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妻-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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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瞒着老仆偷偷跑到王宫中央的花园中,一坐就是坐一天,想着若是父王偶尔有了闲情逸致,到这公园赏花赏景,也许便能得见他一面。可每每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后来我知道,父王终日沉浸与朝事,等到他有闲心逛花园的时候,大多已经夜深沉了。
我住的地方极其偏僻,总是有些野猫盘桓,我便经常拿些剩菜去喂这些野猫。这些野猫中有一只白色的,极是有灵性。夏日的午后,它经常跳过窗户,跑到我那简陋的卧室中,看着我做那些下人的活计。
我是公主,自然不能跟真正的下人一样洒扫院子,或是伺候别人,可我却免不了要做些别的,比如绣工。我的绣工一直不错,别人还在撒娇讨喜的时候,我已经能绣出繁复的花纹了。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我一如既往的坐在窗口做绣花,绣的是一方紫色的帕子。因为阳光炽烈,眼睛累了,我便将帕子放在了一边,伸手去揉眼睛。
那只白猫便是这个时候从窗户跳了进来。一口叼起那条还没秀好的帕子,又跃出窗子去了。
我心里着急万分,那帕子是要递给父王的一位新宠妃的,若是让这猫儿夺了去。自己重新赶制一条的时间已经是不够了。
我心里着急,便出门去追这猫,这白猫却走走停停,像是要引我去哪里一样,追着追着,我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到了王宫的中央花园。
那猫扔下帕子,便嗖的一声不见了。
我赶忙上前捡起帕子,就在这个时候,午间刺目的阳光忽然被遮住,我身前出现了一大片阴影。一个男人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捡起帕子,站起身来,抬头看他。
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鼻梁高挺。明亮神秀。他站在那里很威严的样子,可我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他很可亲。
“你是?”男人的眼睛眯了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好似在透过我看别人一样。
“我没有名字……”说道这里,我很是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是个灾星,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低头。这男人也不说话,半晌,他转身离开了。我便赶紧拿着那方紫色的帕子,回到了边庭。
老仆问我去做什么了,我只说跟猫儿玩了会。
可第二天一早,边庭来了一队衣着鲜亮的上等侍女跟小厮。他们带来了父王的旨意,为我赐名“果儿”,将我从边庭接了出去。
我这才知道昨日见到的那个男人,便是我的父王,而且我也有了自己的名字。还能搬离开这阴冷的边庭。
欣喜若狂之下,我求着那领头的侍女,能不能将我的老仆一同带走。那侍女听我这么说,竟然诚惶诚恐的给我跪了下来,还告诉我,说我是公主,这些事情我自己做主便可,无需询问她一个下人。
我想我身上所有的变化,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她让我体会到,我真的是个公主。
我带着老仆住进了竹园。老仆跟我说,这竹园是我母妃生前住过的地方,母妃是南方人,性喜竹,尤爱潇湘,母亲的性格也如这满园的竹子般,幽静淡然,超然物外,所有父王尤其喜爱她。
可我却不喜欢这些竹子,我更喜欢王宫花园中那些盛极一时的牡丹,开的绚丽夺目,艳压群芳。
我住进竹园之后,原以为就能跟父王多多亲近了,可却发现,没有传召,我是根本见不到父王的,而父王又极是繁忙,自从我搬到竹园之后,他竟然一次未来看过我。
说来说去,我也只是在那天中午,在那花园见过父亲一次而已。或许他当时只是震惊与我这跟母亲九成相似的相貌,所以不忍我再留在边庭受苦,或许他同样也是因为我这相貌,不想来竹园见我,以免勾起哀思。
于是我又开始频繁的往王宫的中央花园跑,以求能再次偶遇父王。毕竟搬到了竹园后,我已经不需要给那些妃子公主们做绣活了,我有足够的时间一天一天的泡在王宫花园里。
那是个寒冬,雪后初霁,花园里早已没有了我最喜欢的牡丹,倒是开出了点点寒梅。
我原本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园的秋千架子上,可却在树的枝桠间看到啦那只极有灵性的白猫。我抬头去跟那猫说话,那猫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一个难听的公鸭嗓:“那猫甚是好看,给本公子抓了来,回头送给神女解解闷!”
我回头去瞧说话这人,是个半大小子,个头还没我高,却少年华发,眼神中透着满满的不甘跟野心。
在他身上我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过可惜了,他这种眼神太*,*的明目张胆,我却懂得收敛自己,虽然我也奢望那些还不属于我的东西,可我知道,自己的眼神一直单纯无害。
“这是我的猫,你不能抓他。”我闪身挡在了两个正往这边走的仆人面前。
那两个仆人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我迟疑了一会,随即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对那白发小子说道:“公子,这人好似是去年新册立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那白发小子摸了摸脑袋,又瞧了眼我身后的白猫,就在我以为他要退却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忽然犯横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丫头不详……”
自从被册封了长公主之后,已经少有人唤我不祥,今日竟又从一半大小子的口中再次听到,我顿时怒的不行。
“你有胆量再说一遍!”我像前走了两步,瞪着他。
“你敢瞪我?!”那小子竟然撸起袖子,对着我又喊了一声:“你这不祥的家伙,克死了自己的母妃!还被养在下人的地方!”
“你!”我怒气,这一年来,我何曾受过这种气,如今被他说出来那些往事,我竟然觉得臊的荒,恨不能将那些知道我这段过往的人都掐死的好。
我也真的去掐了,我上前推到他,骑在他身上,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用尽了最大的力量。我间这少年华发的小子已经翻白眼了,心里更加开心了起来。
但我忽略了他带来的仆人,那两个仆人轻飘飘就将我从那小子拽了下来,那小子吃了亏,自然要报复回来,于是接下来就变成了,他骑在我身上,双手掐着我的脖子,险些将我掐的背过气去。
可不幸的是,我没有想他那样贴心两个仆人。我只一个老仆,她还得了老寒腿的病,一到冬天就下不了床。
所以没人能把这煞星从我身上拉下去,而他那两个仆人也只会在旁边小声劝,说我是公主,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可这煞星却说:“左右父王也不想见她。”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就在这时候,我遇到了他。
一个我可以为他欣喜若狂,为他肝肠寸断,为他双手染满鲜血,为他牺牲自己的人。
只是可惜,我那么喜欢他,他不知道,更可惜的是,当时的我,也同样不知道。
他叫白羽,是君恩龙宠的武安君府嫡子。
是白羽将我从那白发小子手中救出来的,他只抓着那小子的肩膀,那小子就惨叫的失了手劲。他随手便将那小子扔到一旁的雪地里,而那两个仆人居然连声都不敢坑。
“能起来么?”他把手伸向了我。
我没有理他伸过来的手,而是咳了好久,才顺过气来。
然后我看到他依然伸着手:“长公主殿下,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
白羽他跟我一般大的年纪,斜眉入鬓,眸子黑黑亮亮,一身银狐的斗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成色那般好的斗篷,便是这被册封了公主的一年里,冬日我常坐在这花园,总能见到各色的妃子贵人,也没有任何人穿过像他身上成色这么好的皮毛斗篷。
毕竟是救命恩人,我便伸手搭上了他的手,又生的好看,便还穿着这么名贵的斗篷,我便伸手搭上了他的手。
“这家伙是你父王的七公子,叫东鹊,草包一个,他以后若是欺负你了,只管告诉我。”白羽笑起来眼睛更亮了,那眸子好似有魔力一般,竟让我一时晃了神。
而那东鹊被白羽称作草包,也默不吭声,只低头的揉着自己的肩膀跟胸口,好似他真的只是个草包。
127 赢果儿(追忆篇 2)()
那只白猫跑走了,那惹人烦的东鹊也走了,白羽却留了下来。
他陪着我在这花园里堆雪人,整整一下午,我们堆出来三个雪人。他说这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他,另一个是……
他随手指了路过的一个侍女,是她吧。
我笑靥如花,还吩咐那侍女去厨房拿了三根萝卜来,给雪人做了三个鼻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白羽的仆人来接他了,说是武安君跟秦王谈完了要事,现在要回府了。我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不知道他这一走,何时才能再见。
白羽却拍了拍我的头,说过不了几天,便能重逢了。
他这话,我其实是不信的,要知道初入宫闱,可不是那般简单。可我见他拍了拍他那件银狐斗篷上的雪,看这那斗篷上雪亮柔润的光泽,我忽然又觉得,或许白羽说的是真的。
白羽走之后,我依旧留在这花园里,看着那三个雪人痴痴的笑。
笑了一会儿,我拿起刚刚堆雪人用的小铲子,将那第三个雪人铲掉了,那萝卜也被我踹了起来,决定一会把这萝卜扔去喂狗。
这雪人,只要有白羽跟自己两个就够了。
这之后的日子,我除了每天在中央花园等待跟父王偶遇外,还多了另一个任务,等待白羽来看自己。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那雪人也因为最近几点天气回暖慢慢融化了起来。可好在作者园中积雪甚后,那雪人化了一点,我边从附近再扣一点积雪,将雪人修复,后来雪没了,我便用泥巴代替,可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两个雪人轰然倒塌,化成一地泥水。
我觉得心痛。可是我没哭。
我好像自从出生开始,这泪点便被上天搞错了。
在边庭,那些侍女欺负我的时候,我心里再苦。也从来没有哭过。在听到有人说自己不详的时候,即使心里酸涩难挡,我也没有哭过。
不是什么故作坚强,而是根本泪点不在这里,即使难过,也是哭不出来。
可我却会为了奇怪的事情莫名垂泪,就比如看到边庭附近的那些野猫,有一只猫妈妈正在哺育小猫,或者秋天这树叶零落,飘飘悠悠却落到了河里。
雪人轰然倒塌后。我便不再等白羽了,只专心的研究着怎么能再次跟父王巧遇。
可父王没看到,竟然又让我碰到了东鹊。
东鹊手里拎着一只黑猫,正坐在花园里笑的前仰后合:“神女说黑猫毕竟通灵性,我瞧着这只通体全黑。应该不赖!”
看着他手中那只黑猫,我又一次怒了,这黑猫是一只猫妈妈,它家里还有一窝幼崽,怎么能被这东鹊这么轻易便掳走了!
于是我又一次跟他杠上了。
“这只黑猫是我的!”我走到他身前,对它怒目而视。
“是你的?!”东鹊吓了一跳,可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四周除了他的两个仆人,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他又露出那副纨绔样子:“上次那白猫你说它是你的,这次这黑猫你也说是你的,怎么我竟然不知道,这王宫里的野猫们全成你的了?你可知道。这猫是神女让我找的,是神女的命令,你知道么?!”
我语结,可却依然不让步。
这东鹊嘴里说的神女我是知道的,她的神女殿在王宫中地位超然。就连最得宠的妃子在她面前也要伏低做小,就连父王对神女也是礼待有加尊敬异常。
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夺走这只有了幼崽的黑猫。
东鹊见我不说话,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我自然不依,便又一次更他厮打了起来。那黑猫在我们两人的撕扯中跑掉了,于是东鹊便动了怒,使力打了我肚子一下。我疼的蜷缩在地上,东鹊尤自还还在用脚踹着我。
然后,我又一次看见了白羽。
似乎每次见他,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白羽还没出手,东鹊就灰溜溜的跑掉了。
“能起来么?”白羽对我又一次伸出了手。
不过这次,我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记恨着他说的说话不算话,他明明说过几天就会来看我的,可转眼已经十多天了,他才出现。
“你怎么了?”白羽跟在我身后。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跟第一次间一样好看,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款冬衣,那衣服绣工极其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