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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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越几乎是半走半跑,一路顺着雪白的灯笼到了厨房,然而厨房里残烛闪烁,只有炉灶的火闪着微红的光芒,却是空落落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银嫂不在厨房。
慕容白也不在厨房。
奇怪,他们到哪儿去了?
灵越皱起眉头走出厨房,远处摇摇摆摆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厨房的主管马秀英。
马秀英见到灵越,吃了一惊,急忙跑过来,“少夫人,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今天厨房没有什么东西剩下了……”
灵越心头一热,“我不是饿,不过是在找银嫂。”
“银嫂方才在这里看着炉火啊!这会不在么?”
灵越灵光一闪,“马大娘,银嫂如今住哪里?你赶紧带我去看看。”
“银嫂啊,她现在是在厨房帮忙,但是住处还在以前的地方……原先是安排老夫人的丧事完了之后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马秀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
“你是说,后园?”灵越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是啊……我们不能去后园的……”她还没说完,灵越转身往后园快步走去。
她急急忙忙地走着,第一次觉得慕容山庄太大太大,从厨房到后园,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渐渐灯笼减少,庭中只有一盏大大的白色灯笼挂在廊下,黑色的“奠”字粗目惊心地在风中摇曳。
她心里发起毛来,忍不住轻轻唤道:“慕容白——”
没有人答应。
“慕容白——慕容白——”她大声叫起来,过了一会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
“我在这里……进来吧!”
是慕容白的声音,只是透着一丝古怪。
她扶着门,走了进去,漆黑的厅堂之后,有微微光芒闪烁。她顺着光摸了过去,慕容白的高大身影投在雪白的墙上,一动也不动。
“慕容白——怎么了?”她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慕容白转过身来,身后一支细小的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虽然暗淡,但是足以让灵越看到地上的情景。
一个女人伏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地上散落着一个半开的包袱,银子珠宝衣物滚落了一地,浸染在血中,呈现出诡异的墨色。
她的头发自然也是蓬乱的,一只银色的发簪在乌黑的乱发之中格外显眼,簪头正是一朵小小的白玉兰。
“银嫂……”灵越认出了地上的女人,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慕容白,倒退两步,语意之中又是气恼又是责备:“慕容白,我再三说过,那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你为何如此快就痛下杀手?”
慕容白微微一怔,见她神情激动,淡淡地说,“人不是我杀的,我方才到了这里,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真的不是你杀的?”灵越问着,心里却悄悄舒了一口气。
“我何需骗你?难道在你的眼中,我是个杀人狂魔吗?”慕容白冷冷地扫了灵越一眼。
“我……”灵越语塞,她承认自己对慕容白了解得并不深,当下眼眸望着慕容白,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误解了你……”
她语气真诚,眉目之间流露出从前不曾有过的一种温柔,令慕容白瞬间失神。
“还是查看尸体吧!”他避开她的眼神,蹲了下去。
“你来得比我快,可曾发现什么动静?”灵越也蹲了下来。
“我先去了厨房,发现银嫂不在,当下想到她可能回了后园。我一路飞奔过来,刚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所幸我方才取了一根蜡烛来,点亮一看,她的尸体已经在地上了。”慕容白一边翻着包袱,一边说。
“看来凶手就在我们来之前找过她。”灵越咬住了嘴唇,心下后悔,刚才要是把银嫂一同带去见慕容白就好了。
“不错,你方才去了厨房找她问话,难免打草惊蛇,引起了凶手的主意。他只要问过银嫂,你问过她什么问题,便能猜出银嫂已经暴露,为了不让银嫂说出真相,索性杀人灭口。”
“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证实,我的猜测有几分道理呢?老夫人的死必定与银嫂有关,或者说银嫂深知内情……”灵越注视着银嫂的尸身,她的背心之上插着一柄短剑,古朴的花纹十分精美。看来凶手乃是一招毙命。
她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噗的一声,鲜血喷射而出,虽然她早有预料,躲得极快,鬓发脸上还是沾上了点点血迹。
灵越闻着头上的血腥之气,有些沮丧,若是从前凭她那身曼妙的轻功,怎会弄得如此狼狈呢?
她有些尴尬地望着慕容白,却见他眉目深深,眼中如同静夜深海,荡漾着黑色的波涛。
“别动……”他洁净的手指忽而按住她即将拂上脸颊的的衣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思绪。
于是灵越举着袖子,僵在半空之中,困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带着水雾般的潮色,在这一刻令他想到一只迷惘的小鹿。
慕容白的胸口荡过异样的温热,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在这奇异的波动之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想要为她温柔地拭去脸上的血痕,不知为何口中说出的却是冰冷无情的话语,“用帕子擦一擦吧,从没见到哪个女人像你如此邋遢……果真不配做我慕容白的夫人……”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他不由紧紧闭住了嘴。
灵越微微一笑,接过丝帕,客气又礼貌,“谢谢!”
她拿起丝帕小心仔细地将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儿也未放过,雪白绵软的帕子上立时血痕交错,宛如梅花。
慕容白忽然有些失望。
这个女人,听到自己这样说,居然不生气?甚至连一句反唇相讥都没有?
他取过那把匕首,匕首上一个小小的“青”字若隐若现。
“这是妹妹以前心爱的匕首,她以前到处找都没找到,原来在后园……”
“咦,那是什么?”灵越忽然往前走了几步,房间的柜子大开,地上也散落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件衣服花纹素雅,闪着淡银色的光泽,十分打眼,一看就只知是上佳的布料。。
“这个布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灵越拿起那件衣服,摩挲着布料,凑到鼻端闻了闻,一缕淡淡的桂香,沁人心脾,似曾相识。
“我想起来了,这个布料曾经在得月楼的衣柜里见过,不过是做成一条腰带……”
“你没有记错吧?可是青儿的衣服怎么会在银嫂的房间?”他蹙起长眉,青儿的衣裙特别多,他想了半天全然没有印象。
“绝对没有记错,我太熟悉这个香味了……”她将衣服送到他的面前,那带着一丝清甜的香味果然隐隐扑入鼻端。
“这好像是桂花香……”他想起得月楼中那棵高大的的桂花树,八九月里丹桂飘香,空气之中默默流动的都是甜丝丝的香味。
“是啊,青儿的衣柜之中有许多衣裙,都保存完好,衣柜之中塞了好多香包,我曾经打开来看过,里面都是桂花的干花瓣。”
“所以即便过去了三年,这件衣服上依旧沾染着桂花的清香,经久不散……”他慢慢地说着,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
“当年我娘受了大火的刺激,神智失常,除了我,不让任何人靠近。可是银嫂一来,却令她十分平静……原来是银嫂偷偷穿了青儿的衣服……”
“不错,我们可能会忘记另一个人的神情、容貌和姿态,但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气味,若是十分鲜明而独特,必定会被我们深刻铭记,不会轻易遗忘,就算过了多年,我们闻到那种气味,也会想起当初的那个人,又或者想到当初的那个人,便回忆起属于他的气味……”
“是么……”他望着那件衣服,心如刀割,“所以在我娘的记忆中,这淡淡的桂香就是青儿的味道……所以银嫂靠近她,她丝毫不排斥。”
灵越默默点头,“看来银嫂是特意接近老夫人的……”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要杀死我的母亲,为何三年前不动手?”慕容白渐渐握紧了拳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珠联璧合()
“我看银嫂并非是为了要害命而来,如你所言,若是要害命,三年之中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下手,可都没有这么做……我有个模糊的感觉,她接近老夫人,要么是为了监视老夫人,确信老夫人的确是神智失常,不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要么是为了从老夫人口中打探什么消息,正因为老夫人神智失常,所以一直没有进展……直到前几天的雷电之夜……”
淡淡的烛光被风吹得闪烁不定,滴下来珠泪凝固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眼看蜡烛就要即将燃烧殆尽。
慕容白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蜡烛在那一瞬间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灵越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果然不到片刻,慕容白提着白色的灯笼回到房间。
浓黑渐渐褪去,慕容白的脸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照了照灵越,见她神情如常,忽然道:“你一点也不好奇吗?”
这个女人有时胆小如鼠,有时又胆大包天,黑暗之中对着一个死人,她竟然这么镇定自若。
灵越嫣然一笑,“你不是回来了吗?你纵然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取灯笼了。”
他微微呼吸一滞,将灯笼放在桌上。
“慕容白……”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唔?”他应着,想起那日在灵堂之上她当着众人不得不叫自己夫君,心里慢慢荡起了一圈涟漪。
他不觉凝视着她在灯下妍丽至极的容颜,见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何必吞吞吐吐?”他想要温和地跟她说话,一出口却总是变了调,此刻灵越听到耳中,竟有几分不耐。
灵越暗自腹诽不已。
“慕容白,你当初怀疑白玉龙闯进山庄,是为了一件宝贝而来。有没有可能,银嫂和她背后的凶手,也是冲着这件宝贝而来呢?”
慕容白听到白玉龙的名字,朝她似笑非笑瞥了一眼。灵越心想,又来了,又来了。
她抢在他说出刻薄的言辞之前急急地说,“银嫂三年前来到慕容山庄,纵然听说过大火,未必能想到穿上青儿的旧衣衫来博取老夫人的信赖,可见她背后的人对慕容山庄知之甚详……”
“不错,不过我慕容山庄从前的事,只要稍稍打听,都知道我父母对青儿爱逾性命……懂得在青儿身上做文章的人,想必大有人在……”
“但是知道青儿衣衫特有的香味,恐怕不是人人皆知,只有曾经接近过青儿的人才会知道吧……”
“接近过青儿的人,了解青儿喜好的人……”慕容白喃喃地念着,脑海之中忽而澄明,忽而迷糊,“接近过青儿的人除了我们慕容山庄的人,还有她的一些朋友,叶家的发小们,而了解青儿喜好的人,莫过于她的贴身丫鬟们,可是她们已经死了……”
“指使银嫂的人,熟悉慕容家的一切,为这慕容家的一件宝贝而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慕容山庄浴火血案的元凶……”灵越的思绪渐渐明晰,她的眸光清亮,凝望着慕容白,“请你告诉我,那件宝贝到底是什么?”
慕容白眼神之中充满探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灵越,似要将她看透,又似在判断她是否值得自己托付秘密。
白灯笼的光,在夜风之中闪闪烁烁,照得灵越的身影也飘忽不定,却能看到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坚定而澄明,似乎一切的黑暗和污秽,都在这双眼睛面前自惭形秽,黯然退却。
面前的少女裹着一身素衣,显得格外清匀修长,她又问他:“慕容白,那件宝贝到底是什么?”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望着那暖黄的灯火,慢慢开口,“那件宝贝,名叫流潋紫珠。”
“流潋紫珠?”灵越在脑海中思索,却毫无印象。
“你没有听说过吗?”他看着她迷惑的神情,似不作伪。
灵越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他微微一沉吟,随意问,“你父亲走镖,走南闯北,乃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定听说过吧?难道从不曾对你说起过?”
灵越不觉一怔,她又不是裴之翠,裴应元自然不曾对她说起过。在云府的时候,锦娘虽然教她习武,偶尔也说起一些武林的轶事,不过是一些江湖趣闻,聊博一笑,她连江湖上有哪些大门派都不知晓呢,何况这些秘笈珍藏?
“没有……家父不曾提到。”她苦笑着说。
“你可知道‘珠联璧合’一词?”慕容白微微点头,转而问道。
“这个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