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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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却没有月亮。
午后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层秋雨一层凉,空气之中果然带着微微的寒意,灵越身上所穿的夏衫已然觉得单薄,不觉瑟瑟。小吉祥替她从箱笼之中找出来一件披风,纯净的天水碧之上绣着数只白色的飞鸟,十分别致。
“这件披风好特别啊!”灵越凝视着上面的鸟儿,那鸟所用的绣法她竟然未见过,乍看之下似乎颇为杂乱,细看丝线的长短粗细、疏密深浅,皆有章法,正看斜看,鸟儿的羽毛泛着光泽,栩栩如生。
“小姐,你忘了,这是你最喜欢的一件披风呢。”
“我最喜欢的?”灵越心想,应该是裴之翠最喜欢的吧。
“是啊!”小吉祥替她披上,手指轻轻滑过飞鸟的翅膀,“多美啊!”
灵越看向镜中的自己,温柔的天水碧如同碧水,将自己轻轻包围,她站在盈盈的水间,一种令人沉醉的幽香荡漾在心头。
小吉祥的目光也跟着温柔起来,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可惜明天还是要穿那件丑衣服。”
灵越扑哧笑出声来,倒在床上随口说,“那就穿着这件披风睡觉吧……”
小吉祥已经换好了寝衣,如同鱼一般钻进床里侧,感叹道:“真是锦衣夜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渐至窗前的灯烛熄灭,睡意袭来,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一把银亮的小刀悄悄伸进了紧闭的窗户缝隙,不过轻巧一划,便将窗栓拨开,接着窗户几乎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个人影如同一片叶子般,轻轻巧巧地飘落进房间。灵越的房间里几重帘幕低垂,那个影子静立片刻,穿过帘幕慢慢朝卧床走来,每走一步,身子似乎抑制不住地颤抖。
房内既无烛光,窗外又无月光,只有廊前两个大红灯笼的微光,透过开启的门窗隐隐射入,也不过只够看见床前两双女子的绣鞋。
人影微微一怔,极其小心地低下头,去看床内女子的脸。床上的人儿脑袋歪向里侧,似在沉睡,身上的衣料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人影出手如电,迅疾点了女子的睡穴,极其机敏地将她扛起,奔走如飞,又从窗口跃出,落入院中。他似乎对慕容家的地形已然十分了解,直奔后园而去。
后园灯火寂灭,连一个灯笼都没有,完全隐入这茫茫的暗夜之中。
人影扛着女子在一处山洞落定,将她扶坐在一块石头之上,伸手点解开了穴道。
“阿翠,醒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柔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委屈。
女子却不做声,男人的手犹豫了一下,往她的头上摸了过来,她却往旁边躲闪开。
“阿翠,是我啊!”男人有些急了,只听轻微的斯拉一声燃起了火折子,不过短短的一瞬,照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也照出女子明如珍珠的双眸。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睡着大床外侧的灵越。
“你不是阿翠!”男人吃了一惊,不觉后退了两步。
火折子的微光,倏然熄灭了。微微的烟火气息还在鼻端缠绕,若有若无。
“你是白玉龙?”灵越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沉静无比。
“你怎么会认识我?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分明。
“我是灵越,但是别人都说我是杭州裴家的大小姐裴之翠。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裴之翠的人。”灵越看着黑暗中的男人,猜想他脸上的表情,定是一片愕然。
“原来是你嫁给了慕容白!”他似乎如释重负,甚至带着惊喜。“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觉醒来,就成了裴家大小姐。”灵越苦笑,“白玉龙,你深夜把我偷出来,是将我认作了裴之翠吧。”
白玉龙在黑暗中沉默了半晌,“不错,你身上穿的这件披风,是我送给阿翠的。它本来属于波斯国王的一个宠妃,那个宠妃陪同国王来我大周,本欲将此献给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玉梨公主,我觉得它更适合我的阿翠,便取来送给了阿翠。阿翠果然很喜欢,她说,闻到上面的香味,便会想到我,就会很开心”
灵越莞尔,原来是披风惹的祸。
她想起洞房之夜发生在慕容白书房的迷案,便问:“白玉龙,你在三天前可在慕容山庄出现过?”
“嗯,我来过。”白玉龙略有诧异,还是干脆地承认了。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了你……”
白玉龙在黑暗中的呼吸顿时一粗,良久才道,“看来我大意了!”
“你是来找裴之翠的吧?”犹豫了一下,灵越还是抛出去了心头的疑问。
“是,我不相信,她真的会嫁给旁人……”他的声音里饱含着痛苦,“我看到三顶花轿,都抬进了慕容府,个个新娘都顶着龙凤头盖,与慕容白拜堂成亲,一时分不清到底哪顶是裴家的。我悄悄翻上屋顶,想找到阿翠,最后一次求她马上跟我走……”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来……”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极其奇怪的事……”他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件事。
第一百一十章慕容白的猫鼠游戏()
“什么事?”灵越追问,白玉龙却在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不能说吗?到底……”灵越急了,白玉龙却止住了她,“麻烦事来了,我被慕容白发现了!”
果然隐隐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却不见任何人举起火把。
白玉龙飞身而起,犹如一只飞鸟飘向树顶,眼看就要隐入夜色逃遁而去。
他的身形已然很快,令人望尘莫及,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快得不可思议!
那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急急射向空中,疾如流星,在白玉龙逃脱的一瞬间截住了他!两人在树梢交起手来,顿时刀光剑影,往来不绝。
灵越站在石上,暗自担心。白玉龙号称江湖神偷,轻功不弱,不知道手底下的武功如何,慕容白一怒之下会不会杀了他呢?
她的目光已经适应了黑暗,当下看看四周,发现山石之上站满了人影,俱是鸦雀无声,半是观斗,半是围住了她。
灵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低声唤道:“平叔?”
果然,一个影子身形一展,落到近前。幽暗之中可见狰狞的面具。
“少夫人,有何吩咐?”他的声音无比沉静,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恍若未见。
“少主怎么来了?”
欧阳平凑近灵越耳畔,低语,“自从上次白玉龙摸进山庄,少主就加强了护卫,还设了几处暗哨。方才白玉龙去了少夫人房中,少主很快就察觉了。”
他的声音有点诡异,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忽然衣袂破空之声传来,慕容白飘然在灵越身边落下,黑暗之中不辨他的神色,只听他怒气冲冲道:“白玉龙逃走了,还不快追!”
欧阳平和众人哪里敢多问一句?当下分几个方向,匆匆追去。
慕容白看不都看灵越一眼,扭头就走。
灵越怔然,犹豫着是跟上,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回到洗心阁。
慕容白的声音在黑暗之中传来,凝了冰霜一般,有鄙视、嘲弄,还有隐忍的怒气,“还不跟上,夜会情郎,不给我一个交代么?”
灵越的脑袋轰然作响,她完全忘记自己如今是裴之翠,慕容白的妻子这回事了!难怪方才欧阳平话里有话,逆了少主的龙鳞,恐怕更加没有好果子吃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满脸通红地跟在慕容白的身后,如同一个被抓住现行的小偷,在黑暗之中,紧跟着他,一路走过黑黝黝的花木小道,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点着数盏灯火,不过是令黑暗稍稍退却,并不太明亮。
房间里摆着各种书籍,并笔墨纸砚,一色玩器皆无。难道是他的小书房?
说起来,她和慕容白不过寥寥数面,她其实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呢。反过来,慕容白对她又了解多少呢?
当然他也丝毫没有兴趣了解,她还记得他的那句话:
“翡之翠,你令我恶心。”
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羞辱了吧?
灵越想东想西,神游物外,直到感受到两道灼人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身上。
她抬起头来,却发现慕容白在笑。
淡淡的烛光笼罩之下,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噬骨的冷笑,让人有种寒意入骨之感。
她拢了拢身上的天水碧披风,挺直了后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你不说点什么吗?”慕容白看着眼前的少女在灯下显得非常的柔和,清澈的黑眸仿佛泛着碎光似的,毫不惧怕地看着自己。
当然更加没有一丝羞愧。
他的怒火如同燎原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一声不吭,难道要我替你说?”慕容白大怒,突然拔高的声音让灵越心头一跳。
“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实话实说,“他把我当成了裴之翠,我已经告诉他,我不是。”
“又开始装傻……”他冷冷哼了一声,“白玉龙,深夜潜入慕容山庄,是不是对你还不死心,还是想带你私奔……”
灵越本能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妥,忙又摇摇头,“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裴之翠。那真正的裴之翠去了哪儿呢?一切难道都是裴家人搞的鬼?看来要找到小吉祥问个明白才行。
她心念百转,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迷局,不觉渐渐清朗起来。她自然而然浮上喜悦之色,全然不曾留意慕容白的脸色越来越黑。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他的一脸冷冷的寒意,在明灭的烛光下,显得更是诡异可怕。
他拍拍手,一个掌声在暗夜里响亮无比,下一刻一个瘦高的少年便走了进来。
慕容白朝他微微示意,他面无表情朝灵越一步步走过来,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灵越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披风,后背之上冷汗直流,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得罪了,少夫人!”他说完便朝灵越扑来……
暗夜之中,大雨忽然哗啦啦地下了起来。风雨骤乱,悬挂在檐下的灯笼被狂风打横飞起,底下金黄的流苏摇荡不已。暗红的烛光映亮了漫天倾下的雨丝,如同晃动的银线。
漫天的风雨声,让灵越悠悠醒来。她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慢慢从地板上撑起一节节的身体。窗户并未完全关闭,从缝隙中看到明灭不定的光芒。她便拖着尚未痊愈的左臂,朝着那幽微的光亮走去。
借着那闪耀不已的微光,她张开眼,又闭起,心头突然一阵惊栗,颤抖着伸出手,往下面一探——还好,她的身上穿着还是那件天水碧的披风,衣服完好无损,她最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她最宝贵的东西竟没有失去。她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虚惊一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用力去推窗,发现窗户只能推开这两三指宽的缝隙。她顺着墙壁慢慢摸到房门,用尽全力,竟将门推得大开,差点摔倒出去。
门,出乎意料并没有上锁。
她正要迈步而出,忽然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周遭而来,“少主有命,少夫人从即日起,不得踏出得月楼半步。”
她未免诧异,睁着一双疑惑的眸子看向那个声音的所在,逆光站在大红灯笼下的身影十分瘦长,在晃荡不已的烛光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庞。
“是你……”灵越还是认出这个瘦高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慕容白把我软禁在此,由你来看守我吗?”
少年漠然回答,“属下龙飞,奉少主之命在此看管少夫人。”
得月楼?灵越想了想,好像前几日和小吉祥路过一栋小巧的白色小楼。虽是偶然一瞥,但那牌匾上的三个字“得月楼”,因为她一时不能辨认出自何人之手,未免多看了两眼,留下了印象。
“得月楼,在什么地方?”
“请恕属下不能回答少夫人。”龙飞说完,也不看她,依旧立在门边,背后的烛光明明灭灭地照过来,他高而瘦的身形愈发黑暗,犹如一座沉默的门神
灵越立在门边,望外张望。夜色如墨,嘈杂喧哗的雨声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轻响,天地之间充斥着初秋的漠漠轻寒。
她将目光从在雨风中偏转的灯笼上收回,问龙飞,“屋里黑漆漆的,可有灯烛?”
龙飞的身体不为人觉察地抖动了一下,半天瓮声瓮气地回答,“少主有令,夜间不许用明火灯烛。”
这么奇怪的命令?
灵越撇撇嘴,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也懒得关房门,转身慢慢回到了厅堂。借着门前透过来的几尺微光,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