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上点了点头,在心里叹息一声,若是明珠那丫头能一心为他该多好。
皇上晚间歇息在如妃处,如妃看见了皇上挂着的荷包,赞道:“这荷包看上去很是别致,我竟不知尚服局有这样巧手的绣娘,能绣出一只这样灵动的青鸟。”
“这确不是尚服局绣的,是绛雪轩的一个丫头绣的。”
和妃心里暗道,明珠离去已经有些时日了,看来皇上还是不能完全将她忘记。那个贞安分明是想做个牵线的红娘,绝对不能让这一切死灰复燃。
次日,如妃叫来贞安:“你这手艺真是可惜了,绛雪轩已空置,不再有小主,也就不需要奴才伺候,不如你还是回了尚服局,那里正需要你这样手巧心细的人。”
阵阵寒意袭过,针线活计贞安并不怕,怕的是人心难测,想当初皇后也是从这针线活上差点置她于死地。
她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活在宫中,如妃娘娘要想让她死是太容易的事。
夜晚寂静如一潭深渊,拉着人往更深的夜里沉去,贞安的眼睛酸了,脖子也累了,只是手却不能停,难道要像桌上的这盏灯一样熬的灯枯油尽,一卷席子便被收去,成一具无主的孤魂野鬼。
手上被针扎出血。
“不能只为别人做嫁衣。”贞娘的话浮上心头,她不能任人宰割,她得想办法为自己绣出一条道来。明珠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明珠做不到的,她也会努力去做到,而且,她早已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她要赌一把。
皇上近些天来每隔几日便会来绛雪轩中。
这里虽然没有明珠,但自有一份清幽,耳无嘈杂之音,目观青翠之色,浮躁的心便静了下来。
这一日,皇上来后,贞安特意摆下一桌酒菜。
“安安,你这是做什么。”
“无他,今日是奴才进宫的日子。感念于此,特备一桌小菜请皇上品尝。”
这话题本是被皇上自己禁忌的,嘉庆忽然想听一听明珠的故事:“你进宫,也就是明珠进宫的日子。”
贞安顺势道:“奴才知道明珠小主惹怒了皇上,但是她有时就是有些大大咧咧,马马虎虎。是个粗人,但是心地是好的。记得当初我们姐妹俩初次结缘,就是因为她洗坏了衣物,拿到绣坊去缝补。”
“衣服都能洗坏,她手劲可够大。”
“是,那些衣服有的被洗的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为这事,桃花院的姑娘们围着她吵闹了半天。”
第227章 梦中嫁衣(2)()
是了,明珠就是那样一个人。皇上笑了,他有很久没这样笑了。
贞安为皇上斟满酒:“这是明珠埋在花坛里的桃花酿,本来说是要埋够一千日开封,奴才一直计着日子,到今日只得二百八十二天,尚不足一年。奴才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守一辈子,即使小主不在了,也要守一辈子。可是如妃娘娘看重奴才的针线活,要小的去尚服局,奴才心存感恩,只是实在放不下。所以将这酒提前开启,希望皇上勿要怪罪。”
“如妃娘娘也是好意,尚服局的人的手艺若都如你一样,绣出的东西必会更加赏心悦目。”
嘉庆喝的酒并不多,忽然就有些醉了。几杯酒下肚,只觉得自己沉入一个梦境中,身边的一切变得模糊,潜伏在心底的某种欲望被一滴一滴勾起,恍惚间明珠来到他身侧,手腕勾着他的脖子,身子紧贴着他的后背,他们抱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嘉庆头疼欲裂,发现自己睡在绛雪轩,枕边一个熟睡的长发女人,竟然是安安。他捂着仿佛要炸裂的头,昨天他喝多了,竟然真的以为是明珠回来了。原来一切不过是场梦,他问刚刚醒转的安安:“你,怎么在这里?”
安安羞怯地拉着被子,诚惶诚恐道:“皇上恕罪,皇上昨天喝醉了,搂着奴婢上了床,然后就。。。。。。”
“不要再说了。”
皇上起身欲往外走,安安鼓足勇气搂住嘉庆:“皇上,奴婢爱慕您很久了,奴婢留在这里,不只是等明珠姐姐,更重要的,是等皇上。奴婢愿意为皇上您,做任何事。”
嘉庆心里一震,看来,他不该来,明珠已经走了,谁都替代不了她的位置。
他走在院子里,太监、宫女,见了他都俯首行礼,这宫里、这宫外有那么多人都仰慕着他。细细思来,他从未见过明珠谦卑地承认他的权力,仰慕他的权威,也许那样,她就不是明珠了。。。。。。
鄂公公来宣旨,贞安晋身安答应,安安唇边绽放出一抹笑容,她在绛雪轩内总算有了个名分。皇上还是承认了那一夜,承认了她作为他的女人的存在。
此时的明珠早已回到长白故里。
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人,接纳了满心伤痕归来的明珠。
明珠独自去登山,莽莽长白,山势绵延,苍松翠柏之间,想起她和嘉庆一起穿街市,过河流,沿山路而上,在湖泊嬉戏,在板山祭祀,山谷里回响着她发誓的声音,“臣妾,裴明珠,愿意和皇上一起守护龙脉。”
忽然天旋地转,就倒下了。
明珠病了。
病来如山倒。
不停做梦,昏昏沉沉的梦里,一片水雾,她在寻找自己的家,她不停奔跑着,在甸子街的街道上,在紫禁城中,在御花园中,在永福客栈中,这是我的家么?这是我的家么?那些门在她面前开开合合,像是同她开着一个无尽的玩笑,向她索要着钥匙,明珠摸索着身上,开门的钥匙在哪里,在哪里,怎么摸也摸不到,那开启的门便慢慢合上了,任凭她再用力拍打也不再打开。。。。。。。
第228章 长白故里(1)()
明珠再次醒来时,已是七日后。
炕床边翠花姐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此时的明珠瘦弱不堪,原本肉乎乎的小手都能摸着骨头,脸颊凹陷了下去,眼中亦失去了顾盼生辉的神采,这样的明珠让翠花心疼不已。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明珠气若游丝道:“翠花姐,下雨了么,好像有雨声。”
翠花叫了一声,跳起来向屋外走去:“看我这记性,炉子上还熬着药竟都忘了。”
原来,是药汤沸腾地顶着罐盖发出的咕咕声,竟以为是雨声。京城内下雨都是这样的声音,滴滴答答,打在瓦檐上,打在水磨青砖上。
翠花握着她的手:“明珠,你是想那个人了,他已经融进了你的血脉,在你的心里生了根,隔着千山万水,他都在你身边。”
“离开了,才发现,竟然对那个地方,对那个人有了感觉。明明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傻丫头,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一滴眼泪顺着明珠的眼角流下:“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伤透了他的心,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大碗浓黑的药汤端到了跟前,明珠皱了下眉头。
翠花道:“苦也要喝,得了病就要治病,良药苦口利于病。”
是啊,再苦也要喝下去。
一大碗药”咕嘟“喝了下去,那浓烈的药的苦味和心里的苦味融在一起,将明珠浸透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休养了半月有余,明珠的病好了,人却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毫无生气。
天气晴和的一天,明珠被翠花拉了出去:“走,跟我去爬山。”
踏入山中,清冷的空气令人心胸一开,沿着山路,翠花和明珠徐徐走去。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明珠微微有些喘。
翠花指点道:“明珠,你看这长白山的树,是不是生命力很旺盛。”
山上遍是苍松翠柏,郁郁葱葱,那棵屹立在悬崖边上的松树,干枯皴裂的树皮诉说着它的年龄世故,苍翠的枝叶彰显着它的生命活力,树根始终牢牢握着脚下的一方泥土,风雨吹不倒,暴雪压不垮。
“要知道这些树木不是因为环境好,不是被照顾的好,而是经受过山风的磨砺和暴雨的洗礼后才成长起来的,这里的每一棵参天大树,都要有一股坚韧的劲头,有顽强的生命力,才能生存得很好。“
明珠伸出手摸着那粗糙皴裂的树干,感受着在那历尽沧桑的外表下一颗颗火热的生命。
“人跟树一样,不经历磨难是不会成长起来的,不管经历什么,都要挺直腰杆活着。什么叫成功?成功不是从不失败,而是不放弃。只要不放弃就是成功,不能后退,不能畏缩,来,明珠,挺直了腰杆,咱们向前走,去采摘些野果。”
“好啊,再采些蘑菇回去做汤,我饿了,我要吃小鸡炖蘑菇,酸菜肉,回锅肉,还要啃个酱肘子。”
“这就对了。”
翠花和明珠相视而笑。
第229章 长白故里(2)()
不久大能耐回到甸子街上,他这次是奉命来押送贡品进京。
大能耐对明珠诉苦道:“自你走后,皇上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爱笑,爱发脾气,还成了工作狂,弄得大伙都胆战心惊,明珠,跟我回去吧,皇上心里一定想你。”
“你如何知道?”
“就像我想翠花一样,隔着万水千山,我也想着她。”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圣命难违。”
“明珠,这样可好?你先跟我回去。到时候,我就跟皇上说,东北进献贡品到,东北最近出现一宝,特大东珠,品质上成,光辉灿烂,不可直视,我装箱子给皇上您带回来了,等箱子打开后,你就跳出来说,‘皇上,我是东北的大明珠,我回来了’,好不好?”
明珠“噗嗤”一声笑了:“不好,我才不要当一件礼物。后宫多的是女人,我又没有小蛮腰,又没有以色事人的本事,你怎知这礼物会讨喜。”
翠花揪着大能耐的耳朵:“你出的什么烂主意,还整个大变活人,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圣意难测,高兴了还好,不高兴,你这大箱子还能运回来么。”
大能耐揉揉揪红的耳朵道:“明珠,你不跟我走,可有什么话捎给皇上。”
“一个被赶出来的人,无言可言。”
翠花递给大能耐一个红绸包裹:“来,带上这个交给皇上,就说是我这个姐姐特意捎给他的。”
大能耐打开一看,是一对人参:“进贡贡品中最多的就是人参,需要多此一举么。”
“死脑筋,你仔细看,这可是罕见的连理参,是明珠当年在山里挖出来的,皇上自会明白。”
最近长白山中忽然山贼横行,进出不复太平,客栈中的一个客人早晨装了满满一车山货出发,晚上两手空空回来,一车货都被洗劫一空。
翠花姐怜他遭了祸,免费收留他住下:“也不知道这股子山贼从哪里冒出来的,长白山里啥都有,咋整都能养活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嘛就非得去做山贼呢。”
客人们都唏嘘不已,那被劫空的人还在暗自庆幸死里逃生:“我这是舍财保命,跟我一块被劫的那个人,抱着细软不撒手,结果直接被割了脑袋挂在树上。”
一时间人心惶惶,山贼更是倚仗着长白山的深山老林做掩护日益猖狂。
大能耐即将上路,翠花叮嘱道:“路上小心些,听说山贼已经打劫了附近的好几个村子。”
大能耐拍拍胸脯道:“我是男人,没事,倒是你们这些在家的,又做的是开门迎客的买卖,更要小心些。待我出完这趟差,回来定带着人马剿灭这伙山贼!”
大能耐押送贡品回京复命,手捧一个锦盒子毕恭毕敬进献:“皇上,臣这次回东北,得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吉兆,永福客栈老板娘翠花特意献上。”
盒子打开,是一根罕见的连理人参,就像两个安详的娃娃,手和手紧紧拉在一起,甜蜜地依靠着。
大能耐道:“人参以象人形为贵,而这根人参,是两个人手拉手,百年难得一遇,岂不是大大的吉兆,说明我朝来年定然结婚的多,复合的多,多子多福的多,可喜可贺啊。”
第230章 长白故里(3)()
皇上拿着人参反复看,心头似乎有所触动:“人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根,真正有情有义才能修行到如此握手共眠。”
入冬时节,年节里,各地的封疆大臣、外国使者来来往往贺礼不断,嘉庆将人参作为重要封赏礼品。
年终时,每个劳苦功高的大臣赐人参一十二斤,皇上道:“卿等辛苦了,带回家补补身体。”
有外国使臣觐见一律赏赐人参:“这人参是宝物,你们那地方没有吧,带回去自己吃送亲友都合适。”
就这样,东北的人参被奉为至宝,源源不断进入京城,又随着封赏流动到各地,上有所好,下必投之,跟着民间送礼都开始互送人参,一时东北人参水涨船高,行情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