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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蹉跎惘少-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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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肖尧老舅那青皮大鸭蛋上。正背对着宿舍门,和几个一同住在单身宿舍的青年胡侃的小老舅,被肖母结结实实的甩了一巴掌。

    “大姐?你干嘛打我?”

    “打你还是轻的,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去,再也不要来我家。二子在厂里,你做舅舅的不讲好好照顾他,你还敢故意害他。就是一情外人,也不会像你这样。今后我是死是活,都不要你来看我。”

    小老舅被大姐一巴掌打蒙了,再听到肖母接下来的话,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而肖母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个儿子已经够让她烦神的了,而这个弟弟,比肖尧大了一大截,竟然也这么不懂事。即便肖尧在他这个舅舅面前不听话,但你也不能这样害外甥。

    “大姐,你不能怪我,我对二子讲了不能看,可他非要看,我赶都赶不走,我还能打他啊?”

    小老舅也很抱屈,他起先是想让肖尧吃点亏,知难而退,不再纠缠他要学什么电焊,但后来他也确实制止了,肖母说他故意害肖尧,就是在冤枉他。

    可他的辩解,却完全没有得到大姐的认可。

    “你还敢犟嘴?二子不走非要看,你是死人啊?平常看你偷懒都凶得很,二子站在边上,你就不能不焊吗?你不焊,又怎么会伤到他眼?二子现在在哪痛得死去活来的,我这做妈的看着,心里能不难过吗?”

    宿舍内的其他几个工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虽然他们都听出肖母的话不对,但没一个敢为肖尧老舅出头。虽然早就听说肖母护犊子,但现在,他们却是亲身领教了肖母护犊子的厉害。

    “为了二子在边上站着,你就让我不干活,有这个道理吗?大哥看到也不会饶我。而且还有来焊东西的人在等着,你还讲不讲道理?”

    “好,我现在就跟你去你大哥那讲道理,走,你别装孬不敢去。”

    肖尧老舅左讲左对,右讲右对,可把肖母气坏了,她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就往外拉。

    一说要去肖尧父亲那奖励,肖尧老舅立马就蔫了,他赶紧认怂。

    “大姐,今天真不能怪我。二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来跟我学电焊,我不教,他就赖着不走,我能怎么办?你们还打过招呼不让他学电焊,我能不听吗?”

    小老舅说道这里,看到大姐脸色缓和不少,又接着说道:

    “今天是我错了,麻个我就听你的,二子来了我就歇着,他不走我不干活,还不行吗?”

    自己养儿子,咋能不知道小名?肖母也觉得自己一时之气,错怪了弟弟,但她从没有向弟弟道歉的先例,沉着脸问道:

    “二子看了多长时间?”

    “呃,大姐真不怪我。”

    小老舅不敢说,又来竭力强调一下责任。

    “到底看了多长时间?再不说我还打你。”

    肖母大声和喝问,吓得那几人都是浑身一颤。看电焊时间的长短,决定肖尧眼睛受伤害的程度,这是肖母最为关心的问题。

    “呃,一下午。”

    “噗。”

    小老舅早有先见之明,他话没说完,立即双手抱住自己的大光头。肖母愤怒的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被他躲过一劫。

    “我叫你躲,叫你挡。一下午,你还有嘴讲。你要是把我儿子害到哪里,我你大哥饶不了你。”

    听到弟弟说肖尧看了“一下午”电焊光,刚刚消点气的肖母又是暴怒起来。再加上她打弟弟的一巴掌被他挡住,打在他手背上把自己手打的生疼。

    肖母气急败坏的连打带踹,嘴里还不依不饶,到最后,她自己不知道该把弟弟咋办,只好搬出肖父来吓唬肖尧的老舅。

第六百五十章:吃堑长智人变乖() 
面对大姐疾风暴雨式的攻击,小老舅只好认栽,乖乖的站那不动,被肖母出气之后,才“嘿嘿”笑道:

    “大姐,没那么严重,我刚学的时候,又不是疼过一次两次,最多疼个天把两天就好了,我那时咋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啊?”

    “你少贫嘴,你那时疼,我没管过吗?再说了,在我面前,你怎么跟二子比?”

    “她是你亲儿子,我是你亲弟弟,我怎么就不能跟他比了?”

    小老舅被肖母的话说的很不服,他觉得自己在姐姐面前,比肖尧听话多了。

    “你就是我亲弟弟,跟我是一个妈养的又怎样?怎么说你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别人家的孩子,有自己家的孩子好吗?”

    说完,肖母也不等弟弟有没有反应过来,又匆匆赶回肖尧的卧室。

    “小玲,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睡觉吧。二子这眼睛,今晚一夜都好不了。他那个蠢猪一样的舅舅,垦头恳脑的干了一下午活,也让他看了一下午电焊光,刚被我狠狠的打了一顿。”

    肖母对小玲说这些,是不想让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对小老舅心存怨念。小玲没有去想这些,她这一会,基本上是不到两三分钟就给肖尧换毛巾,而肖尧此时已经疼得连话都不愿说一句。

    “妈,你去睡吧,我一夜不睡没关系。这毛巾要换着不得歇,你腰不好,一夜下来,你哪受得了啊?”

    小玲如此体贴,肖母心里被弟弟激起的怒火,很快平息下来。小玲说的是实情,每次换毛巾,都要弯腰搓毛巾,还要弯腰给肖尧盖在眼睛上,这要是一夜下来,肖母铁定受不了。

    “那好吧,我也不跟你逞强,我去叫老王再送一桶井水来,别到时候水都热了没水换。”

    夜已经很深,肖尧的疼痛没有一点减轻,凉水冷敷,只能缓解散热不让痛苦加巨。恢复的过程,还是要靠自身的抗力来完成。

    肖尧虽然始终不说话,但他的耳朵听得清,眼睛的感觉还在。每次小玲换毛巾,都不会超过三分钟。白天小玲上了一天半,肖尧早就知道她累坏了。

    “小玲,我现在好多了,毛巾不用使劲换,你坐着多歇会。”

    “我没事,你要喝水吗?”

    小玲不等肖尧回答,就已经把水杯端了过来,她把肖尧扶着坐起,端着茶杯喂他喝水。他这一坐起来,眼里的泪水就顺着脸庞流下。两个眼珠,感觉就像被烧红的铁砂包裹起来一样烧灼疼痛。

    “我觉得把这两个眼珠挖下来,都比这样好受。”

    “净瞎说,你妈说只要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好多了。”

    小玲把肖尧再次放回床上躺好,又给肖尧换了一次毛巾,就在她要再去搓洗换下的毛巾时,肖尧伸手拽住了她的一条胳臂。

    “小玲,别搓了,我困了,你陪我睡觉好吗?”

    听到肖尧困了,小玲有点小激动,她早就希望肖尧睡着,那样他就不知道疼和难受了。

    “好,我把那条毛巾准备好就来陪你。”

    预备毛巾很简单,小玲很快就回到肖尧床边坐下,用手轻拍着肖尧的胸口,就像母亲哄着婴儿睡觉一般。

    肖尧伸手把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满怀深情的说道:

    “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肖尧其实根本就睡不着,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小玲睡觉,不想让她太累了。小玲不知道肖尧口是心非,非常乖巧的依偎在肖尧的胸膛,她是想等肖尧睡着了,再给他换毛巾。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在为对方着想。可当一对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相拥而眠的时候,浓浓的倦意,立即充斥着他俩的心头,没多久,两人几乎同时睡去。

    装在屋顶的吊扇,不知疲倦的的旋转着,“唰唰”的转轴声,就像单调催眠曲,在静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肖尧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肚子里传来的“呱呱”声,说明肖尧是被饿醒的。躺在肖尧怀里的小玲,还继续在梦乡里畅游。从她那微微上弯的嘴角和满脸的微笑,可知她正在做一个甜蜜的美梦。

    听着小玲均匀的气息,肖尧一动没动,他不想惊醒了她。他微微睁开眼,窗外的光线,立即让他又闭上眼睛,现在眼睛的疼痛已经很轻微,但摩擦的感觉还在,整个眼眶,虽没昨晚那么烫烧,但灼热犹在。

    “肖尧,你醒了?眼睛好些了吗?”

    也许是肖尧抱着小玲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些力度,小玲在肖尧怀里翘起头。等她回头看到昨晚最后准备的毛巾,还是原封没动的搭在脸盆边时,小脸一阵懊悔。

    “该死,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小玲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因为她看到肖尧的眼睛上已经没有了毛巾。睡前盖在肖尧眼睛上的那条毛巾,已经被他仍在床边的凉席上。

    “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不能睁眼,更不能见光。肖尧环抱住小玲起动的腰身,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怀里。

    小玲虽然乖巧的不再起来,但她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知道上班早就迟到了,待会到了车间,又少不了有姐妹拿她寻开心。

    肖尧不让小玲动,可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此时又抗议起来,小玲的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口,听得格外真切。

    “你先躺着,我去拿牙刷给你洗脸刷牙,然后吃早饭。”

    一说到吃,肖尧抱着小玲的手就松开了。他是真饿了,昨晚眼睛难受,就没怎么吃,一夜眼疼折磨,现在都快十点了,早过了早饭点,他饿了也是很正常的。

    在小玲的伺候下,肖尧像个瞎子一样,闭着眼刷牙洗脸,还闭着眼去如厕。他刷牙前试着睁眼一次,可没等他看清,疼痛和泪水就挡住了视线,现在就是上厕所,也不敢再睁眼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肖尧是不听老舅言,吃亏在眼里。虽说他恨得牙痒痒,但他一点也怪不到小舅头上,因为小老舅提醒过他,只是他当时一点不信而已。

    小玲当天也在肖母的关照下,没有再去上班,整天都跟在肖尧身边,伺候这个不听话所造成的瞎子。

    两天后,肖尧的眼睛才算完全恢复过来,这次他总算学乖了,只要他看到小老舅拿起电焊钳,就立即背转过去,绝不和电焊光有接触的机会。

    这不是肖尧胆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样的亏吃了一次,绝对不会有人还想再经历一次。

    老车间是东西走向,一排六间屋,内部没有隔墙,最东边两间给车工使用,放着两台车床,小玲的爸爸和董师傅就在那里工作,过来三间。都是电焊操作间。在第四间有个南门,通往厂内。

    再往外最西边一间,则是开在西山墙的大门和铁匠打铁点。大门前也是一条南北向街道,和东西向街道形成一个丁字路口。往北与去往省城的公路连接,往南是去五洋镇,往东则能到达肖尧家。

    新建的十间大车间,在老车间东边,同在沿街的一条直线上,也是东西走向。

    只不过在大车间西头和老车间东头之间,隔着一方十几米宽,五十多米长南白走向的不规则水塘,新老车间在水塘沿街一面,用围墙连成一个整体。整个水塘,都属于综合厂的内部水面。

    沿着老车间路边往南,是一排小车间,这里是综合厂对外加工粮食和面粉厂。面粉厂不但自己生产面条和挂面,也对外帮老百姓压切面。

    压切面的小车间在沿街最南端,为了老百姓前来机稻和压切面方便,对西边街道开了个小门,这道门对面也在东墙开了门,直通内院,这也是肖尧在念书时经常出入的过道。

    沿着压切面的小车间再往南,则是几家杂货铺和修车修鞋的店铺,走过去,就是新建的公社电影院,而皂公中学,就在电影院西南千米之外的一个四周环水的岛上。

    皂公中学校园内正中,一颗高大而又浓密的皂荚树,既是当时的航标,也是皂公中学的象征。

    厂区内部,厂长的办公室和小食堂,在水塘西边靠北的一溜带走廊房屋,小玲的住处,也在其中。

    而肖尧的住处,则是在水塘东岸的大办公室里间,厂区内部最南端,是一个芦帘加工分厂,但离水塘南岸,还有一段距离。

    肖尧来到厂里这些天,自从眼睛好了以后,一直就在厂里闲逛。快活劲上来,就去帮小唐打铁,练练抡大锤的准头和臂力。

    其余时间,肖尧到是很老实,除去到供销社买东西,从不离开厂区。这让他父母省心不少,只要他不再乱来,父母也不去干涉他的自由。

    这段时间,肖尧努力把念书的时光极力忘却,不管是同学还是事物,通通不愿去想,只要有了回忆的苗头,他就会找人瞎聊,岔开心里所思。

    在一个雨后初晴上午,那天阳光灿烂,微风拂树。肖尧站在老车间的西门外,无聊的观看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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