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歌-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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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听闻我的请求,用沉默表示应允,并吩咐皇后说:“安葬葛王妃一事就交由元妃处理,皇后你从旁协助,务必要办得体面。”皇后恭敬应诺,与我一同告退。
正值冬日,雪花飞舞如蝶,望着廊外嬉戏的几位小郡主,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乌林香儿时的样貌。她总爱穿红戴粉,如一只快乐的蝶儿,时常挂着可人的笑容。面对乌禄的冷淡,她郁闷过,伤心过,却不似寻常女真少女,会大大咧咧地表白爱意。她就像一杯温润的奶茶,既有女真女儿的爽朗,又夹着几丝汉家美娘的娇羞。
她曾羞答答地和我说:“姐姐,你教教香儿,香儿想学着做一个汉家小娘……”
眼眶渐渐湿润,我情不自禁地仰起面,任雪花缓缓落在睫毛上。
皇后忽然来到身旁,温柔地安慰道:“妹妹,节哀顺变,莫要悲伤过度,再伤了身子,谁来照顾郎主呢。”
我睫毛轻动,转身望了她一眼。皇后屏退众人,轻轻一笑,握住我的手,平静地说:“或许,该称呼你为姐姐才对。”
我微惊,旋即淡淡道:“你都听见了?”昨夜她跪在暖阁外,西太后与我的对话她应该听明白了。
她颔首微笑,“自打姐姐进门时,我心里便存了疑惑。且不论你的容貌与上仙郡主相似,单单是郎主当时对你的宠爱,就足以令我心生猜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一个寻常女子,有何方法把郎主迷得神魂颠倒。直到裴满皇后也怀疑起你,我才更加确定你的真实身份······”
我默不作声,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年轻时心高气傲,更曾天真地想要从你身边夺走郎主。现在想来,当年真是自不量力。原来我竟不知不觉中,阻挡了一段美好姻缘。”
我瞧她的语气,倒不像是做戏,不免有几分吃惊。定了定心神,我淡淡道:“姻缘由天定,跟你我无半分关系。你是郎主明媒正娶的嫡妻,谁也无法越过你,取代你。”
皇后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是挺恨你,但我观你多年,发现你也不容易。”说完冲我一笑,转身就走。
我神色怔怔,她忽地顿住,回望着我肃然道:“你是与乌林氏交情甚笃,但你如今更是郎主的宠妃,不论再你如何悲伤,也不能忘了咱们才是自家人。想想当年你义父的遭遇,你不过是一个妇人,你根本什么也改变不了。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试图左右郎主,否则我大金国必然因你生祸。”
我蹙眉,她最后盯我一眼,低低道:“不瞒你说,我曾请过珊蛮法师暗中观你……”
蒙古那可儿:蒙古勇士。
安答:盟友,把兄弟。
(更新不稳定,但绝对不会太监,故事还有很多高潮,我不会因为忙草草地结束。请大家继续看下去吧。)
正文 第331章 允恭与阿容
我心中蓦然一紧,皇后微微一笑,轻轻瞥了眼永宁宫,“姐姐多年来容颜不改,不知信奉珊蛮的西太后作何感想?”说罢施施然离开。
秋兰小心翼翼地瞅我一眼,低声道:“娘娘莫要放在心上,奴婢瞧着皇后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垂目道:“看来,大家是把我当妖怪了。”
她忙摇头道:“娘娘驻颜有术,皇后那是嫉妒娘娘!”
我哼笑出声,哂然道:“皇后膝下儿女双全,她犯得着嫉妒我么。”说毕,只见高怀贞迎面而来,躬身施礼道:“臣高怀贞请娘娘金安。”
我提步向外行去,问道:“可是陛下醒了?”高怀贞说道:“燕京役夫发生暴动,官兵死伤者不计其数……”
我止步蹙眉道:“前几个月,陛下面恤民夫劳苦,特别诏发燕京五百里内医者为民夫医治疾病,连药物也是官府无偿提供,后来更是加大了赏赐力度,怎地还会发生暴动之事?”
高怀贞欲言又止,我转一转心念,问道:“是不是有权贵从中贪污?”他沉默不言,复又道:“张浩大人今日送来奏章,想请陛下亲自批复如何处理,可陛下现在龙体不适……”
张浩虽被调去燕京主持营建新都,但到底只是一名无家族背景的文官,必然处处受到燕京女真权贵的刁难,不敢擅自做主对他们施以惩戒。
我问道:“郎主卧病,朝政暂时由何人处理?”高怀贞道:“陛下胞弟,太尉完颜梧桐大人。”
梧桐代为监国?我摇了摇头,梧桐虽是迪古乃宠爱的弟弟,思想却十分保守老旧,极度仇视朝中汉官,且当初曾反对过迪古乃迁都。而今出了暴动之事,恰巧正合了反对派的心思,认为迁都会引发动荡,该尽早取消这一大政。
高怀贞问:“娘娘可有了主意?”我无奈道:“便是有主意,谁又会听我的?再等等吧,兴许陛下今日就能醒过来。”
他颔首,我想起什么,望着远方道:“为了营建新都,陛下将亲信大臣派出去不少。如今陛下不能理政,难免会有小人趁机兴风作浪。梧桐虽是陛下胞弟,但心思……”我顿一顿,勉强挤出一句话:“你们……要好好盯着他!”
迪古乃睡睡醒醒几日,精神略有恢复,但仍是倦倦无神采。梧桐每日必来请安,关心紧张之情溢于言表。我瞧在眼中,心头微微安定,甚是欣慰。
从太医手中接过汤药,我轻轻吹了几下,右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抬头一眼原来是梧桐。我下意识地躲开,他却顺势接过药碗,笑道:“嫂子小心烫了手。”说毕抢先坐在龙榻边,欲亲自喂迪古乃喝药。
我一时怔怔,脸有些烧,忙向秋兰道:“快将郎主扶起来。”话音方落,外头传来通报说高怀贞求见,我想着可能是扶灵队伍抵京了,便匆匆地掀帘踱了出去。
扶灵队伍离京城尚有数十里远,我跟梧桐交代了几句,裹着厚厚的斗篷就坐车出了宫门。带着满心满肺的伤感与忐忑,伫立在城外翘首眺望。
千言万语,在与乌禄照面的一瞬间,尽数堵在喉咙中难以发出声响。他神色疲惫,并未露出过多的悲伤之情,如漫天飘舞的洁白雪花,稍稍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冷酷。
高怀贞代我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知趣地退至一旁静候。我望着几步之外的棺椁,克制已久的泪水瞬时又落了下来。乌禄凝视我半晌,淡淡说道:“寒风这么大,娘娘贵体可吹不得,尽早上车回去吧。”
秋兰亦上前劝我道:“娘娘,郎主龙体尚未痊愈,娘娘岂能自己先倒下?”
乌禄闻言眉心微动,眸色深黯不见底,闪动着几丝复杂的情绪。我哽咽着撇开脸,眼前却出现了一只小手,手心中握着一方崭新的绣帕。我定睛一瞧,试着唤道:“允恭么?”
九岁模样的男孩,头上戴着厚厚的雪帽,容貌生得比乌禄当年还要俊秀。他踮起脚尖,把绣帕塞进我手中,怯怯地应了一声。
我强颜一笑,俯身拉住他的小手。允恭乖巧地由我拉着,身后的阿容却大步上前,将允恭从我手中拉了回去。
乌禄斥道:“阿容,不得无礼!”
阿容瞪大眼,怒容满面,“母亲是被他们害——”话未完,乌禄猛地扬起大掌,狠狠地扇了阿容一耳光。我急忙制止道:“乌禄,别打孩子!”
允恭吓得呜呜哭叫,我心抽疼,揽着他软声安抚。阿容紧咬着双唇,并未落下一滴眼泪。乌禄背对着我,脸色难辨,只是双肩微微有些颤抖。
葬礼低调而又体面,我与西太后亲自前去祭奠。环顾四周冷冷清清的白色,我的思绪渐渐变得恍惚。我多么希望,未来的路上,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景。
回来的路上,允恭与我同坐一辆车,握着他冰凉的小手,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心间。
方才祭奠完毕,高怀贞悄悄向我道:“陛下诏令未收回,允恭世子仍是必须留在京中,不得随葛王同回济南。”
可是……小小的允恭先失去了母亲,我岂能再忍心剥夺一个孩子与父亲家人共同生活的权利。乌林荅香的意外离世,已经令我充满了愧疚与悔恨,若是再继续当初的决议,我的良心能安么?
上京葛王府中,阿容拦住我的去路,质问道:“敢问娘娘,我弟弟能不能不进宫?贵族子弟那么多,为何偏偏要选我弟弟作皇子伴读?”
乌禄闻声走来,正要再度斥责阿容,我已开口道:“不会,你们何时回济南,允恭同你们一起走!”
高怀贞急道:“娘娘。”我横他一眼,侧身望向乌禄。他冰冷的目光微微柔软,注视着我说:“我不能让你为难。”我勉强微笑道:“并非大事,不过是请皇子伴读,我可以自己拿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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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梧桐的委屈
乌禄沉默一瞬,我有所领会,因道:“高怀贞,你去外头候着。 ”
高怀贞欲言又止,不放心地瞥了眼乌禄,方才领着其他宫人退下。允恭和阿容亦被嬷嬷们带走,廊下只余我和乌禄二人。
乌禄转身背对我,淡淡道:“你不必如此,我并非不知陛下的真实意图。将允恭养在宫中,无非是拿他作质子,借以牵制我。”
我上前两步,问道:“你早就知道陛下怀疑你?”我停下,绕至他身前,紧张地问:“唐括辩谋反,到底与你有无关联?那封未烧尽的密信上,为何会出现你的名字?”
乌禄未语,默默凝视我半会。我神色惊异,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他嘴角轻抽,我难以置信地道:“你一向敦厚温润,为何……为何……”话未完,我逐渐平静下来,笑容略显苦涩,“也罢,迪古乃践位不正,即便拥有治国之才,终究难以令你们真正臣服。”
乌禄摇一摇头,眼瞳闪动着几丝晶亮,如强烈的日光直透我心底,“不瞒你说,迪古乃弑君之夜,我的叔叔宗本和宗敏,便急忙来找过我,共同商议对策。可我……可我当时虽惊怒,虽为难,但我不得不把你放在第一位。倘若我支持宗本宗敏讨伐迪古乃,一旦事情成功,你作为他的内眷,必然受到牵连……即便我能勉强护住你,你也一定会恨我……”
我呆立不动,心头悸颤,只能沉默无言。乌禄扭过头,继续道:“后来唐括辩多次游说我,希望我能加入他的阵营,并承诺如果事成则推我上位。”闻得此言,我不禁抬头望向他,“不过,唐括辩品性如何,我心知肚明,到不至于会相信他的承诺。再来,我妻妾和睦,儿女双全,无意更无愿参与此事,只想过得平平安安。何况扪心自问,陛下即位以来,确实将大金国治理得很好……”
我握紧绣帕,难过地摇头,“我应该先问你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我知道你不会……可是……”我撇过脸,喃喃自语:“一切为时已晚……”
乌禄神色黯然,伸手将我垂落肩头的发丝抿在耳后,“不怪姐姐,只怨我自己,未能及时与唐括辩划清界限,未能尽早告发他的一举一动……”他猛地抽回手,扶上朱漆栏杆,双肩微微颤抖,“是我……是我害死了香儿,真正害死香儿的人是我……”
日暮时分,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径直停在宵衣殿前。
一室温暖,进去时,吉月姑姑正哄迪古乃喝药。闻得动静,迪古乃撑起身体,朝我招了招手。我脱去斗篷,酝酿出一抹微笑,从宫女手中接过香甜的点心。
吉月姑姑站起身,笑着说:“娘娘瞧瞧,陛下还和儿时一样,要老奴求着哄着才肯喝药。”我笑一笑,在榻前坐下。迪古乃抓起我的手,语气迟疑地问:“今日见着乌禄了?”
我点点头,如实答道:“见着了,说了许多话。”
他眼睫轻垂,不停地摩挲我手背,“朕的过失,却让宛宛为难了……”我拈起一块点心,送至他唇边,淡淡道:“都过了,不必再提了,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吉月姑姑跟着道:“娘娘说的是,陛下最近郁郁不乐,太医院再有良方妙药也是徒劳。娘娘既然来了,就好好劝劝陛下。老奴也该告退了,太后还等着老奴回话呢。”
迪古乃颔首道:“姑姑辛苦,回去告诉母亲,朕的身体已无大碍,让母亲勿要再挂心。”
用完点心,秋兰端来热水,我给迪古乃擦了擦脸,他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自打卧病以来,他不仅精神不济,且变得寡言少语,眉头深深锁着,仿佛愁绪满腹。
我抚过他高耸的眉骨,将乌禄与我的对话说与了他听,并未刻意保留任何一句。迪古乃闻后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上来陪我躺一会。”
他身上环绕着淡淡的药香,我依偎着在他臂弯,轻轻地嗅了嗅,“你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