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画天诀-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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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白圭又是一声喝彩。酒桌旁的书画爱好者们尽管看不到此时宣纸上的精彩,但也随着白圭开始喝彩。
在中州千重楼有一不成文规矩。画天阁内不管是哪位画师作画,在未完成之前,所有书画爱好者都不能前来观看,只能静候画家画完之后才能上前欣赏。
此时有白圭在旁边不断叫好加之点评,书画爱好者们倒也感觉不到无趣,甚至脑海中能够幻想出公子虔笔下目前所呈现的精彩。
“公子虔果然名不虚传!鹰喙竟然能用单一墨色便能呈现金属质感,看来公子虔在光感造影领悟上也是斐然。”
白圭很震撼!
公子虔竟然能用墨色就把鹰喙上那种流转的金属质感画出,心中尽管对宗无圣有所期待,不过也肯定了公子虔的高度。心中断定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定然要输给公子虔了。
画完鹰目加鹰喙,公子虔擦拭一下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可见看似轻松的作画,实则极度耗费精力与体力,更能体现一个人的心境。
公子虔满意看着宣纸上杰作,自我感觉第一次能画成这样,绝对堪称中州第一人也。
遂缓缓落笔与鹰目之上,轻轻勾勒出鹰头线条,将鹰目与鹰喙贯连。雄鹰威武霸气的鹰头应笔而成。
雄鹰最难的部分已然画完,剩下的唯有鹰爪能体现画师水平。对于公子虔来说,这以不足为道也。
遂手中狼毫加快速度,时而合纵连横,时而一贯到底。不出盏茶时分,一幅鹰击长空完成。
公子虔笑呵呵收笔,用大袖拭去额头汗珠,先是用自豪眼光看了一眼白圭,随即又用傲慢目光看向宗无圣。
不看宗无圣也罢,这一看之下不禁给自己找气生。人家自始至终都是目视前方,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幸不辱命!在状态不佳下只能将就为白老板献画,还望白老板见谅!”
公子虔这一手不可谓不绝,尽管心中对自己画的百般满意,还是口口声声道自己状态不佳,明显是卖弄之嫌。
“快点展开给我们欣赏一下。”
画天阁内一人兴奋叫喊出声,顿时打破现场沉默气氛。众人纷纷叫嚷着要欣赏。
公子虔来到白圭面前道:“那就请白老板与我展示一下。”说话间,公子虔捏住宣纸一角,白圭也笑呵呵的捏住六尺宣纸另一角,与公子虔一起将鹰击长空图展现在大众面前。
众人一见宣纸上之雄鹰,鹰目似乎正瞪视着他们,鹰喙之上则流转着金属质感且不缺锋利之息,顿时兴奋站起身,鼓掌叫彩。
纤云虽然是门外汉,但眼见鹰击长空之栩栩如生,也不禁站起来随着叫好。唯有少爷一直注视宗无圣,脸上挂满疑惑,竟然对他平常最崇拜的公子虔有些冷落了。
他与宗无圣对视好一会了,心中很奇怪,这人身上的气场为何如此强盛。知道自己正在偷瞄时,顿时将目光追来。那锐利眼神似乎如同那鹰击长空图上之鹰目一样犀利。
与宗无圣对视几次,少爷都被那双眼睛瞪视的收回目光,心中有说不出的异样,暗自猜疑道:难道他看出我的身份了?想到此处,少爷竟然脸上显出一抹绯红,遂将目光收回,不敢再看宗无圣。
叫好声连绵不绝,爱好者更是疯狂火热,纷纷开始叫价,要收藏这幅鼎鼎大名的公子虔雄鹰之处女作。
“一万金。”
“你这是侮辱公子虔,他的画你给万金是几个意思?我出十万金。”
公子虔眼见如此火热,心中更加自豪,故作谦逊道:“虔不才,献丑了。”微微作揖后,又道:“这幅鹰击长空是我方才早就答应白老板,恕不能拍卖与大家。”话到此处,将目光落在宗无圣身上,揶揄道:“这位公子一会画完,你们尽可出价,相信这位公子一定会卖与大家的。”
“切。无名无姓,又不知水平如何,买来无用。”
“收藏就是个名气,画得再好没有名气收藏也无用。”
“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搂着婆姨睡觉,我走也。”
一名收藏者,暴露出他对收藏的准确见解,决定离席,连无名之人作画也懒得再看。
众人遂纷纷站起准备离去。唯有纤云与少爷依旧坐在原处静静等候。
公子虔蔑视瞥一眼宗无圣,对着各位粉丝遥遥拱手,以示他们对自己拥护的感谢。就在这时,白圭出口道:“各位,既然来了何不欣赏一下呢?今晚每桌我送一坛悦心酒。”
闻言,众位有些抹不开面子,毕竟闻名遐迩的白圭都开口了,于是讪讪坐回原位,忍着枯燥决定看完再走。
白圭此时又来一剂猛料,指着宗无圣道:“若是这位公子画完,白圭能看上的话,将公子虔的鹰击长空拍卖与大家也未尝不可。”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时时不忘生意经。
他心中暗自思考,若是外来公子真有本事且画的传神,便将两幅都拍卖掉岂不是好事?公子虔尽管傲慢,但白圭还是有把握让其再为自己画几幅。
而这位远道而来的公子,无名无姓,他的画收藏来也无用。若是能画出个道道来,便宜点卖掉倒也赚回今晚宴请他的银两。
念及此处,所以才决定如此。
“公子,那就请吧。”公子虔有些迫不及待要看宗无圣出丑,于是趁着白圭话一停顿,立马催促。
宗无圣终于有所动作,将目光从古怪少年身上收回,朝着白圭抱拳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子请!”
宗无圣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出手,又道:“在下作画从不空手,若想收藏在下的画,需要白圭老板出些费用。”
白圭“哈哈”大笑道:“公子画的好白圭自然不能怠慢公子。不知公子作画起步几许银两?”
在听到宗无圣说出要润笔费时,白圭已然开始小瞧于他,不禁用几许银两而不是几许金来问话。
宗无圣自然听得出白圭话中之意,不过并没有在意,古井不波道:“今晚承蒙白老板宴请,那就给白老板打个一折,一百万两——金。”
现场之人顿时惊呆的瞠目结舌,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均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心道就算公子虔画仕女图,也不过十万两金一幅,这武夫打扮的无名少年竟然开口一百万两金,还是一折?!
其实宗无圣还没有说完,在众人震惊与公子虔的嗤笑中,又道:“外加一辆豪华四马轺车。”
现场再次震撼,若不是在千重楼这等高雅之地,现场人恨不得跑上来将这个狂妄少年痛扁一顿。
白圭终于从惊讶中醒转,喘着粗气道:“若想我白圭出那么多金也不妨,不过要看公子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此时白圭的话语中已然带出怒气,他开始怀疑自己眼光,竟然将一个疯子当做深不可测之人。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不便于发作,于是不再开口,做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宗无圣别光说不练,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第114章 何当击飞鸟 毛血洒平芜()
宗无圣微微一笑,来到书案前,这才轻轻瞥了一眼公子虔所画的鹰击长空图。嘴角微微弯起,浮现一抹揶揄笑容。
公子虔一直在注视着宗无圣表情,当他看到宗无圣眼睛瞥向自己所画雄鹰之时,脸上顿时浮现出自豪,那傲慢之色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看到宗无圣瞥了一眼自己所画时,脸上表现出的蔑视之色,公子虔的脸在悄然中变成猪肝色,明显怒不可解。
“公子可使得惯这狼毫笔吗?这狼毫笔可是十万大山中的幽风狼之毫,若是不经常使用毛笔之人,断然使不习惯。不如我给公子换一只普通毛笔来?”
面对公子虔的百般挑衅羞辱,宗无圣只是微微一笑之,根本就不曾看他一眼。对于别人的无视,可谓是最大的侮辱。每次公子虔想羞辱宗无圣,换来的都是无视之。不禁让公子虔感觉有种自取其辱之感,干脆不再说话,死死瞪视着他,等待其开始作画。
宗无圣还是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将目光落在画天阁后方那位少年脸上,柔声道:“不知哪位精通乐理,可为我合作一把?”
面对宗无圣的目光,少爷微微一愣,心中已然明镜,知道人家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当然是向自己发起邀请。
少爷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异样,于是站起身道:“我正好精通乐理,若是这位公子不嫌我乐理粗糙,愿意与公子琴笔和旋。”
吟诗作赋时有琴乐合奏不算奇闻,可这作画还要古琴伴奏实属罕见,在座之人均没有遇到过这等奇事,不禁对宗无圣的狂妄悄然消失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新奇。
“故弄玄虚罢了。”公子虔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白圭,小声讽刺一句。
宗无圣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目视那名俊俏少年端坐于古琴前时,朝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开始了。
“等等。”
少年急促喊停,脆声问道:“不知公子要画什么,还是鹰击长空吗?”
宗无圣明白少年意思,若是他画鹰击长空图,应该配合铿锵有力之乐曲。若是画别的应该视所画而专门配乐。
“我要画一幅苍鹰捕兔,请公子斟酌乐曲。”
听闻宗无圣喊他公子,少年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羞涩,继而微微颔首,意思他已经想到合适乐曲了。
现场之人见二人还不开始,不禁有些不耐烦,有人已经开始催促,“还画吗?要是不画我们就走了”
人声还未说完,古琴之上猝然乍起一声铿锵有力之音,将众人想要说出的话全部打断,不禁齐齐坐好,将目光落在前方宗无圣身上。
宗无圣倒背双手,微微闭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身后的公子虔终于忍不住,想要催促。然而,刚要开口就被白圭胖胖手掌打断。
无奈下,只好忍着性子静候宗无圣故弄玄虚完开始作画。
古琴传出的声音越来越雄浑,从低沉哀伤突然转为铿锵急促,听者均被乐声吸引沉浸在让人热血沸腾的琴声中。
宗无圣听着这首曲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渐渐感悟曲中意境,他不禁有些讶然,这首曲子与华夏的名曲林冲夜奔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着曲子,眼前似乎展现出一副暴风雪天气,鹅毛大雪被白毛风吹的漫天散开,而在暴风雪中,两位武士遥遥对峙,眼神中散发出肃然萧杀之气。
乐曲渐渐进入高潮,眼前场景中的两位武士在暴风雪中兵戈相交,战的昏天暗地。鲜血则从二人受伤之处涔涔滴落于齐膝白雪之上,留下点点殷红。
宗无圣猛然睁开眼睛,脸上表情震撼无比。震撼的是这位公子的琴艺乐理超凡脱俗。继而脸色又转为欣喜,喜的是他从乐曲中找到了那种感觉。
他要的就是这种肃杀之气。
宗无圣终于有所动作,右臂斜举,手掌摊开,但见一支充满杀气的漆黑毛笔凭空出现在掌心。
众人一见这支毛笔,顿时惊呼出声,齐齐“啊”了一声。继而,又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发生,书案上那支公子虔最为得意的狼毫笔竟然“咔嚓”断裂,失去所有生机,完全就像一具死透的尸体一般。
白圭双目透射出一股精芒,震撼盯着宗无圣,嘴巴已然张开,惊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子虔则是面色聚变,他根本想不到他的毛笔竟然在少年的毛笔现身后,自愧不如般断裂开来。公子虔何曾见过作画能有这般气势,心中开始战战兢兢,心知自己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位少年乃是奇才也。
宗无圣所展现出来的震惊远远没有结束,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并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在等弹琴者调整情绪。刚才那一刹那,宗无圣分明听出,琴音已经被他强大气息震撼的乱了章法,乐曲有些乱了节奏。
好在少年琴艺超绝,须臾间便找回感觉,那种肃杀之气再次充斥画天阁内。
宗无圣这才徐徐提起毛笔,他再次做出一件匪夷所思之事。所有人都如痴傻般看着宗无圣,谁能够想到,作画还能不在宣纸上画,而是在空气上画。
不错,宗无圣就是宗无圣。
他悬腕提笔,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只碧蓝色深邃、阴狠的鹰目顿成,展现在空气中。在鹰目画出的刹那,空气中猛然刮起一阵凉风,似乎秋冬时节的冷风一般,带着凄凉萧杀。
在场人随之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待清醒过来之后,竟然忘了喊彩。
宗无圣兀自作画,根本不理会众人,鹰目成型后,嘴中附着乐曲吟唱一句:
“素练风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