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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落魄千金俏神探-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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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月明!”他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庄月明的名字,庄月明像睡熟了的婴孩,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没有任何回应。

    庄妙融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是我,是我杀了她!”

    方迪凄然一笑,“月明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语未落,这昔日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嘴角鲜血一漫,面色渐渐苍白,宛如一尊雕像。

    “他已经自断经脉而死了!”路小山凝视着方迪,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惋惜。

    庄妙融呆呆地看着相拥的庄月明和方迪,忽然发疯一般欲将两人分开,但是方迪的双臂紧紧护住庄月明,饶他如何用力,竟是徒劳无功。

    “庄兄……”灵越和路小山制止了他,“你这样会损害庄夫人的遗体的。”

    他颓然坐地,抱着庄月明的尸体痛哭起来,身体不停地抖动着,显然痛苦至极。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纵使她有千错万错,也终究将我抚养长大,我叫着母亲叫了数十载,可是我竟然杀了她!”

    母亲在他心中一直宛如天上明月,只可仰望不可亲近,而今忽然恢复记忆,桩桩件件的过往,恐怖之极,他一时如同痴狂一般,肝胆俱裂,忽然瞥见地上的长剑,抓起来就往颈间抹去……

    路小山手指如电,未等刀锋靠近脖子,便劈手将长剑夺了下来,用力一掷,刺入到几丈外的树身上。

    灵越微微叹息,蹲下来,轻声在他耳边道:“庄兄,你可知道,你的生母还活着。”

    庄妙融半晌,抬起头来,眼中含泪,一片迷惘之色,茫然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路小山将他扶起来,顺手替他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土,微微一笑:“庄兄,你的生母还在禁地的地牢里。”

    庄妙融难以置信,“你们如何知道的?”

    灵越和路小山便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庄妙融的神色不断变幻,最后发出一声叹息:“我十五岁那年决意离开山庄,人人都道我是少年气盛,不愿躲在祖辈的荫蔽之下,要去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其实,哪里得知,我是无法待在山庄了。想不到我离家十年,一朝归来,竟又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路小山望着天边阴沉的太阳,对庄妙融说,“我们快去找庄夫人吧。”

    庄妙融一怔,本能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方迪紧紧抱住的庄月明。

    路小山拍了一下脑袋,“哦,我是说,我们快去禁地吧,你娘还关在地牢里呢!”

    “娘……”这个字好像烛光一般点燃庄妙融的黯淡的双眼,他不觉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个字。

    称心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叫道:“公子!”

    这声称呼瞬间将庄妙融带回清醒状态,他微微蹙起双眉,“怎么就你一个人?”

    称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躬身回禀:“山庄里的人都在等待公子的命令。二小姐的人刚刚被关押起来了。”

    庄妙融略一思忖,问道:“他们在哪?”

    “都在小姐的别院。”

    庄妙融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道:“将夫人和此人的身体小心分开,暂放在海棠苑,准备料理后事,切忌不可走漏任何风声。至于二小姐……”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灵越,带着几分歉意,“我与舍妹已经十年没见了,想不到她竟然顽劣至此,对两位多有得罪。我替舍妹陪个不是……只是我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妹,还请灵越捐弃前嫌,饶了她的性命……”

    灵越心想,庄妙而虽然性情放荡可恶,但是身中七日梦之毒,已然得到了教训,于是对庄妙融说,“令妹中的毒名为七日梦,并无性命之忧,只需要每日大量喂水,七日之后自然醒转。只是……”

    “只是什么?”庄妙融急切追问。

    “令妹可能会丧失部分记忆……到时能否认出公子,全凭造化了。”灵越轻轻咬住了嘴唇。

    庄妙融闻言,眉间虑色顿消,“只要性命无忧,足矣。”

    他想起了什么,俯身凝视了庄夫人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从中指上取下来一个蓝色的戒指。

    他手持戒指,朗声对称心道:“你传我的命令下去,夫人已将庄主之位传于我,二小姐如今深陷昏迷。有愿意效劳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可以自行离开山庄。只是不可在江湖上作恶,否则杀无赦。”

    灵越和路小山相视而笑。

    顷刻间,庄妙融又成了那个镇定自若,风姿曼妙的玄机公子。

    庄妙融目光闪动,注视着手中的戒指,那枚戒指闪着幽幽的蓝光,托着一朵奇异的花。

    灵越的头轰然炸了开来,犹如千万道光芒在她眼前闪耀。

    那花,赫然又是彼岸花。

第八十六章暗藏瑶光() 
玄机山庄本是依山而建,山之顶端,有一座白色的大殿名曰瑶光。

    瑶光殿并无巍峨之姿,却有秀美纤巧之韵,如同一朵白云,无声栖息于山顶。正是玄机山庄历任庄主居住之所。

    庄妙融拾阶而上,灵越和路小山跟随其后。

    上次进入这座大殿已近黄昏,庄夫人的气势逼人,在那幽暗压抑的气氛之中,灵越不曾细看情形。此时明亮的阳光照进殿中,一切清晰可见,她便慢慢打量起四周来。

    殿广约十丈,青色屋檐下,伫立着九根暗红色的廊柱,十分精巧,白色的沙幔轻轻在廊柱间飘荡。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山上的凤凰花开得甚是壮观。一阵山风拂过,一片火红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穿过低垂的纱幔、玲珑的廊柱,轻轻栖在庄妙融的黑发之上。

    他却浑然不觉,一路行色匆匆转过重重纱幔,穿过繁花盛开的庭院,进入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里藏书甚多,三面墙均是高耸的书架,摆放得井井有条。

    临窗摆着一座红木书案,光亮可鉴。上面尚摊着一卷诗书,灵越一眼扫去,却是李商隐的诗集。

    庄妙融径直在一幅画卷前停了下来。

    灵越有些迟疑,“庄兄,事关山庄机密,不如我们回避一下……”

    庄妙融眸光已然清明,哀伤之意稍减,“两位于我,已如同手足,我又何必避讳?”

    路小山摸了一下鼻子,“一切由庄兄决定。”

    庄妙融微微一笑,伸手将画卷掀起,里面露出一个暗格来,暗格中央乃是一个花型的空洞。庄妙融略一顿,“我玄机山庄祖训,只有庄主才能进入禁地。我曾经无意中见夫人进去过。”

    他不再称呼庄月明为母亲,改口为夫人。

    灵越听出他有一丝怅然,道:“我们快进去吧,自从我们逃出来,不知道你娘现在是否安好。”

    庄妙融闻言紧张起来,忙将戒指放入孔洞,轻轻一转,听到一声闷响,墙上的一面书架倏然闪开,露出一扇暗门来,里面隐约可见灯光。

    众人忙进入暗门,正要迈步。路小山忽而出言提醒:“小心脚下。”

    此时灵越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仔细一看,原来一道长长的石阶直通下地下,虽然墙上每隔几步有一盏小灯,但是若不仔细,方才真可能一路跌下去。

    路小山将灵越拉至身后,“我走前面,你跟着我,庄兄,请你引路!”

    庄妙融应了一声,慢慢顺着台阶走了下去,路小山跟在他的身后。

    灵越不紧不慢地跟在路小山的身后,看着他高大闪烁的背影,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忽然开阔光亮起来,原来是一个方形的暗室,里面灯火略亮,有桌有椅,桌子上满目狼藉,碎骨和残渣一地,还有一张简陋的小床,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正在呼呼大睡。他朦胧听到动静,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老夏,到你接班了,我先睡会!”

    庄妙融不发一言,眼见墙角有一坛酒,便取来劈头盖脸地浇在醉汉脸上。醉汉受了这一浇,抖了一个激灵,张开惺忪的睡眼,一看竟是庄妙融,顿时清醒了大半,不由自主跪在地上:“参见……参见大公子!”

    庄妙融冷然看着他,厉声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汉子犹豫着回答:“回大公子,小的名叫王城,奉夫人之命,在此看守地牢。”

    “你可知道这地牢里关押的是谁?”

    汉子身子不由得发抖,“小的不知,夫人严禁我们打听,否则杀无赦。”

    路小山扫了一眼四周,随口问他:“这几日都是你送饭吗?”

    汉子点如捣蒜,“正是小人当值。”

    “你打开地牢,让我们看看。”庄妙融有意无意地露出右手中指的戒指。那汉子余光扫了眼,慌忙应声:“小的正就打开窗口。”说罢跪行到暗室一角,原来那个角落里藏着一个玄色石纽,与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不容易发觉。汉子握住,旋钮,往左边一转,只听得哒哒声响,犹若轮盘转动,轰隆声起,地上慢慢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来。

    灵越和路小山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下面正是当日庄玉烟所在的山洞,她正坐在床上,寂然静坐。

    灵越高声叫道:“庄夫人,是我们,来救你了!”

    庄妙融凑过来,身体竟抖起来,颤声呼唤:“娘!娘!我是妙融啊!”

    庄玉烟似乎怔住了,猛然抬起来,似乎难以置信。半天才听到她嘶哑哽咽的声音传来:“融儿——融儿——娘在这儿!”

    那汉子瞅着众人不备,正要逃跑,被路小山一把抓过来,喝道:“还不打开地牢?”

    汉子连连告饶:“大侠饶命!地牢只有夫人才能开启……小的只懂打开窗口送饭送水。”

    灵越取下油灯,仔细探看起来,果然在一面墙上又看到了彼岸花的图案,正中一个花型小孔。

    “庄兄,快过来!”

    听到她兴奋的叫声,庄妙融忙纵身过来,灵越不假思索一下拉住他的手,庄妙融身材不知为何略略一僵,呼吸为之一窒,只见灵越将他手中的戒指取下,往里一插,只听得咔哒一声,墙上显出一个洞口来,大小正好容一人猫身而过。

    “好了,这应该就是下去的通道!”灵越见难题得解,不由得笑靥如花。

    “姑娘真是聪慧无双!”庄妙融轻轻道。

    “喂,你快过来,找到通道了!”灵越朝路小山大声叫起来。

    路小山将那汉子点住胸口三处大穴,随意丢在地上,直奔灵越而去。

    一行三人猫着身体,从小洞鱼贯而入。

    只觉得脚下轻轻摇晃,原来进入一个大大的吊篮,由一个轮盘控制。路小山用力将曲柄摇动,哒哒哒,随着齿轮声响,他们竟然慢慢开始下降,不多时听到触底之声,门却不开启。灵越拿起手中的蜡烛照去,只见崖壁上有一朵突出花型标记,上面有被触摸过的痕迹,她心念一动,用力按下去,果然听到吱呀一声,面前开了一扇小门。

    三人一一跃出,原来小门开着石壁之上,隐藏在岩石之间。灵越点头,心想难怪那日仓促间她和路小山未曾发觉。

    他们在潭边站定,庄玉烟满头白发,不可思议地从绣床上站起,一步步缓缓走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庄妙融,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做梦吧?”

    庄妙融看着那与庄月明十分相似的脸,微微一怔,喃喃说道,“你……你真的是我娘?”

    庄玉烟眼神痴迷,“像,真像,跟飞扬年轻时一模一样……”她轻抚着儿子的脸庞,泪落连珠,“你是融儿……你真的是融儿!娘亲日思夜想,做梦都盼着能有这么一天,我们母子团圆……”

    庄妙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她带着血迹的裙裾,眼中水光波动:“孩儿不孝,不知道娘亲在此间受苦多年……”

    她抚摸着儿子的发冠,十分温柔,“娘被关进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呱呱坠地的婴孩,如今玉树临风,长得跟娘想的一模一样……”

    庄妙融哽咽不成声,“娘……”

    庄玉烟的目光忽然瞟向了灵越,“她呢?”

    灵越自然知道,庄玉烟口中的“她”是她的姐姐庄月明。

    她咬住嘴唇,静默地凝望着庄玉烟,庄玉烟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两行清泪悄然而落,“她死了……是不是?”

    “她死了!哈哈,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她抱着儿子的头,眼神之中,又是悲伤,又是怨恨,又是欢喜,又是癫狂,人生百味,俱在其中。

    这对孪生姐妹,一生为爱痴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犹如庄周的一个梦境,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在母子俩紧紧相拥,抱头痛哭声中,灵越悄悄走开,在寒潭边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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