?”
贾琮道:“这就是过于谨慎的坏处,恨不能方方面面都预备齐全了再动手。等他预备齐全,大饼早让别人吃完了,或是只留下最难对付的;而他早先预备的那些又对付不了最难对付的。旁人往前赶路,他若不动,自然就落后了。谁还等他?这年头最要紧的就是钱,晋国商贸平平,他上哪儿弄钱去?”
韩奇道:“据我所知,晋王在预备做一种极赚钱的生意。”
贾琮瞧了他一眼:“赚钱来的容易还是抢钱来的容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人家都抢去了!就连最通商贸之务的吴王,要紧心思一直在做生意上,仍旧不放过抢钱的机会,这不又把卫若蘅派出去了?赚钱不花成本的么?赚钱的成本和抢钱的成本哪个高?”
韩奇默然。他家老子是个极稳重之人,挑了许多年方挑中了晋王,认定此人有人主之志、又能忍会谋。忽听贾琮这番话,亦觉有理,不由得沉思。
贾琮道:“还是那两句话。世易时移、今时不同往日。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气度决定格局。晋王的性情,若用于夺嫡委实保不齐黄雀在后;但如今是乱世,他注定得不了天下。”遂瞧了韩奇几眼,“韩大哥莫非已经投了他?这会子改换门庭还来得及,燕王蜀王都不错。”
韩奇苦笑。他们家跟着晋王多少年了,岂能说换就换的?只得说:“虽尚未投他,家父却看好他。”
贾琮撇嘴道:“别装了。你在苦笑,显见就是已经投了,而且只怕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或是已经白送了他不少钱财。”韩奇才要说话,贾琮抢道,“不过得看你们家想要什么。若指望他一统天下就不必了;想得些好处么,可以撺掇他快些出兵抢劫别国国库去。如今俄罗斯国新换了国主,大约是彼国最昏的一位昏君了,跟他商议假道伐虢可也。”
韩奇眼神一动:“琮儿,你可有策?”
贾琮道:“什么策不策的,就是借俄罗斯国境路过、打劫西洋去。他们先前那位女帝是个人物,让辽王派人刺杀了,为的就是送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国主彼得三世上位。他既开好了路,大家都可以走嘛。他又收不了买路钱!”
韩奇“腾”的站了起来:“俄国女帝是辽王派人杀的?”
贾琮道:“我猜是他。”乃瞧了韩奇一眼,“此事你可别告诉晋王。”
韩奇心中恰在盘算如何告诉晋王、如何给俄罗斯国主去信让他深信不疑起兵攻辽,闻言并不曾放在心上,随口道:“为何?”
“晋王擅捅自己人刀子,就是‘我虽得不了好处也不许你得’那种。”贾琮道,“他保不齐会跑去告诉彼得三世此事,好让俄罗斯不许辽王借道、或是与辽国开战。于晋王而言,他没有证据,人家纵然一时信他,也可能被辽国反戈一击;于大局而言——昏君能抵千万大军。咱们要对付的是西洋,咱们的目的是让我朝子民移居占领那几处足足抵五六倍我朝国土之地、好留给后世子孙。”不知从何时起,贾琮的脸上已一片肃穆清冷。他森森的道,“谁挑起内战、或是谁引得外国来攻打我朝、损我人口、扰乱贫道大计,可莫怪贫道狠心。贫道虽法力不济,弄死一两个凡人还做得到。”
韩奇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以为贾琮能通灵、看透自己心中所思,赶忙强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贾琮便知道他当真有那念头,暗自苦笑:难怪他跟了晋王。这些人,不吓唬一下是不会消停的。乃轻叹一声,双目盯着韩奇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好的土地,与其让外洋人占了去、多年后他们的子孙来打我们的子孙,为何不好生留给同胞?好歹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好歹都说一国话写一国字,好歹不会因为儿孙不肯舍弃儒释道三教就把他们全都屠戮殆尽。”
韩奇懵了!足足半盏茶功夫,他颤声说:“琮儿,你说什么?”
贾琮站起来漠然道:“你以为我来你们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时代是做什么的?”乃负手走了出去。韩奇惊愕得许久回不过神来。
第358章()
话说前漳州刑房吏董明到了承天府,贾琏贾维斯同他在后衙大致说了些台湾府之事后,贾维斯便领着他去潇。湘馆见林黛玉、龚鲲等人。因贾维斯不管此事,交了人转身欲走。董明乃向他作了个揖道:“贾将军,小吏已来了,可否给小吏一句实话:究竟为何要杀谭大人。”
贾维斯瞧了眼林黛玉,黛玉微微一笑。他乃道:“谭默此人不该杀么?”
董明怔了怔道:“是为了抱打不平么?”
林黛玉道:“因为知道了,故不愿意袖手旁观。便是这个缘故。不止是谭默,其余草菅人命的贪官恶霸我们闲暇时分也打算治一治。”
董明思忖片刻道:“单凭几个武艺出众的将军,偶然得空杀几个贪官恶霸出气,于民生并无益处,不过是过些日子另换几个贪官恶霸罢了。”
林黛玉道:“既借了绿林和鬼神之名,总能约束些胆小的。”
董明淡然一笑:“林军师终究年轻。敢做那些事的,又何惧阴司报应?”
贾维斯从门口走了回来,道:“纵是只能吓住一个使之少做一件恶事,也算值得。”
董明摇了摇头,叹道:“你们不知道。我年轻时何尝没想过这个?”
贾维斯道:“多年前琮儿曾说过一个西洋评话,其中有人将众人之恶比作海、个人之善比作滴水,滴水入海不见。其子道,若无许多滴水,何来的海?”
董明见几个年轻人泰然自若、成竹在胸,难免有几分慨然,叹道:“罢了,只盼着你们当真能积水成海。”
林黛玉含笑道:“董先生不也是一滴么?故此我们特将你撬了过来。董先生明儿去承天府大街上转转,改天再去星舰学院和军营走走。我们纵不是海,少说也是泉了。”
董明想起来时一路所见,倒是当真起了几分信心。
另一头,贾琮吓唬了韩奇,次日仍扮作没事人似的回去,邀他上街逛逛。韩奇遂同他袖手出门,一路上见了新奇之物无数,啧啧作叹。
不多时便遇见巡逻的武警,韩奇问道:“琮儿,你们台湾府连捕快都带火。枪,并有林小姐那般诸葛转世的军师,怎么不趁势夺了福建?”
贾琮摇头道:“不要!台湾多大福建多大?台湾多少人福建多少人?台湾是个岛,福建连着吴国和江西。江西虽明面上归小天子管,实在乱得一塌糊涂,四处是山匪。我们若占了福建,根本不可能给捕快配火。枪——没那么多钱。”
韩奇道:“实在捕快也无须带着火。枪。”
贾琮道:“这些火。枪是种威慑,让贼人不敢犯案。再说只有承天府有。”
正说着,他二人路过一所中学。韩奇一看便说:“这可是仿庐国的什么义务教育?”
贾琮道:“不错。而且我们家比庐王有钱,故此我们连中学堂都免费。”
韩奇赞道:“委实是个得人才之法。”他乃看了看贾琮,“来日纵然你保着哪位王爷得了天下,这台湾府怕是不会交出去的吧。”
“那当然!”贾琮道,“我只会将——”他指了指中学,“义务教育,”又指了指大街上,“公交马车,”再远方,“职业介绍所,”乃拿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圈子,“所有这一切我已在台湾府试验过、可行好用的法子献给主公。地盘不给他。万一四十年后他想兔死狗烹呢?或是他儿子觉得我尾大不掉想除去呢?总得有个安生之处保全身家性命不是?”韩全不禁点了点头。贾琮瞥着他道,“你信得过晋王决计不会干这种事么?这些王爷我可是一个都信不过。”
韩奇思忖了会子说:“这个我还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韩奇苦笑道:“不必了,我也信不过。”
贾琮击掌道:“却又来!你自己都信他不过,还跟他玩什么?”
韩奇叹道:“家族之事,并非我一个晚辈能做主的。”
贾琮鄙夷了他一眼:“没有魄力。你们至少可以分散投资嘛。”
“什么?”
“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贾琮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