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守护神已到请查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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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徐娜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轻易放过百里棽,毕竟她昨天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过自己。徐娜心不在焉地读着离骚,偷偷计划着另一件大事。
坐在讲台下的乐迎雪一直在用眼神向她狂甩刀子。
乐迎雪是一个常年扎着双马尾的二次元系萌妹子,每次和百里棽走在一起时都能在视觉上形成强烈的对比。她是百里棽的同桌,也是仕宏中学里唯一一个愿意与她交往的正常人。徐娜一直瞧不起乐迎雪,在她眼里乐迎雪就是一个骄奢淫逸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百里棽的跟屁虫——从百里棽最初来到这个班级起,乐迎雪就像小跟班一样紧粘着她不放,无论被丢了多少白眼,泼了多少冷水,依然乐此不疲。班上甚至有人揶揄乐迎雪就是个上天派来拯救百里棽的天使,更有甚者说她是圣母玛利亚。
徐娜以为自己所有的表情都被完美地藏在了“小甘”后面,然而乐迎雪却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像只护崽的母猫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徐娜。
下午体育课刚一结束,掌管器材室钥匙的徐娜班长趁百里棽独自一人还球拍的当儿,直接把她锁在了器材室里,带着钥匙扬长而去。
她猜到百里棽发现自己被锁一定会大声求救,到时候东窗事发她只要说自己没看到百里棽还在器材室里磨蹭就好,毕竟课都下了有几分钟了,谁让百里棽这时候才来还球拍。
徐娜兴冲冲地回了教室,想着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第二节课的铃响了,历史老师挎着教材一双大长腿迈进教室,百里棽的位置还是空的。头顶森林跑道的老师看了眼乐迎雪旁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课桌,问道:“你旁边这谁,怎么旷课了也不打声招呼。”
乐迎雪满脸都写着“担忧”二字,百里棽虽然无心学习,但从不旷课,今天这还真是第一次。
“老师,是棽棽,上节体育课本来我让她去还球拍的,结果一个课间了都没回来。”
徐娜沉默不语,打算将装傻装到黑。
一直到自习课,百里棽也没有回来。
乐迎雪再也等不住,直接去找了班主任“老石”。
徐娜如坐针毡,由于要不要把器材室的门打开,万一出大事自己可就完了,但转念一想,百里棽那样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摊上什么大事。
实际上,百里棽发现自己被锁在器材室后,完全没有过要立马出去的念头,直接拿了纸箱里的篮球,对着墙丢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不怕无聊的人,如果不是这样,这些年她早就家里送去精神病院了。
篮球撞击墙面、地板的声音甚至渐渐形成了音律,像节拍器一样机械而稳定。
她在只有运动器械相伴的器材室里就这样呆了两节课,自娱自乐中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光:
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本家,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一整天遍布雪花点的屏幕;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箭馆里重复着抽箭、搭箭、拉弓、放箭的动作,直到把所有箭篓全部射空;一个人持着大扫帚在摆满祭司排位的祠堂里扫着永远扫不完的灰,望着那些被刻在排位上的名字出神;一个人在藏书阁的浩瀚书海中努力建立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虽然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躲着她、避着她,从不正眼看她,生怕她将自己的不幸传递过来。
百里棽一直没想通的是,她只是“这样”被生下来的,为何要承担所有的罪责。
降生在一个富有盛名的阴阳术士家族而毫无灵力本身就不是她的错。
百里棽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地投球、接球,仿佛这已经成了她生理反应的一部分。
突然一瞬,来自身侧的某道目光让她的动作凝滞住,篮球滚落在瓷砖上。
——晴天白日的窗外,一个面目可憎浑身灼伤嘴角泛着令人心悸的诡笑、额上粘着张黄符的女鬼正贴着玻璃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她,眼角残留着两道猩红的血污。
“我——靠!”百里棽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灵力却有阴阳师血统的她平日里颇受小鬼小怪的“喜爱”,毕竟对他们来说她百里棽那是天大的补品,各种各样的鬼怪她见了不少,但因为在外面大部分时间都和人群在一起所以并不怎么会担心遇到危险,而妖魔鬼怪一般更喜欢在人的居所作祟,所有只有回家后才需要门口那道辟邪符把尾随的怪清个干净。
但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岂不是要翻水水!
最要命的是那鬼她还认识——正是新成便利店里闹得人心惶惶的那只,昨天被辟邪符钉在墙上的那只——怎么看都像是来寻仇的。
百里棽和女鬼四目相对,大眼瞪无眼,相顾无言。
她刚想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女鬼就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吼叫,青色的手臂直接穿过玻璃,抓住两边的墙面倏地把整个残缺不堪的身体拽了进来,穿墙而过。
百里棽完全没想到她能进来得如此毫不费力,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但看清她额上的逆符后便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家宅大多自带辟邪的结界,但逆符可以使鬼遁于阴阳之理,甚至不惧阳光,在大白天里一样来去自如。
大手笔,这个道士为了报复自己真是花了大手笔!
百里棽根本没多少时间吐槽,女鬼就像一整狂风席卷而来,在距离她只有十公分的位置张开血盆大口冲她怒吼,想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百里棽被尸臭熏得睁不开眼,披散的长发随着狂风向后飞舞着。她笔直地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拳,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都凉了一大截。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天就在这扑街之际,一簇金色的光点从她左手衣袖中一处,横隔在她与女鬼之间,将女鬼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女鬼不甘心,张开双爪猛扑上来,光点在一瞬间幻化成一只狐狸的模样,只是一眼,女鬼便悬在半空,收了爪子飞一边惊叫一边飞也似的慌乱逃窜。
反转来得太快,百里棽睁开眼睛时器材室里只剩下她和那些堆得满满得大纸箱,一切又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感觉左手腕有些发烫,解开衬衫纽扣后才发现,自己的衣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几根金色的狐狸毛。
百里棽看着那几根寒碜得杂毛直愣神,一整天里她完全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最后一节课的铃响了,她重新塞好狐狸毛,扣上扣,看了眼被女鬼爬过的窗子。
“还是爬窗出去好了。”
老石坐在讲台上改作业时,百里棽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门口,一声报告吼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顶了顶常年不换的半框眼镜,审视着这个看上去十分狼狈的女学生。不久前乐迎雪还急匆匆地来办公室找他,说百里棽不见了,现在看来,大概是她自己偷跑到哪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徐娜见百里棽喊报告,心下一惊,正在打草稿的铅笔噌地断了一截,乐迎雪倒是十分欣喜地叫着她的名字:“棽棽!”这声“棽棽”叫得百里棽扶着门框的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老石看着百里棽,进退两难。
“百里棽,你去哪了?”
“操场。”
“怎么这么晚才回班上?”
“在地上睡过头了。”
“很可以,睡懵了两节课,很强。”老石讽刺道。
百里棽并没有接话,观察起心猿意马的徐娜,后者则刻意压低头避免和她视线接触。
“下不为例,回去吧。”最终老石还是松口了。
他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即使面对百里棽这个顽固不灵的毁灭级学生,他也很少真正发火。
他也是百里棽在这个学校唯一打心眼里佩服的老师——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有叫过她“百里琴”的人。
百里棽才刚回到座位上,乐迎雪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这种“刚刚还在生死关头上演惊悚剧现在突然变成校园轻喜剧”的变化让她一瞬间有些失神,只能感受到衣袖里恰到好处的温暖。
第5章 大仙饶命啊!()
从器材室落荒而逃的鬼在阳光下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那个可以给她庇护的囚牢,劣质的逆符已经快到时限,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因头顶的烈日而虚弱了许多,连驱使自己逃跑都颇为困难。
最终,她总算在逆符完全失效前赶到了主人在市中心居住的别墅。
那是一幢三层带小花园的独栋洋房,蓝白相间的砖墙十分具有地中海风情。
道长今天换了一身黄色的道袍,坐在顶楼天台的秋千上闭目养神,品着两天前老顾客送的庐山云雾,好不惬意。
鬼惊慌失措地朝着别墅里冲去,却被别墅内满墙壁的符纸震了出来。
她化了原型,双手合十在门口苦苦哀求道:“主子,求求您快让我进去吧!”
道长被这声喊叫刺了耳朵,眉头紧皱,“畜生,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接着一拂手,棕红色枫木纹的大门缓缓打开,他极不耐烦地起身,顺着楼梯往下走着。
鬼一进门便跌坐在地上,半秒钟不到的间隙,额上的逆符便燃烧起来,在一团绿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说是千钧一发也不为过。
道长一边用手捋着下巴上浓密的山羊须一边慢悠悠地从螺旋梯上走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鬼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片漆黑的别墅里只有那几张辟邪符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我我办砸了”她战战兢兢地答道,嶙峋白骨止不住地颤抖,“她身上有九尾狐的气息我不敢下手”
“办砸了还找这种烂借口?!这年头哪来的九尾狐!”道长一声怒吼,“老子给你张逆符,你连个高中生都对付不了?!”
鬼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一点也不敢抬头。
“废物!我他妈白养你了!废了老子一张符,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道长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看见那张黄符,鬼蜷缩着身体,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觉着这或许也是解脱。
道长的符并没有丢出去,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忽然亮了,暖橘色的灯光霎时间充满了整间屋子,他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眼痛,赶紧闭上了眼,嘴上也不忘骂道:“畜生!居然敢戏弄我!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再睁开眼时,屋内居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颀长,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圆领卫衣,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长的手指正放在道长家吊灯的开关上。
“哟,你这灯不错啊!”他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对道长笑道,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一直俯在地上惴惴不安的鬼偷偷顺着那古泉一样低沉动听的声音望去,只看见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和干脆利落的下颌线——哪怕只是一张侧脸,她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惊为天人的容貌。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我家!”道长怒火中烧,念了段咒语,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架子上的桃木剑飞入手中,“你怕是不知道我清云子的厉害!”
能不被辟邪符拒之门外的他猜这定是同行了。
清云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今天被这样扫面子,简直奇耻大辱。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了软木地板上,朝着不速之客使了个剑诀,气势如虹。
那人却完全不理会剑拔弩张的清云子,像个房产经纪人一样一边散着步一边正儿八经地捏着下巴仔细打量起这座三层小别墅的内部环境,“房子确实可以,够宽敞明亮,内部陈设也不错”
“道长你还真是有钱啊,”他把弄起放在隔板上的清代同治粉彩花瓶,脸上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成色这样好的瓶子了。”
清云子对他轻佻的态度忍无可忍,举剑径直冲了过去,一霎那,封闭的别墅内狂风大作,贴在房屋四周的符咒纷纷聚了过来,随着他的桃木剑一起刺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这可是他成名绝技——暝山卷云——至今为止从未失手过。
然而剑还未到就被两指夹住,飓风骤然停歇。
“你既然猜我跟你是同行,还用这些道术,未免太蠢了些。”青年轻蔑地笑着,身边忽然窜起蓝色的火焰,把指尖夹着的桃木剑和悬在半空中的符咒全部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清云子被轰然升起的火焰击倒在地,重重地摔坐在地上。他大惊失色,颤抖地指着眼前的人,语无伦次地说道:“这这是狐火?!”
“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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