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夫人好鲜美-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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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敛尽最后一道光线,整个世界忽然暗沉下来。
乌黑的夜幕铺展的无边无际,远处火把逐一点亮,光影交错落在顾长歌的脸上。
一半光明,一半昏暗。
顾长歌被问的哑口无言,她站在风中,从错愕到茫然,最后归于平静,淡淡的笑出声。
“是啊。”
爱让她盲目,让她斤斤计较,她理解他却不能原谅他。
谁都有谁的立场,谁都有谁的道理,谁也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夫人!”
“你们两个。”顾长歌抿唇,没有理会心儿的叫喊,而是指指身后的守卫,“按原计划将心儿姑娘送走,路上再出问题,就提着人头来见,这是军令,懂吗?”
她没再停留,不看任何人的神色,转身就往帐篷里走。
“夫人!”心儿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索性拔高音量,狠心咬牙说道,“我不能走!我和将军有过肌肤之亲!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长歌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笔直的看过去,“你说什么?”
心儿顾不得其他,咬牙道,“那晚…那晚将军和我……”
“进来说!”顾长歌打断她,径直朝她走过去,二话不说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进到帐篷里。
门帘放下,隔断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顾长歌脸色极差,没有士兵,她也不需要再继续扮演包容贤淑的角色。
她沉默的松开心儿,手上用力,心儿跌倒在地,她也熟视无睹。
“墨君邪。”顾长歌对软榻上的男人道,“心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距离帐篷不到五米远,她相信以墨君邪的耳力,即便是受伤中,肯定将那些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送她走。”墨君邪怀中抱着无忧,“让无浪去。”
“将军!”心儿难以置信的道,“那晚…那晚的事情你忘了吗?”
“你是说我意乱情迷之际,将你压在身下,差点亲上的那一晚吗?”
“……”心儿咬咬唇,脸颊绯红,声音却凿凿,“所以将军是打算不认账吗?”
“不认账又如何。”墨君邪冷笑,“你主动爬上床之前,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会不认账这种可能吗?”
“我……”
“滚吧。”墨君邪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小无忧身上。
“将军!就让心儿留下好不好?我求你了……”
墨君邪没再回应。
顾长歌听清了来龙去脉,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他抱着小无忧的画面,仿佛灼伤了她的眼眸。
她走过去,从他怀里抱过小无忧,转身就走。
“长歌!”墨君邪在身后道,“站住!”
顾长歌状若未闻,脚步更加飞快。
她以为决定放弃墨君邪的那刻起,这颗脆弱的心,就不会再因为他而受伤而感到难过。
可笑的是,它还是没出息的痛了。
她将小无忧抱回房间,悉心照料,没有再出门。
墨君邪派人来请了她好几次,顾长歌都没有理会。
后来他专门派韩孟令来告诉她,心儿已经被送走了。
“夫人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去看一下将军,他的伤势必须要喝药,可他说你不去,他就不喝药,您看……”韩孟令为难的道,“要不您过去一趟?将军的身体,关系着百万士兵们的……”
“好。”
顾长歌看小无忧睡得沉,突然开口答应,韩孟令大喜过望,“那…夫人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我这就去。”她说,“劳烦韩将军稍等片刻。”
顾长歌换好衣服,尾随韩孟令到达帐篷。
墨君邪看到她,漆黑的眼眸顿时被点亮,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第403章 她不缺男人()
韩孟令完成任务,把顾长歌送到之后,悄悄的擦了把汗,他发现房里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心知自己是多余的,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开。
此刻已经是月上三更。
帐篷里蜡烛燃烧着,火红的烛心随风而动,跳动的焰忽大忽小,桌上摆放着一个通透的瓷碗,正悠悠然的向上飘着热气。
顾长歌走上前,瞥了眼碗里的汤药,转而看向墨君邪问道:“怎么不吃药?”
她明明知道原因,却若无其事的问出口,反而让墨君邪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男人唇角动了动,他迟疑的叫她名字,“小歌儿……”
“将军。”顾长歌口吻正经,“喝药吧。”
她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墨君邪,别让大家都难堪,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知道你听的懂,明白我的决定,你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吗?
就算知道没有意义又如何?
女人的心一寸寸变凉,他不想放弃不想失去不想重回原点,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她,哪怕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因为什么都不做的话,他的心会更空更不知所措。
爱情是多么玄妙的东西。
它有时候能够包容所有,承受无数的伤害,但有时候仅仅是一句话,就可以让两个人分道扬镳。
他犯了不该犯的错,所以要接受如今的后果。
墨君邪看着顾长歌端过来瓷碗,缓缓出声道,“你不是我,又怎么懂我的心。”
“我不需要懂。”顾长歌自嘲的笑笑,“更不想去懂,你是自己喝药还是需要我喂?”
“你来喂。”
顾长歌耸耸肩,她用勺子轻轻搅动汤药,苦涩的味道飘散开来,萦绕在两个人的鼻尖,瓷碗立在掌心之中,她的指腹感受到温度,舀一勺递到他唇边。
汤药呈灰褐色,和白净的瓷勺形成鲜明对比。
墨君邪没张嘴。
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定定的锁在她身上,专注而深邃,似乎是要一直望进她的心里去。
“不喝?”顾长歌蹙眉问,她捏着勺子的手微微抖动,示意墨君邪张嘴。
“你以前不是这样喂药的。”他发话了。
“你也说了是以前。”
“我不管。”他是堂堂的大男子汉,是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将军,是随便号令便能拨动天下的英雄豪杰,如今却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和她不讲道理的争执。
顾长歌知道他是故意的。
人在失去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去挽留。
不顾形象,不顾美丑,无所不用其极,只想着不要失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啊。
她无奈的笑笑,“墨君邪你何必。”
墨君邪默不作声,等待着她说下一句话。
不料顾长歌只是在这里顿住话音,随后二话不说的仰头喝下一大口汤药,有细碎的水渍顺着唇角淌下来,她并不在意,向前倾身,一手捏住墨君邪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女人的唇柔软而冰凉,口中所含的汤药却温热苦涩,两种触感交织,墨君邪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他长臂拥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不经意碰到了她的发簪,簪子掉落,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她的半张脸,他并没有察觉,贪恋的在她唇上碾磨。
许久没有吻到的熟悉味道,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可爱女人,就在跟前,承受着他的热烈进击。
墨君邪却没有再继续。
他拉开距离,看着顾长歌,瞳仁染上痛苦。
刚才的那个吻,他动情他沉沦他小心的讨好她,她从头到尾没有过一点回应。
“亲够了?”她淡淡一笑,白皙的手指擦过嘴巴,无所谓的道:“还要喝药吗?”
墨君邪喉结滚动,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最狠的报复,是若无其事。
不管他防守还是进攻,她都宛如局外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保持通透和清醒,不靠近不动心,不被他所触怒,同样也不会被他感动。
“继续吧。”
“还要我继续喂你”顾长歌失笑,“是吗?”
墨君邪手指动了动,最后点点头。
她没有回应如何,他不要尊严又如何,就算是虚假的拥有,他都不想松手。
顾长歌在软榻旁坐下来,她神态娴静,一口一口的陪他吃完了药。
“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有什么吩咐你都会答应吗?”墨君邪问。
“不会。”她笑,“不要一直试探我的底线。”
“回去歇着吧。”墨君邪道,“早点休息,过几日我有事情要你去办。”
顾长歌没有回话,她毕恭毕敬的冲他行礼后,转身阔步离开,动作洒脱毫不留恋。
帐篷里只剩墨君邪。
他怔怔的看着桌上的瓷碗,脑海中回放着两个人的相处。
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始料未及。
他们之间,还能有未来吗?
墨君邪不敢保证,或许明日他就马革裹尸,意外总是这样猝不及防。
他这一生处理过无数麻烦的事情,从来都是春风得意手到擒来,在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上,却失去了勇气和魄力,他太害怕了,害怕不经意就彻底失去了她。
墨君邪正出神之际,帐篷外响起韩孟令的声音。
他喊他进来,询问道:“她呢?”
“夫人从您这里离开后,就回到了帐篷,小无忧和她一起,都没出来过。”韩孟令如实回答,吊着眼睛看向墨君邪。
墨君邪点点头,他将手搭在眉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发话,韩孟令自然不敢离开。
“韩孟令。”墨君邪换了个姿势,他掀开被子走下床来,步伐矫健哪里有一点卧病在床的重症现象,不多时就来到了韩孟令跟前。
他个子很高,微微垂下眉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韩孟令满脸懵逼,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到底问的是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猜测道,“将军说的是,关于夫人这件事?”
“不然还有哪件?”
“……”韩孟令有苦说不出,“那是您和夫人之间的事情……”
“让你说就说。”墨君邪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和夫人关系。”
“实话?”
墨君邪睨了他一眼,韩孟令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清朗的回答,“属下觉得,有点难。”
“怎么难?”
“夫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回头的女人。将军当初起兵不过是为了自保,您曾经允诺她是最重要的,虽然放弃她不是您本意,但结果就是您食言背弃了诺言,您让夫人怎么回头……况且,顾小将军间接因为您失去了一条胳膊……”韩孟令顿了顿,补充道,“夫人身边不缺男人……”
“闭嘴吧。”墨君邪双手背在身后,他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都理不出头绪,只能摆摆手让韩孟令离开,“派人照顾好夫人,另外监牢里的顾长生,记得格外照顾。”
“属下会的。”
长夜漫漫,星光璀璨。
隔天军营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事是单涛在帐篷里大喊大叫,打晕了看守的士兵后,气势汹汹的冲到墨君邪帐篷里,要讨要说法,他不想被架空兵权。
“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吗?”墨君邪冷声下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把你丢到大牢里去。”
单涛得了失心疯的事情,传遍军营。
与此同时,他被关押在了监牢里最深处,派了十几个人严密的巡视。
第二件大事就是心儿姑娘被送走,顾长歌抱着小无忧,一直送到军营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才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不少人的议论声飘入耳朵。
顾长歌全部都听到了,却无动于衷。
翻来覆去的说法,无非就是那几种。
有说她嫉妒心强,是因为心儿得了宠爱,所以才要将善解人意的心儿姑娘送走。
有说她年老色衰,是因为心儿比她年轻,惧怕墨君邪变心才将她送走。
顾长歌冷笑,女人的容貌从来不能长久,心儿那几分姿容,她从没放在心上过。
男人之所以肤浅,就是因为目光只局限在外貌上。
她只把那些说法当笑话听,听完之后,继续钻进自己的帐篷里待着。
小孩子长得快,和小无忧待在一起,只觉得这种感受更加真切。
无忧和墨君邪的眉眼一般无二,越是随着时间成长,越是接近那个矜贵的男人,顾长歌心情复杂,但纠结的心情,在看到他扬着手冲她咧嘴笑时,便瞬间烟消云散。
她如此容易满足。
半下午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雨水起初淅淅沥沥,像是在天地之间挂满无数条银色丝线,春雨贵如油,顾长歌闲得无聊,让士兵将门帘卷起来,她拉了张椅子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