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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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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面色古怪。

    一时三名斥候探路回来,在马车前回禀道:“前头漫山遍野都是人,怕是有两千多。我们假意不曾察觉,互相呼喊说‘没事没事贾将军多虑了’,他们便伏地不动。”

    黛玉冷笑道:“秋干物燥,吹的还是西北风,原来他们是不怕火的。”乃跳下车来,命前头留下一百人,其余后队改作前队带着林海的马车撤退至二里路处有一处平缓山坡,就地防备。又命从辎重车上取出两桶火油浇在前头的杂草上,自己领着一百人最后撤回去,在马上自言自语道,“且试试那兵书上的法子好不好使。”

    遂就将马车前头的帘子挂起来当作中军大帐,自己端坐其中,将诸位特种营的百夫长喊来一一分派。贾维斯领命打草惊蛇,飞马往前奔去,点着火箭连发数箭。岭南虽入秋而树木青绿,然落叶枯草却也不少,又有火油浇在上头,眨眼火光腾空燃起,一大片着了起来。又有西北风嘶声相助,片刻烧到伏兵处去了。

    对面的伏兵见他们放了火,知道计策已被识破,火又烧的急,纷纷惊呼着爬了起来。火势疾速蔓延开,如火带子一般将他们与林海等人隔开,又有浓烟。埋伏的都是步兵,下头有兵士已开始后撤,领头的忙下命扑火,又喊:“只如寻常小山火罢了,算不得什么。”兵士们忙撂下兵刃,有扑火的,砍树割草请开空地的,倒还算得上井井有条。

    他们正忙着呢,忽闻一阵马蹄声夹在风火声中扑来,有一队人马从浓烟中直冲而出,骑兵口鼻上皆遮了黑布,撞进人群里举枪厮杀。伏兵们猝不及防,眨眼伤亡一片,惨叫声直掼云际,还有人高喊“被敌兵包围啦~~被敌兵包围啦~~”那领头的忙喝令稳住阵脚,又指挥人攻上前去。

    殊不知对面的人就等着看谁是首领。见他呼喊指挥又有人牵了马过来,程驰搭上手。弩“嗖”的一箭,正中咽喉。那人尚不及上马,立时倒地咽气了。四周的兵卒顿时如炸了油锅一般,忙不迭向后头逃窜。程驰领着人如狼赶羊群般追过去。恰在此时,又有两队人马从侧面杀了下来。骑兵冲步兵本有天然优势,加之敌兵人心惶惶,程驰等人一路砍杀如砍瓜切菜一般。

    既然人都忙着打仗了,火便没人管了,才扑灭的一点子火势又烧起来,沿着山谷蔓延下去。程驰见火已燃成气候,料想他们一时半刻灭不了,遂吹起了一长两短的哨音,特种营兵士调转马头,踏着浓烟余烬奔回大本营。回去清点一番,连受伤的都没有。

    黛玉亲立在营前夸赞了大伙儿几句,小伙子们灰头土脸却个个精神抖擞,都说“亏得军师妙计。”

    乃又派两名斥候前去打探。不多时那二位回来,笑禀道:“军师,前头可热闹了!原来他们除了步兵还藏了骑兵,见步兵兵败便杀过去支援。又有浓烟山火,看不清楚,居然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上了!”

    黛玉笑道:“让他们先自己玩会子,咱们歇着。”因抬头看日头正在往西边坠,红霞映着山火颇为热闹。心中暗叹,今晚怕是要露宿了。便下令埋锅造饭。

    她自己撤身回到马车上没看见林海,忙问车旁的亲兵。那兵卒忍笑指了指,黛玉一瞧,林海与杨二伯席地而坐仿佛在谈天,忙走了过去,笑盈盈对她老子道:“爹,您老当真是个唐僧!都进了岭南了,还有人不放过你。”

    林海早已上车下车无数回了,因心里着急,见贾琮悠闲得跟看戏似的,劈头将他骂了一顿。贾琮好不委屈,耷拉着脑袋去求杨二伯陪他老人家说说话。杨二伯嘿嘿一笑,当真扯着林海到一旁说话去了。这会子他二人见黛玉眉欢目笑、兴致盎然,心下都有几分吃惊。

    林海问道:“前头战事如何了?”

    黛玉道:“火已经烧起来了,一时半刻他们没精神打过来。死伤怕是不少。”

    杨二伯磕了磕旱烟袋,道:“你这小姑娘水灵灵的,竟是个军师!实在瞧不出来。”

    黛玉皱了皱鼻子笑道:“人不可貌相。”乃贴着林海坐了。

    林海扭头怔怔的瞧了她半日,黛玉茫然不解,正要发问,他颓然长叹一声,闷头不语。

    黛玉拉了他的胳膊道:“爹,莫要发愁,女儿保证不让这些妖怪伤着爹爹。”林海只摇摇头。

    说话间贾琮溜了过来笑嘻嘻道:“林姐姐,吃饭啦?”

    黛玉瞥了他一眼:“才开始做饭呢。吃完了让大伙儿好生歇着,虽没有伤兵,也累着了。”

    贾琮答应一声,赞道:“林军师今儿此计已用上了水火地势,纵放去古战场上也是极难得的。”

    黛玉叹道:“可惜了那些士卒,也有妻儿老小。”

    贾琮撇嘴道:“军师大人,战场上莫要念着这些,那都是敌人。”

    黛玉道:“打仗的时候我不想这些,不死他们便要死我们。”

    贾琮连连点头:“姐姐说的是。”又问,“姐姐猜这些是什么人?”

    黛玉道:“我一时拿不准主意。这些显见是正经官兵了。王叔父虽为两广总督,境内也有山贼水匪,故此难免有他下头不安生的人假扮山贼水匪。然而如此明目张胆,咱们一过赣粤边界便给我们设下埋伏,只怕未必是广东兵马。多半是外头来的。”

    贾琮道:“若是外头来的,则多半是江西来的了。江西兵马少数在谢鲸手上——显见不是他,他打我们干嘛?多数在司徒磐手上,虽披着山匪的外套。司徒磐也不可能来设下埋伏攻打咱们。没人了!难道是从别处来的?”

    黛玉思忖片刻道:“前些日子搭茶棚子的那个司徒磐之子,你可知道是哪个?”

    贾琮摇头道:“因为司徒磐自己太耀眼,我对他儿子没留神。姐姐疑心那人不死心么?”

    黛玉道:“硬生生将咱们拦阻于道路正中,可见此人何等霸道、何等自负、又何等无礼。他老子都不敢如此无礼的。我若没猜错,当日他自己就在路旁的茅草屋里。”

    贾琮点头道:“我也这么猜。他本想着那个儒生能说服姑父与我们兄弟俩,他再如天赋秉异龙气冲天的明主一般驾到,我们师徒争相拜服。谁知我嘴皮子比他那个幕僚还强些,反倒堵得他没机会出场,必然憋屈的紧。他想离京也未必容易,弄出那么大的一个阵仗更不容易。倘若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京去,大概司徒磐不会给他好脸色瞧。”

    黛玉道:“岂止不给好脸色!他当日之计冒险之极。倘若不成,他这辈子别想沾上世子之位。”

    贾琮一愣:“啊?”

    林海在旁忍不住插话:“咱们师徒三个都是他老子想谋的人,他却暗暗下手抢他老子的人。若成了,便是替他老子求才;如今竟不成,偷鸡不成蚀把米,贤王怕是再也看不上他了。如此说来,他心急不已、铤而走险也是有的。”

    贾琮不禁击掌道:“我知道了!姐姐,方才斥候说他们在自相残杀,并非弄错了人。他们本来就打算自相残杀的。这一招多年前钟珩将军用过!只不过也没成功罢了。”

    黛玉也点头道:“是了。他们是想着以前头那些兵卒扮作山贼伏击我们,可巧遇上他们后头的人马相救。特特等我们离开江西地界,为的是替司徒磐避嫌。不论我爹可会因此投靠燕王,总是替他争了点子颜面、下了个台阶。”

    贾琮拍掌笑道:“不巧遇上我们恰有神机妙算绛珠仙子!”

    黛玉心中蓦然有几分古怪,如同被掐了一把似的,看着他道:“绛珠仙子是何典故?”

    “额……”贾琮忙捂嘴,眨了眨眼,谄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姐姐听错了。”

    黛玉满心狐疑,与林海互视一眼,贾琮忙岔开话题:“一计不成、两计又不成,还折损了许多兵力,还会不会有三计?”

    黛玉哼道:“如此莽撞自负不知大局的人,凭他出三十计也不过尔尔。”又看了他一眼。

    林海乃道:“只怕是贤王次子司徒岧。自小聪慧过人……”黛玉低头轻笑,贾琮嗤了一声。林海瞪了他二人一眼,接着说,“打两岁多就开始认字了,七岁能咏诗,贤王极为喜爱。贤王世子司徒岳性情平稳,文武俱不出挑,这个老二有几分耀眼。再有……贤王妃颇为溺爱这个老二,待世子倒是平平。”

    贾琮问道:“可有缘故?”

    林海道:“机灵的孩子嘴总甜些。”贾琮翻了个白眼。

    黛玉抿嘴道:“他与世子谁机灵倒是不好说。”

    贾琮道:“位置不一样。世子求稳,但凡不犯什么大错他就无碍。不是世子的想当世子,就得先把人家撬下去,不费点子力气是不成的。”因伸了个懒腰,“管他呢,横竖司徒磐自己头疼去。我早年说什么来着?老天爷是公平的,每家都会分派一个傻子。”黛玉不禁抬手给了他一下子。

    偏这会子贾维斯过来问黛玉待会儿吃饭时防卫换岗之事,她便过去发号施令去了。林海扭过身子怔怔的看着闺女,满面愁云,又有几分慨然。

    贾琮捅了他一下:“姑父,想什么呢?”

    林海长叹一声:“你这个姐姐,我已经关不住了。”

    贾琮心中暗笑,面上只不显,撇嘴道:“这么一个天才您老想关她进后院,也不怕暴敛天物,老天都不会答应的好么。”

    林海立时抬目盯着他,盯得贾琮背后发毛。“老头,干嘛?”

    林海迟疑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罢了。”因喃喃的道,“只怕是天意。”

第276章() 
却说林海等人遇上伏兵,林黛玉以火攻退敌,暂安一时。而山火依然在烧。直至晚上方得斥候探信,敌兵也已止乱,在山谷那头割草砍树止火。

    黛玉闻言皱眉道:“岭南地气湿,火烧起来并不很快。并非生死交战,计策不成撤走便可,或是过些日子再想别法,何必救火。难道还不肯收兵么?此处又不是他们的地盘。”

    几个人凑在一处猜了半日,皆猜不出缘故来。杨二伯抽着旱烟在旁听了会子,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人家第一回来了软的,不顶事;第二回就来了硬的,又打输了。第三回保不齐就给你们来愣的。”

    黛玉摇头道:“不会,来愣的有什么用处?”

    贾琮却一把抓住杨二伯的胳膊:“杨二伯,保不齐您说对了。”

    杨二伯乐呵呵道:“那可不?我多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

    贾琮道:“姐姐,咱们总说要换位思考,假如我是敌人,会怎么做。只是咱们惯常以己度人。假如我是司徒岧得依着司徒岧的想法,而不是我的。我若是燕王次子,准保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无事花街柳巷游山玩水。然而我不是司徒岧,他才是。他自小聪慧,文才过人,深得父母及四周闲人赞誉,且都说他比他大哥强。故此,他很骄傲。”说着扭头去看林海。“对吧?姑父既认得此人,他骄傲不?”

    林海捋着胡须道:“委实有几分傲气。以他的境况,也难免。”

    贾琮道:“由此可知,他打小没栽过什么跟头,说白了就是成功惯了。当日在井冈山下的那出戏应该是他精心准备了很久、排演过许多次的。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失败。我当时也给他指了出路,就是开疆拓土,借他父亲的兵马给自己打江山。然而他没听。这说明他并不想要海外的江山,他偏偏只想要他父亲的江山,和他祖父的江山。此人执念很深。短时间是形成不了执念的。既成执念,可见他惦记这座江山很久了,甚至将之作为囊中之物。各位,这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太年轻、没来得及经历风浪。一个从没失败过的骄傲王子,精心准备好的计策居然失败了。他可能反思己过、他可能一蹶不振、他也可能死要面子死不认错。一旦着急,就开始失去冷静的头脑。你们看他第二出戏,就比第一出粗糙得多。偏生也没成。”

    杨二伯悠悠的说:“狗急了会跳墙的。”

    林黛玉皱眉道:“如此说来,此人不会死心。”

    贾琮耸肩道:“他想证明自己没错。不是证明给咱们看,甚至不是证明给司徒磐看,是证明给他自己与手下人看。”

    黛玉问:“证明什么?”

    “他比他大哥强。”贾琮假笑道,“人家肯跟着他混还不是因为相信他能踢掉他大哥?”

    黛玉愈发拧起眉头来,嘀咕道:“姓司徒的怎么个个都这么讨厌。”二贾忍不住齐刷刷闷笑,林海面上有几分难看。

    遂又四处勘查地势,重新择了扎营之处,露宿于野。并派了斥候再去探查敌情。

    是晚,四野宁静,星月稀疏,偶有虫声。营地外头守着几个兵士,有站立如松一动不动的,也有偷懒耍滑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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