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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异世龙蛇-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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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让王越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是一片何等“古老”的土地。

    然而这片土地,因为他的到来,眼下却在发生着过往从未有过的变化。

    他的统治与本世界大夫实在有太多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以及他麾下的力量,于这片土地不是以力量统治、奴役黎庶坐享其劳动的地主和奴隶主,而是组织民众创造美好自己也于其中享受更美好的建设者。

    于前者,一片领地无数黎民每年辛勤劳动创造的财富多数上交,最后连自己的肚子都难饱,而他们上交的财富多半是被武士和大夫们无比奢侈的挥霍了,又或换成金银铜器熔铸藏起来,以及修筑奢华的府邸、建造不知道哪天会毁于战火供给自己享受的宫殿。

    少有投入能创造更多价值的。

    为数不多所谓英明神武的大夫、君王,则多半将之化为武士、武卒身上的兵甲,化为奈以自保或扩张的武力,自保和扩张完后干嘛,当然还是享受了。

    不建个占地三百里的阿房宫怎对得住自己多年打拼,没有这样的宫室怎符合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呢?

    哪怕死了,也得照着生前享受的,在地下建造豪华宫殿,劳民伤财之余,还将大量财富都随自己入土,只等着后世无数怀揣着发财梦想的盗墓者来盗取。

    在这样的秩序下,时间都仿佛是停滞的,按照地球时代发展的脉搏,即便封建时代结束进入到帝王时代,在根本上也和这没什么两样,数千年乃至更长时间,于治乱循环间,整个世界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就像王越幼年时老家村落的景象,和这世界以及地球古代汉朝时乡村几乎都是差不多的。

    同样的土砖房、茅草屋、烂泥路…同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往后仅仅不到二十年间,一切就已完全不同。

    而于后者,王越现在干的事,就是不断的建设、创造、发展。

    他带着淮上联军到达占据汲地已有近五月。

    五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很多昔日溧南庄园发生过的事,也在汲地三邑发生者。

    看看平原间间或新矗立而起或者还在建的一座座新式两层楼房,那里曾经只是一片土屋、茅屋稀拉摆放的村庄,更远的地方,按照规划的种种建设,还在同时热火朝天的进行。

    几乎每一天,汲地都与过去大有不同,而随着这不断的变化,整个汲地的人心也在不断变化。

    从分地免债,再到组织人力建楼房(廉租十年归自己所有)和各种为了更好生活的有偿性劳动(古代官方组织百姓搞建设是名为徭役的义务工,百姓得自带干粮),兴修水利(墨蝰只修大干渠,细部还是得组织人力来做)、修筑桥梁、道路交通(同水利),如此种种之下,不觉间王越的统治已经前所未有的深入人心,一种名为希望的火花已在这片大地上产生,也使得整个汲地都处于一种与世不同的气氛中。

    这样前所未有、朝气蓬勃、希望无限的发展气象,又影响着昔日未逃离汲地投诚、被俘、以及投靠蔡国寄希望反攻后于槐下一战陆续返回的武士(他们家人在汲地),使得他们已经开始渐渐融入汲地全新军政体系。

    这里有点须注意,后者武士中多数人土地被分之后,实际损失并未有想象那么大。

    因为在他们手中,每年于封邑获得的财富实在有限。

    而王越对于领地内,像他们这等有力量者,当然不会闲置叫其生事(古来黄巢、宋江这类造反者都是有才能苦无上升渠道而走向造反道路的),都是量才为用的,经一番整训吸收放到地方治安武力、常备武力中,给出的俸禄也是颇为大方,比他们于封邑上获得的丝毫不少。

    离开器械试验场,王越在拱卫司武士、武卒护送下前往新城,一路观看,偶尔在一座村庄停留,问询一二,走走停停间,临近傍晚时分,新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发生何事?”

    “公子,前方道路上有个乞丐躺在路中间。”拱卫司驾车武士回报道。

    “乞丐?”王越想了想,道:“看看死了没有,死了便将他好生安葬,若是没死就抓起来,交给地方治安军处置。”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外边传来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怎么,对治下黎庶可为他们分地、免除债务、建房诸般好的蛇余公子,竟容不下一个老乞丐吗?”(未完待续。)

第六章 王法() 
“老乞丐。”王越一听便笑了,打开车门,看向马车前方横躺在地的老者。

    这位老者,若只看他一身穿着、形貌确实与寻常乞丐无二,但寻常老乞丐岂会有这等中气十足的声音?寻常乞丐能说出这等口气的话?更不用说冬日里只穿一件单衣却没冻死了。

    略微打量,王越道:“我蛇余国之治政有一理念,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者不得。”

    “老先生有手有脚有能耐,一身武力非是寻常超阶可比,一人之力足以养活百千人,却自甘堕落乞讨为生,行为比之乡间一老农都不如,难道就不觉羞耻吗?”

    老者听着,面上就是一愣,显然王越之言,实是大出他的意料,然而却是句句有理叫他不得反驳。

    只听王越继续说:“老先生入我蛇余国,可于关卡处获取暂住身份之证?若是没有,那就是非法入境,依法当驱逐,若是入境后有违法行为者罪加一等。”

    “章德,故意阻塞公共交通者,该当何罪?”

    拱卫司武士回道:“故意阻塞交通者,视其情节轻重、造成损失,当处以一个到五个青铜角子不等的罚款,这位老先生先非法入境,罪加一等,理应双倍惩罚。”

    王越又问:“非法乞讨该如何处置?”

    章德道:“应当交由地方治安司,责令其劳役一月,叫其学会某项劳作本事,使其有自食其力之能方可放出,而其若是出役仍继续乞讨者,按律当贬为奴隶。”

    王越对老者道:“章德的话,老先生可听的明白?”

    老者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竟有一种无言以对之感,最后老脸一红,只得呐呐问:“蛇余公子难道一贯就是这样对待来投靠公子之人吗?”

    投靠?王越心道,这可不是投靠之相,乃是装高人式的考校(实际上也确实是高人),稍稍一想,王越便道:“连我治下秩序法律都不准备遵守,老先生觉得这算是来投靠?”

    老者叹了口气,一轱辘从道路上爬起,朝王越拱手道:“蛇余公子果然厉害,老夫禽相陵失礼,更对公子治下秩序法律无知而违背,还请公子见谅。”

    王越点头:“禽老先生有一技之长,也非为真正乞丐,此处可以不咎,但非法入境和故意阻塞公共交通,不论是知法还是不知,都造成了实际的影响,所以当按律处置,处以十个青铜角子的罚款。”

    “老先生觉得如何?”

    禽相陵道:“此处公子可否网开一面,老夫身上实在是无钱啊。”

    王越道:“法律于人,既是约束,也是保护,若设下法律而不遵守,则等于无法,无法则诸恶可以任意横行,必定导致上至国君、下至黎庶之利益乃至性命皆无法得到保障。”

    “所以,此处还请老先生见谅。”

    “不过法律无情人有情,老先生既是无钱,我可先为老先生垫付罚款,待先生有钱时在还就可,稍后再带先生去补办暂住身份凭证,如此以全我蛇余之法。”

    禽相陵听着无奈笑道:“蛇余公子啊蛇余公子,你可真是好一张利嘴,平白就叫老夫欠了你一个人情啊,蛇余之法是你定的,想怎么定就怎么定,若要改之或者免人之罪还不是你一言之事?”

    “所谓替老夫缴纳罚款,这一国皆是你的,钱还不是自你左袖子里进右袖子里出?”

    “老先生说笑了。”王越笑道,指着前方不远还未停止建筑的工地最中心处一处高大的建筑道:“前方就是将来我蛇余国的都城,老先生可知城中那处最高大宏伟的建筑为何?”

    禽相陵看了看,道:“此建筑既高且大,气势恢宏,威严无比,让人一见就易生出敬畏,真是好厉害的设计,若老夫没猜错,那处建筑,当是本地最高统治者…蛇余国未来国君,也就是蛇余公子你的宫殿?”

    “章德,告诉这位老先生那是何建筑,本公子的府邸又在哪?”

    拱卫司武士章德对老者道:“那处建筑乃是将来蛇余国最高行政政事堂所在,至于我家公子的府邸,政事堂东方左翼正在建的就是了。”

    禽相陵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公子将来贵为一国之君,竟不住宫殿,却另行蜗居小院?”

    王越不理他,继续问:“本公子此举何意?”

    章德朝王越拱手道:“公子之意,乃是以此告知整个汲地之人,王在法下,也就是说,国家设置之秩序,上至国君、文士、武士、下至黎庶,所有人皆当遵守,哪怕公子本人都不可违背。”

    “王在法下,王在法下。”禽相陵喃喃好半天,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越:“公子真是好大的气魄,当今整个天下行法至此者,也唯有公子一人。“

    又道:“听闻法家学派李子举派迁往陈国卫地为卫氏领地变法,而今看来,他还不如为公子效力呢。”

    王越却又道:“刚才老先生还有一言差矣。”

    禽相陵问:“还有何处?”

    王越道:“本公子之私产与国家财产乃是分开的。”

    “此次淮上联军北进汲地,于汲地所得一切钱粮,我未取青铜一角,甚至援申、败蔡之巨量所得大部,都皆归于政事堂,将来蛇余国内一切公田产出、私田税赋以及各类工商税赋,也同样尽归于国。”

    “若非如此,蛇余国哪有足够钱粮在运转国家的同时还能于国内大兴土木?老先生且看如今正在劳作者,他们却非其他国领地中之徭役,却都是按日计了工,由政事堂下发钱粮的。”

    禽相陵听了顿时肃然起劲,叹道:“吾尝闻大公无私之言,此言或只有公子身上能担得起了。”

    “大公无私?”王越心说,应该叫大私似公才对,蛇余建国后,只要不垮,他就是蛇余国之神,将来蛇余国扩张,乃至整个天下,那他就是天下之高之神。

    在无限久远的未来,文明若能走出此星球,到那时就是文明之神。

    这是神之大利,非亿万小利可比。

    再说,他的肉鸡网络,迟早是要覆盖所有人类。

    一旦达成,整个人类可都是他的私产,如此还用计较世俗人眼中钱财之类的私产吗?

    不自赋税中取一分,却也不代表他无钱可用,国内所有工商产业、技术,可都是由他投入在做(别人也做不了),将来甚至还要开银行而掌一国之资本呢。

    接下来,两人又随口寒暄,而于蛇余国知晓越多,禽相陵对王越便越发恭谨,甚至有了一丝敬佩之意,一国国君像王越这等当法,生民、爱民至此者可是天下未见,也是深符他学派之宗旨道路。

    最后王越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此地却非是说话休息之地,不如入城稍作歇息,老先生若有何教我,皆用过晚食再论?”

    又走到马车旁,亲自打开车门,道:“老先生请。”

    禽相陵行至车边,看着马车种种精巧,暗自惊讶着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道:“我这身衣物肮脏不堪,就不上公子之车了,以免污秽这辆天下无双的器物啊。”

    王越道:“不过区区死物,却能让老先生这等高人乘坐,实乃它之荣幸,老先生就不须推辞了,不然若叫人看到,只道蛇余国君不知尊老爱贤?这却是陷我于不义了。”

    “请。”王越单手一迎。

    “那便多谢公子。”禽相陵微微颔首,终究是没有再推拒,但上车前,却是运转气力一震,只将身上连同衣物的尘垢都震去,待至他上了车,王越也随之而上,马车再次向前往新城而去。(未完待续。)

第七章 孤竹() 
用过晚食后,蛇余新城,淮上联军撤走后留下的一间简陋营房。

    “禽老先生请。”王越单手一迎,先入了房中。

    禽相陵进门左右看了看,道:“公子今晚上就住这样的房屋?”

    王越道:“蛇余新城还远未建好,今夜也只能先叫老先生于这类营房将就一二,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禽相陵笑道:“老头子竹杖芒鞋,天地为家,披星戴月,露宿山野乃是常事,倒是公子都已将为国君者,又非是非常时刻,竟还能居此陋室,实是叫人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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