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龙蛇-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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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先生?”
“哦。”商良连忙应了一声,头一次得到如此礼遇,心下不知怎的就激动起来,急忙强自平息,暗骂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出门的少年了,算得上久经商场,今日心境怎会如此之乱。
他拱手行了一礼,虽不知汲地一个中队是多少人,统帅一个中队的官职有多大,但还是小声恭恭敬敬的道了声“多谢黄将军”,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黄将军,将军刚才说今日出行,但我看这雪昨夜方停,道路处处大雪几过膝盖,便是今日有日东升,经一上午曝晒也未见化得多少如何能够出行呢?”
黄镰带着一丝得意道:“这是商先生不知我蛇余国之政,有一处却是天下任何一国都比不了的,我家公子称之为组织之力量(组织力),认为多人之力量只要合力组织起来就能有改天换地之能。”
“事实上自昨夜雪停并判断再无大雪后,我汲地各邑各处要道沿线之村庄、镇邑、城邑之劳动力量、治安军力已尽被组织起来,都先暂停放下一切其他工作,各自负责一段道路、街道的积雪清理工作,刚才我带队自汲西过来一路看来,自汲西到本地的积雪在经一个上午的清理已经差不多快要通畅了,先生若是现在准备出行,还来的及赶路到达汲西城。”
“这么快?”商良大吃一惊,不由对汲地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连声告诉黄镰他就去与父亲商议准备稍后就作回复之时又想及黄镰以及治安军的护送,又对行了一礼小声问黄镰关于军队护送的事…是不是汲地近来不十分太平?
想想也是,王越才自在汲地经营数百年的汲氏手中夺得汲地,短时间内怎会太平得了?
汲氏总是会有些忠义的武士和家臣,不太平才是正常的。
这年头商人地位不高,尤其是没政治地位,哪怕再有钱在各地大夫或拥有强大武力能决定命运者面前都是卑躬屈膝,商良屈膝惯了在黄镰面前也是陪足了小心生怕得罪,有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像各国一些地方上的大夫的守关军队,得罪了往往也是很麻烦的事,这番做派倒看的黄镰有些好笑。
“汲地近来确实有些不太平。”黄镰想了想道,但面上无半分紧张之色:“主要是前些时日蔡、象、申接连大战都与汲地有关,战争导致许多流民,更有溃兵占山为王沦为强盗的。”
“我汲地之治政一切流民、溃兵早已得安置,但境外却有一些因为种种原因未经关卡自其他途径翻山越岭入汲地者,他们未经教化不知我汲地法理,又迫于生计难免作出些违法之事。”
“再就是有些避税与役居于深山者之野人,这些人有部分为良民,还有些却因于深山与虎豹相邻而沾染虎狼之性,时为野人时而就下山为盗寇,为我治安军治安作战之重点清理对象。”
“半年以来已经有不少区域深山野人被迁移出山外,为盗寇有血债者也受到了严惩,但山高林密依旧有些未清理干净之区域,前日又连连大雪可能已在山野之民形成大灾,此情之下他们可能被迫出山劫掠。”
“不过先生且放心,我汲地之军哪怕是治安军都非是寻常军队可比,些许乱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有将军之言,那我便放心了,我等行商却是最怕乱象。”商良有感而发,又拱了拱手:“将军且稍待,我去去就回。”(未完待续。)
第四章 太宽()
商良与父亲一番商量,觉得道路既通,汲地还有武卒护卫,甚至治安军一位主官亲自过问,便飞快通知整个队伍随行人员略作整顿收拾就准备出行。
这个时代的商人出门行商,需要面对的情况极为复杂。
寻常小商人也就罢了,不过是雇佣些游历武士之流,像商家这等商人组织的商队或者用武装商队更为合适。
整个车队中哪怕普通伙夫都有过一定军事训练,其他人多半都是训练有素且长期出行在外有过战斗经历,所以不要看是个商队,真实战斗力却不可小视,不比地方军队差多少,碰上寻常盗匪也能应对,这些人每日扎营、行营,动作却是极为熟练,商氏父子与黄镰下楼不久,车队就已经被他们收拾好可以出行。
恰巧道路在这时已经通畅,商队就随黄镰过来时带的一个百人队出发。
商氏父子难得有机会,也借此机会仔细打量这只护卫他们的队伍。
“父亲大人,汲地这只所谓治安军不可小视啊。”
商良父亲点了点头:“一只治安地方之军,竟隐隐予我陈国强军之感,真不知传说中蛇余公子最精锐的无当军究竟是何等模样,不过汲地更厉害的却不是这点。”
他看向马车下平直的道路,还有道路两侧堆积的积雪,依稀还可以看到许多人一同劳作的痕迹。
在更远些的地方的村落里,那些铲完雪的的村民、地方治安军人正在一齐收拾村落中为积雪压垮的部分民房。
虽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但那种不同寻常却又说不出来的气息却传了过来。
商良默然不语,却想起之前黄镰口中所谓组织之力量足以改天换地之言。
良久,两父子深吸了一口气,方觉入了汲地西关之后的土地,竟隐然已是另一个世界。
车队一路东行,不时看到一些路段仅是清开了可通车通道还未完全畅通的。
大量四轮马车汇集在道路一旁,似是乘车而来的汲西治安军与附近村民正在一声声号子中如蚂蚁般将积雪或直接铲向道路两旁,或铲入一种两轮小推车中由人推着运走倾倒,过程繁忙却是有序,每一声号子都给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清理积雪的速度却是飞快。
多人劳作、甚至成千上万的人劳作,父子两人也不是没见过,但眼前仅仅不到千人的劳作,口号与劳作中不自然透出来的气意,却着实将他们惊到了,两父子从未想到,劳作也能如此震撼人心。
这也是所有自外地来汲地者相同的感触。
而在地球王越出生前的几十年里,那个轰轰烈烈的大建设时代,这样的场景也曾出现过在中华大地上。
王越翻看那个时代文字、影像资料时,同样有过类似商良父子一样的震撼,所谓组织之力可以改天换地,但能将这些人组织起来实际上还是希望、还有相信的力量。
在汲地广大的土地上,原本的国、野人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日子?一个简单的销账和分地,却是让大部分人都为之受益,生活第一次有了盼头。
这一切却都是随着王越带来的。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蒙昧,但简简单单的利害却是分的再清楚不过。
王越以此收获了大多数汲地人对他的信,相信他和他麾下的政府以及建立的秩序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好的未来,而后在他引领下也确确实实是在向着更好前进,汲地之人每一分劳动的改变都是实际看得到的,于是希望与信得到进一步的加深,形成了良性循环,或许这样再继续下去,即便王越不去宣扬什么,在汲地普通人心中也是“太阳”。
当然,这一切仅是汲地多数普通人心中,也不尽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商良父子经过了段路,在路过一个镇邑时,就看到了一个不这样想的人。
当商良看到他时,他正被上百人围观。
周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在他身旁,还有一位负责向国人传达相关法律精神者。
这个人叫方波,曾经是汲地服务于汲氏的一位文士,家族自祖父起就为汲氏效力。
身为方家的嫡子,他理所当然的受到家族教育,享受着家族带来的权力与荣耀。
如无意外他将如同他的祖父、父亲一样为汲氏管理这座镇邑的事务,而这个职位也可一直世袭传下去。
可惜意外却在半年前降临了。
那简直是一场噩梦,王越率领淮上联军攻入了汲地。
由于淮上之军威和为求保家,方波和其家族与许多汲地其他文士家族一样选择了投诚。
迫于无奈的投诚,方波自是对王越谈不上任何忠诚,心底还隐隐期盼着汲邑大夫率军打回来将王越赶回去。
这门心思在高利贷账目被销、地被分给了那些泥腿子之后达到了高峰。
他无时不刻都在想汲邑大夫打回来,梦里都是无数身穿金甲的蔡国大军与汲邑大夫回到汲地的景象,可是天杀的…汲邑大夫怎会失败呢,堂堂万乘大国之师怎会败给淮上小国呢?
事实就是如此让人无奈啊。
到这时方波也认命了,连蔡国都败了,最近尚氏都向王越投诚了,面对这样不可抗拒的力量…如日初升不可阻挡的大势他还能怎样?只能选择认命,不然难道还要为汲氏殉葬不成?
好歹地给分了…政事堂发给他的薪水却不低,不比田地那点产出差多少,只是昔日为他种地那些国人、野人、还有家中仆人与他的人身依附关系被解除了而已。
不过,认命归认命,但他却时常想念过往汲氏还在的年月。
那时候多美好?他是汲氏的仆人,却是这座镇邑实际的主人,对于整个镇邑所有人,都可以生杀予夺,镇邑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男人是他的劳力,想要哪个女人的也就是随口一言的事,那是多么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现在…他身为认字的文士,又是在王越入汲地时相对主动投诚的积极分子,于人才稀少的情况下,也是个官…品级还不低,可是现在汲地的官能叫官吗?
不能对任何人作威作福…就是办事领薪水,还不能贪污、渎职、受贿等等,不然被拱卫司的人发现、或为那些泥腿子举报下场会很惨,严重的会被送去劳改营。
所谓劳改营,方波再清楚不过,那不就是类似去奴工营当奴隶吗?
鉴于犯罪的成本太高,汲地像他这样的官员没人敢乱来,少数胆子大的…也自是没好下场,方波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当这个憋屈至极的官员,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样老老实实的今天竟也要送去劳改营。
不就是打杀了家里的小妾吗?那个可恶的娘们竟背着他出门想要和那些普通泥腿子的女人们一样去附近的新开办的纺织厂做工,还因为识字可能在纺织厂里当工头,什么时候他方家需要女人抛头露面去做这些事了?而且竟喝止都喝止不住还拿汲地新实行的狗屁不通的法律和他顶嘴,简直是反了天了。
最后他动用了家法,一不小心就将她打死了。
如果是过去,小妾打死就打死了,谁能说三道四?
但这回小妾死了后,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居然将事情捅到了治安军去,纺织厂的人也找了上来…该死的蛇余公子…狗屁的新法,方波被过往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镇中居民围观在中心心中不断咒骂着,现在却是该轮到他为杀人付出代价了,眼下虽只是抓捕,还未公开审理,但按照汲地法律…这一生多半是得去劳改营创造价值赎罪了。
商氏父子在此停留,稍稍了解事情大概,心里同时想…只是家法杀了个小妾…至于这么大的惩罚么?
汲地的国法…管的未免太宽了些吧。(未完待续。)
第五章 阻挠()
商氏父子在觉汲地之法管的太宽时,却听方波一旁的青年人大声说起话来,他先是向周围的国人大声宣讲了方波的罪状、被抓的原因以及相关法律依据,然后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商良发现这个青年人前面那番话说的不很是爽利,但长篇大论却是仿似说过许多遍一样无比熟悉。
开口就是新秩序、旧秩序,人啊、鬼啊之类。
一开始商良还听不明白,但等到青年人说得一段内容就很清楚了。
青年口中所谓旧秩序就是汲地过去或汲地外其他和过往汲地一样秩序礼法统治下的国家、大夫领,新秩序说的是汲地…未来蛇余国新法下的世界。
在旧秩序下,一切处于秩序下的人都是连人身各类基本权利都无法得到保障的鬼。
在新秩序下,一切处于秩序下的人都是享有国法赋予的种种基本人身权利的人。
国法保护国人的生命不受任何人肆意侵害,保护国人的合法财产不为任何人任意剥夺。
一切胆敢违背国法敢任意侵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者必受法律之严惩。
法律不是管的太宽,而是对所有法律管辖下国人的保护。
青年人又就方波杀死小妾事件进行举例,指出为方波所谓家法杀死的小妾也是蛇余国人,同样享有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