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夫人好鲜美-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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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村有自己的方言,语速缓慢的情况下,顾长歌能听懂,眼下一个说的比一个急,生怕被人抢了话似的,他们对着她嗷嗷叫个不停,顾长歌只觉得脑袋疼。
就在她无奈迷茫之际,晏行出现了。
他用当地方言不知道对着那群女人说了什么,只见那群女人飞快的将东西放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顾长歌总算得到了解放。
她虚脱一样的甩了甩胳膊,又揉揉肩膀,缓缓朝着晏行而来。
到跟前后,好奇的瞥了眼那群女人留下来的东西,问晏行道,“你刚才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谁是第一个离开的,就有可能除夕夜和我共度。”
“……”
然而除夕夜当晚,并没有一个女子被晏行邀请到家里来。
全家六口人,用两张小方桌子堆在一起,严伯和严婶早早的坐了下来,两个侍卫原本说是要去站岗,被顾长歌制止了同样坐在饭桌上,晏行包揽了晚饭的重任,他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做出来一整桌子的大鱼大肉。
等人全部落座,严婶笑眯眯的说让开动。
席间少不了推杯换盏,严伯自己酿的高粱酒,在地底下藏了好几年之后,一打开盖子便觉察到味道香醇,令人沉醉。
晏行带头,两个侍卫兴奋之余忘记了身份,一个个喝的特别高兴。
严伯在一旁冷着脸呵斥,说晏行在外面净学了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回来,居然都学会了喝酒,而严婶的温柔目光则始终停留在晏行身上,不时的拍拍严伯的手,侧头和他轻轻说着什么。
晏行酒量不错,没多大会,就把桌子上的三个年轻人都给灌倒了。
晚饭到这里,接近结束。
藏蓝色的天空宛如浓稠的琉璃,其上有斑点星光点缀,美不胜收。
严伯严婶上了年纪,虽然是过年,但已是深夜,离开饭桌后便去休息了。
剩下的三个男子,仅凭晏行一人之力,将他们全部都扛到了床上。
忙完这一切,他靠坐在门框上,不停的喘气。
顾长歌发笑,递过来一张手帕,晏行沉默的接过,在脸上胡乱的蹭了蹭之后道,“出去走走?困不困?”
“不困。”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枝头上光秃秃的,偶尔挂着细碎的冰凌,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出几分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一样璀璨夺目。
天色已晚,即便是有着春节的喜庆气息,村子里大部分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放眼望去,万物笼罩在一片宁静黑暗中之中。
莲花村昨晚又下了薄雪,走在路上,四周咯吱咯吱作响。
顾长歌抬头看了看夜色,如水一般澄澈,她看得太认真,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个低洼,一脚踩上去,没站稳后摇摇欲坠要摔倒。
从旁边及时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身。
晏行的声音随之而来,“小心。”
他手掌温热,轻轻放在她的腰身上,指尖调皮的戳了下她的腰窝,顾长歌受不住痒痒的笑出声,“别闹。”
她推搡了下晏行,他把手收回来,转而紧紧握住她的。
顾长歌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微顿,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放手。”
“山路难走,我拉着你。”
晏行说完,又紧了紧她的手,顾长歌无奈,瞪圆了眼睛看他几眼,亦步亦趋的跟上。
两个人去的是祠堂。
每个村子都有一座祠堂,供奉着各路神明还有先祖。莲花村的祠堂坐落在紧邻着村子的后山上,在晏行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带着雪水的树林,站在了祠堂门前。
大门左右挂着两个红艳艳的大灯笼,威武庄严的石狮端正的立在,从下向上看去,能够感受到森然与肃杀。
晏行推开大门,二人缓步走进去。
他一一在那些灵牌前颔首叩拜,之后在左边的一排长凳上坐下来。
顾长歌跟过去,缩成一团,使劲的搓手。
寒意凛冽,走了一路手脚痛的毫无知觉,她的动作被晏行看到,直接拉着她的手放到唇瓣,他呼出热气,热气渗透她肌肤的每个毛孔,暖意氤氲开来。
挣扎无果,顾长歌看向晏行。
他仿佛毫无察觉,长长的睫毛在暖黄光线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开口,“怪墨君邪吗?”
顾长歌一怔。
谈不上怪,只是对他的失望积攒了一层又一层。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被那厚厚的失望压弯脊梁。
顾长歌在等,等一个让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去的借口。
“三天后我回孟州。”她转过头看着晏行,“我会亲自找他要一个解释。”
第395章 重回他身边()
堂外夜空如碧水洗过,澄澈明净,堂内白色烟雾袅袅升腾,似梦似幻。
晏行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仰着头,眼神明亮而坚定,几乎要将他灼伤。
她仿佛有着无尽的勇气,不畏世事的艰难,仿佛永远都能一往无前。
晏行偏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来时不小心踩进的低洼,黑色的鞋面上,沾染着泥土混合着冷水,晕成一大片。
四周地面干净,因此越发衬托的那只鞋有点脏。
晏行微微蹙眉,忽然站起身来,在顾长歌疑惑的眼神中,缓缓蹲了下来。
他抓起顾长歌的一只脚,作势要把湿漉漉的鞋子脱下来。
顾长歌连忙制止,“你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你穿着湿鞋,脚舒服吗?”晏行指了指她脚边的水迹,问道。
顾长歌脸上有点发热,仍旧坚持,“总之,这里是祠堂,你这样行为不当。”
晏行没听她的劝说,哂笑着强势的把她鞋子脱下来。
“坐着别动。”
他说完这句话,走到大殿后面去,脚步声变远又变近,等顾长歌再抬头,他已经手里拿着一堆柴火而来。
顾长歌沉默的看着他把火生起来,将她的那只湿鞋架在上面。
火苗飞起,暖意驱散寒冷。
晏行喊了声不要动,他弯腰将她脚上端缀袜带解开,宽松的袜统被扯了下来,和鞋子挂在一起。
“谢谢。”顾长歌开口道。
“不用。我对你心思不单纯,做这些不过是图着让你感动。”晏行倒是诚实,他说话时没有看她,身子微微往后面靠了靠,头抵着墙壁,接着说道,“连州出事的时候,我本来想尽快赶过来,无奈那时候整个天下都乱了套,到处都在打仗,朝廷那边赶在过年前,想要给我们一点颜色看看,虔州之战拖拉了半个多月。”
“哦。”顾长歌听他忽然提起这些事,知道他在跟她解释,于是开口,“我不怪你的,你不用解释。”
“不怪我我也想要让你知道。”晏行不为所动。
虔州是墨君邪的大本营,那里不仅有百姓军民,更重要的是有许多补给和武器。
在晏行的带领下,虔州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袭来的敌军。
等城中局势稍稍稳定,连州被屠城的事情传遍天下。
“我不相信你会死,就算是你死,我也要来将你的尸体带回去。”晏行说,“我先去了连州,那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尸横遍野,我沿着连州来到莲花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你。”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然?”晏行耸耸肩,“这个家我多年没回了。”
顾长歌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关于严伯严婶的事情,后来想那到底是他们家的私事,索性闭上了嘴巴。
“这回回孟州,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见到了墨君邪,你会怎么办?”晏行直接问出来,虽然口吻轻松,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顾长歌拉长音调哦了声,示意自己听到了,她学着晏行的姿势,将双手放在脑后,就这么枕着,“问清楚。”
“问什么?”
“为什么不来。”顾长歌笑,“就算不来,好歹回个信,他身为主帅,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就算他把我当成一颗弃子,作为士兵也无怨无悔,坦然的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
晏行目光中的温柔渐渐敛去,带着几分伤感和失落,他自嘲的笑了笑,“长歌,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做什么你都可以原谅他?如果他制止了单涛,来连州的不会是你,如果你没来连州,墨明煦不会来围困,如果不被围困,顾长生不会因此丢了一条胳膊,你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内里细枝末节的联系,至今还弄不清楚吗?”
“还是说,你都清楚,你在装傻。”
顾长歌没回话,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的捏着,捏到让她钻心的疼。
她看着那暖红色跳跃的火苗,眼前不合时宜的浮现出墨君邪的脸。
十四岁在那猎猎秋风中,她第一次初见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他站在一群人之中,爽朗夺目,幽深的眸子像是能够看进他的心里。他带她回到顾府,本以为会断绝一切联系,他却和她纠缠不清。
十五岁及笄后她成为他的女人,他锒铛入狱离开京城后再难回去,他起兵造反,她经历丧母之痛后,携顾长生始终相伴他左右,因为她爱他,想要把这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努力去做。
十六岁时天下两分,她和他盘踞在大良南部,走南闯北夺下一座座城池,她生下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取名无忧。
她十七岁了。
时光如梭,眨眼三年已过,可是她却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太短。
短到她还来不及思考怎样度过这一生,他们之间却已经出现了分叉口。
顾长歌捂住脸,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她茫然若失,不知何去何从。
隔天一大早,新春伊始,村子里的老百姓走街窜巷的拜年。
严伯严婶向来没什么亲戚,早起起来后收拾屋子,已然开始准备午饭。
不料却有几十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纷纷上门来拜年。
她们明着说是拜年,暗里却频频朝着晏行所在的方向看去。
被盯着的男人察觉到后,如桃花一样明媚动人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
勾人的眼风微扫,只听得女子中传来一道道抽气声。
顾长生瞥了眼,心有不甘的问顾长歌,“阿姐,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顾长歌笑眯眯的揉揉他脑袋,“你让开点,阿姐摘菜呢。”
顾长生应了声,又问她,“那我长得好看还是晏行长得好看?”
顾长歌手上动作一顿,深吸口气问他,“我问你个问题,你们男子,会不会像我们女子一样,私下里讨论哪个男子长得好看?”
“会啊。”顾长生很坦然的道,“有时候遇到特别好看的男子,我还会多看两眼呢。”
“那你会看晏行吗?”
“会啊。”
顾长歌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知道他好看,还要和他比较,为何要自取其辱?”
“……”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络绎不绝的姑娘来找晏行,有约他出去赏月的,还有约他到河边走走的,甚至有约他一起看烟花的。
晏行一一答应,每天忙得见不着人影。
大年初三的晚上,顾长歌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已经把自己要离开的消息,提前告知了严伯严婶,严伯倒是没有什么表示,严婶泪眼连连的坐在床边,陪着她一同收拾,口吻之中难免伤感和不舍。
顾长歌只好耐着性子安抚她,“等战争结束,我一定会再来这里看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同样迷茫未知。
严婶暂时被劝慰住,她让顾长歌忙碌,自己则钻到厨房里,没多大会手里捧着用荷叶包着烧好的鸡鸭鱼,送到顾长歌面前。
“这些你们路上带着吃。”
顾长歌看清了东西,忙推拒道,“严婶,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带了干粮的,况且从这里到孟州,不过数日远,眨眼便到。”
“我和老头子哪里吃的完这些,剩的太多最后也是坏掉。”严婶态度坚决,把东西往她包里一塞,“拿着!”
见推脱不过,顾长歌只好收下。
不多时顾长生也来帮忙,他手里拎着个假手臂,是晏行前两天抽空给他做的,说是担忧路上被人盘查,顾长生断臂太明显,万一有墨明煦的爪牙,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他沉默的走进来,将断臂放到床旁,睫毛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个人一时无话。
顾长歌把东西收拾完毕后,正准备洗漱睡觉,隔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