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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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午饭,柳骞回到府中思忖再三,寻赵涂说了些含沙射影的话,听得赵涂莫名不已。实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乃问道:“柳兄究竟何意?我委实不明白。”
柳骞瞧了他半日,道:“方才我吃饭时偶遇马氏的哥哥马管事,他说他妹子回来这些日子小赵先生竟没去瞧她。”赵涂眼角一动。柳骞轻叹一声,“我知道温柔乡英雄冢,马氏终究是刘侗的女人。赵兄,红颜祸水啊!万勿因小失大、误了白将军的大事。”乃向他一躬到地,转身就走。
赵涂直愣愣立着发了许久的怔,忽然笑道:“胡言乱语。”
他口里说是胡言乱语,那马氏委实有勾人之处。赵涂前些日子不去惦记她还罢了,这会子得了人提醒,愈发想念的紧,便有几分坐不住。又忍了两日,终是没忍住,趁夜拍了拍马家后花园子的后门。因马管事不知轻重,需得叮嘱些,他遂先去马管事之处走一遭。
他二人也是老相识了,马管事听见他在外头打唿哨便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赵涂推门而入,问道:“你对柳骞说了什么?”
马管事笑道:“小赵先生来了?快请坐。”赵涂哼了一声。马管事亲替他捧茶,乃坐在对面低声道,“小人有件事同先生说。”赵涂瞧了他一眼,他又道,“那日我妹子身边的丫鬟悄悄告诉我,她平白无故的不知写了些什么,一壁哭一壁写,写完了又命人拿火盆来烧了,心中怪异,恐怕她是让什么东西撞了。遂偷偷藏了一张。我一瞧,写的竟是什么‘家母瞿门李氏’什么什么的。”
赵涂心中一惊。马氏在东瀛闹着刘侗查陈王昏迷之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陈王的母亲姓瞿。这个瞿门李氏是个什么典故?马管事是个粗人,只知道马香珠美貌,察觉不出旁的。赵涂却深知此女才学、仪态、风姿皆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若说乐舞天才可稍学数月,文章天才岂能一朝一夕?乃思忖道:“此事我会去查,你莫要管了。”马管事连连答应。赵涂又叮嘱他莫要再与外人胡说八道。
马管事谄笑道:“因柳大爷是先生的朋友我才说的。小人明白了,日后凭他是谁绝不开口!”赵涂点了点头。
刘侗本武将出身,手中的探子还是后来素霓姑姑替他弄的。赵涂自然不敢请素霓帮着查此事。素霓也是刘侗的女人;倘若马氏当真与陈王府中辛秘相干,但凡查出来,素霓必不会放过她。好在他还另有别处可用,遂传信给岭南白家托他们查。
没过多久,此事便落到龚三亦手中。老头将之丢给朱桐贾环,让他们好生替马香珠掰个生事。他二人凑在一处瞎掰了半日皆掰得不好,贾环道:“这般奇奇怪怪的故事琮儿最能掰。横竖不着急,让他掰去。”乃放了一只鸽子上天。贾琮得了信便笑道:“这有何难?要一百个也有。”坐在那儿回忆了半日前世见过的天雷狗血白莲花故事,随意串联几个。惜春等人见了他掰的故事都笑,“这小子何不去写评话?”
他掰的是:多年前,慧妃之兄内库詹事瞿申有一妾李氏,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其祖父因党争获罪,女眷发卖。此女容貌出众,让瞿申买了去。李氏温婉多才,不仅瞿申极为喜爱,慧妃也有许诺、倘若李氏生了女儿便许给二皇子为妃。然瞿申大妇并其余姬妾个个妒忌她,使尽法子害她;李氏天性温良,忍耐再三。终有一回,瞿申离京公干,他后院的一众女人便欲借机害死李氏。李氏本无心与人相争,险些殒命,却忽然发觉自己身怀有孕。为了腹中胎儿,求助往府中送菜的农人。农人怜其无辜,藏诸菜车偷送出瞿府。李氏遂假扮成送菜农人之妻生下一女。女儿天生不会说话,便是马香珠。
一时传信回京,朱桐拿着那故事瞧了几回,道:“琮儿这编排太过离奇,只怕赵涂不会信。”他指道,“菜车中如何藏人?瞿申莫名丢失爱妾,难道不查清楚就那么算了、让农人白占便宜?那李氏既保得平安,瞿申回京后为何不去求他主持公道?不是说瞿申和慧妃都喜欢她么?难道让女儿一个官家千金就变作贱民么?”
“你从说的这些赵涂不会想。”龚三亦道,“他八成会信琮儿这胡说八道。不是他不聪明,聪明人有时也会犯傻。丁滁身为富家公子,却因皇子夺嫡无辜遭难,沦为商贾养子;夺嫡与党争相近。他本姓丁,这会子只能随商人姓赵;马氏本该姓瞿却随农人姓马。他二人俱才学出众,身份却并不如才学一般出众。赵涂见此故事,难免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马氏既哑,本来容易惹男人怜惜;赵涂再如何聪明终究年轻,马氏之容貌才学皆高出那个平安州女探子许多。”他含笑靠上藤椅背,“这个年岁不多情,何时多情?”乃命朱桐将那故事再润色一番传去岭南。朱桐尤自不信。
不多时便赵涂从白家的探子手中得了消息。果然如龚三亦所猜,并未察觉此事有诸多不妥,立时信了。乃大嗟,此后愈发怜爱马香珠;且深恨自己不曾早遇到此女,以致她落入刘侗那老淫贼之手、破罐子破摔、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又莫名嫉妒起陈王来——显见马香珠知道慧妃随口一言的那婚约。只是陈王已娶妃,还是瞿申大妇之女。他又莫名安心了些。
第330章()
话说刘侗领兵去了东瀛,鲁国由诸位下属幕僚把持。鲁王与太后颇蠢蠢欲动,时常请些刘侗的人吃饭饮酒;刘侗夫人闻听有几分忧心。可巧马香珠回府了,便命人将她请过来商议。
马香珠听说了思忖片刻,写道:“夫人预备治标还是治本?”
刘夫人道:“自然是想治本的。”
马香珠提笔写道:“请夫人命人取个火盆来。”
刘夫人见她面有厉色,果然命人烧了个碳盆子进来,挥手将左右悉数退下。马香珠又思忖片刻,乃写道:“当日鲁王成亲,将军只让他娶了个从六品小官之女,却是不妥。何苦来白白惹个以臣欺主之嫌?他既成鲁王,便是鲁国国主,难免有挣脱将军自掌兵政之心。如想要治本,可请鲁王妃自给王爷上书,因出身卑微、自惭形秽,恳求王爷允她让出妃位。夫人可将二姑娘认在自己名下充作嫡女,为鲁王正妃。如今那位小世子未及两岁,极易夭折。待二姑娘有子,鲁王病故可也。”
刘夫人皱了半日的眉,权衡许久,道:“我平素待二丫头平平。她的儿子,未必向着我。”
马香珠这会子已烧了方才那张纸,提笔接着写道:“鲁王妃身份高贵,岂能亲自养儿子?太太可使放心的乳母帮着她养。再有,一旦将军得了好好的外孙子、且孩子身子康健,二姑娘或染疾下世也并不要紧。”刘夫人神情一凛,马香珠又立时烧掉了这一张。
刘夫人静坐了半日,道:“你容我好生想想。”马香珠起身行了个礼,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
刘夫人遂喊了他身边得用的一个姓余的老嬷嬷来将这主意说给她听。那余嬷嬷吓了一跳:“好狠厉!那哑巴出的主意?”刘夫人点了点头。余嬷嬷忙念了数声“阿弥陀佛”,道,“太太,快些想法子把这女人打发了!莫要再与她牵扯到一处去。奴才早劝过太太,她看着柔弱、实在阴狠,是个狐狸精变的!要么我这就替太太去请个道士来作法?”
刘夫人笑道:“不是早告诉你了?马氏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将军宠着她总比宠着旁人强些。况她这主意倒是不错。”
余嬷嬷连连摆手:“使不得!太太,将军不会答应,二姑娘好歹是将军的亲女。”
刘夫人冷笑道:“一个女儿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平素听的戏少,古往今来这种事多了去了。”她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好。因出计的旁人、她心下急切,忙不迭提笔给刘侗写信,只说是自己的主意、将女儿嫁给鲁王以谋个鲁王外戚身份云云。
余嬷嬷虽不认得字,心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急得了不得、又半分法子没有。嗐声跌足了半日,忙忙的往自己家赶去,喊她儿子立时到庙里打探可有道行高深的和尚道士没有,她请来有急用、要紧要紧。他儿子名叫余大旺,天生是个急性子,听了母亲的吩咐便撒腿往各处庙宇打探去了。
柳骞素爱与和尚道士往来,次日便听说了此事,遂假意往城南神通庙去与老和尚闲聊,可巧撞见余大旺。柳骞往日时常去将军府中议事,他二人彼此认得,随口说起话来。余大旺本来不是个嘴严实,何况他母亲也没叮嘱他保密,不到半刻钟什么都说了。
柳骞含笑问道:“莫非刘将军府里有人撞了妖鬼么?”
余大旺张嘴就接:“不就是那个哑巴?我母亲说她九成是狐狸精上了人身。”
柳骞道:“你母亲胡扯么。她都到将军府上那么久了,怎么没见有人被她吃了?也没见她做过什么不妥之事。不过一个哑巴罢了。”
余大旺道:“狐狸精都是直吃人魂魄夺人皮囊的!从前她就吃了那哑巴的魂魄,如今占了哑巴的身子呢。”柳骞又摇头笑他胡说,只不信。余大旺急道,“真的!她如今又想吃太太的魂魄,我母亲才着急的。”
柳骞心中一动,忙说:“将军夫人身份高贵,与寻常人不同。既这么着,晚生略通些道术,同你去见见你母亲,问问夫人是何等情形。”
余大旺大喜:“原来柳先生就会法子!平素若有冲撞,还望先生莫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柳骞哼道:“小猴崽子,谁稀罕与你一般见识。”遂同他一道回去。
余嬷嬷伸长脖子等了半日,听她儿子在屋外便喊“请了高人来”,睁眼一看居然是个书生,大为失望,骂道:“半点子正经事不会做!”
柳骞一本正经向余嬷嬷道:“实不相瞒,嬷嬷,晚生委实学过几年道法,有点子本事。”
余嬷嬷将信将疑。柳骞哄贾琮那般后世来的妖怪不成,哄一个老嬷嬷还不容易?遂装模做样胡说八道了一番;并余大旺在旁一力撺掇,只是这位柳先生是将军极信任之人。余嬷嬷渐渐的便信了。她遂命余大旺在门口守着,自己低声将马氏给刘夫人出的主意说了一遍,抹着眼泪道:“我早就让太太离她远些,太太只不听!那狐狸精好狠厉的心肝子!行动就要人的命!她与太太在屋里只呆了那么一小会子,便是好几条性命!我们那个棉花耳朵的太太竟信了她的!倘若做下这等大孽,岂不要天打雷劈么?”
柳骞闻言思忖片刻,道:“余嬷嬷,我本是将军下属,依着礼数不该同将军夫人见面的。如今事情危机,不止太太、连少将军也命在旦夕,诸事顾不得了。求嬷嬷这会子立时去见太太,随意寻个借口将她哄去后花园西北角的扁豆架子。那儿僻静,寻常没人经过。实在编不出谎话来,只说‘要紧要紧’将她硬拉来也成,千万不可有旁人跟着。晚生便在架子后头站着,与太太并不相见。有些话嬷嬷转述不了,晚生须得亲自说给她听。如今她母子十分危急。”
余嬷嬷吓了一跳:“那狐狸精竟还盯上了少将军不成?”
柳骞点点头:“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余嬷嬷怔了三秒钟,“嗷”的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柳骞慨然立了片刻,摇摇头,起身悄然往刘府后花园去了。打晕了两个守门的,并打晕了一个路过办事的小丫头,又四面走了一圈。
余嬷嬷委实是急了。柳骞才到扁豆架子那儿一小会子,远远的便看见她见搀着刘夫人小跑着赶了过来,余嬷嬷还喘着气。柳骞低下腰从扁豆叶子缝中细看刘夫人,见她满面莫名、显见并不知道出了何事,果然是被余嬷嬷诈来的。等了片刻,虽见余嬷嬷东张西望满面焦急,刘夫人并未有责备之色,点了点头,乃站起来朗声道:“太太,晚生冒昧。因事出紧急、顾不上颜面,只得托余嬷嬷请太太来此,还望太太见谅。”
刘夫人一惊:“你是何人?区区男子怎进的我刘府后花园子?”
柳骞道:“晚生是将军幕僚。方才听说了一件于将军大不利之事,实在没法子,只得出此下策求见太太。敢问太太,前几日那马氏出的主意,夫人可写了信给将军?”
刘夫人立时怒目看着余嬷嬷:“你说出去了?!”
余嬷嬷跪下道:“太太,柳先生是自己人。”
柳骞忙说:“太太休要责怪余嬷嬷,她不止救了太太,还救了少将军性命。”
刘夫人大惊:“这话何意?”
柳骞叹道:“马氏的主意并非不好,只是不该太太出。太太,这主意该当我们作幕僚的出才是。她给太太出的想必是瞒天过海之计,待鲁王与二小姐有子后,将鲁王、二小姐一并杀了,二小姐之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