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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落魄千金俏神探-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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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枫正在熊熊燃烧,宛如火焰。

    不,那就是火焰。浓浓的黑烟随风流转,消散于天际,树木枝叶被炙烤的气味,直冲鼻端。

    “怎么会这样!”灵越顿足,喃喃自语。

    “咦,那边好像是血迹!”萧远舟忽然飞奔到昔日福慧大师饮酒的石亭,红褐色的血迹点点滴滴在玉白色的的石台上,触目惊心。

    灵越用手指起少许闻了闻,“这血有毒!”

    是谁的血呢?难道是凤姑娘的?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两个人四下查看,那斑驳的血迹从石头滴落,一路延伸到后园的温泉池边,方才消失。

    “奇怪,没有尸体!”萧远舟皱起眉头,眼前四五个颜色各异的温泉池热气腾腾,水雾缭绕。

    “不……有尸体!”灵越的声音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水雾之中一只衣袖若隐若现,空荡荡的,似乎在向她招手。

    她极其缓慢地走了过去,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灵越!”萧远舟扶住了她,同时也看到了平生未见的景象,几乎呕吐出来。

    圆如满月的温泉池里,汩汩地冒着气泡,翻滚着血浪。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跌落泉中,俱是一身黑衣,有的血肉已然剥落,空留森森白骨,有的半截尸身趴在池沿上,皮肤却似蒸熟。

    空气之中弥漫着诡异的肉香,明明热气腾腾,两个人站立在侧,却出了一身冷汗。

    “一共有四个人,都是女子……同样的打扮,莫非来自同一门派?”萧远舟打量着那半截尸身,那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支精致的玉簪。

    “不错,她们是花间谷的人!”灵越指向黑衣的衣领,暗红丝线绣就的花朵幽然盛开,曾在她如影如形的噩梦之中,纠缠不休。

    “那是彼岸花?”萧远舟脱口而出,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之中转瞬即逝。

    “嗯……佛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开三生不见叶,叶落三生不见花。花叶虽是同根而生;却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那岂非是无情的花?”

    “岂止是无情,它本是黄泉之花。”灵越想起父亲惨死之时,这花便染上墨色开在桌底,心中一阵绞痛。

    幽谷深深,一片寂静,山风徐来,奔腾的水气灼人。萧远舟隐隐见她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这里面可有你说的凤姑娘?

    灵越摇摇头,她方才巡视尸体已然松了一口气,随即疑窦丛生:“她们是花间谷的人,来找风姑娘做什么?凤姑娘又去哪里了?”

    “我们四下找着看,或许你那凤姑娘还在某处呢?”

    “嗯,跟我来,我知道她的房间。”

    叮叮当当,铃声清越,在这飘着烟雾之气的庭院,说不出的寂寥。

    灵越一踏进风姑娘的闺房,便看到一个苍白如雪的身影端坐在蒲团之上。

    “凤姑!”灵越几乎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凤姑娘。这一抱之下,便觉得不对劲,凤姑娘的身上一片冰寒,眉毛之上居然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

    更令她讶异的是,凤姑娘的美丽容颜也似一夜之间苍老,皱纹如同沟壑纵横,已然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

    萧远舟探了探她的鼻息,眼前一亮,“她还有气息,只是十分微弱。莫非她现在正在龟息疗伤?”

    灵越轻探她的脉搏,只觉几道脉息横冲直撞,全无章法,倒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她端坐到凤姑娘的身后,伸掌为之调养气息。或许她和凤姑娘的内功心法乃是一脉同源,她渐渐竟将杂乱的气息调整归一,行遍凤姑娘周身血脉,凤姑娘猛然吐出一口污血,眉上的冰凌慢慢融化成水,顺着她的脸庞滴落下来。

    灵越心力耗尽,浑身一软,萧远舟忙将她扶住,“灵越,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灵越依靠在他的怀抱之中,闻着从前熟悉的气息,一时心跳不已。

    “傻丫头……你救我做什么!”凤姑娘睁开眼睛,声音嘶哑低沉,苍老至极。“我已经油尽灯枯,去日无多了……”

    “凤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灵越虚弱地问。

    “丫头,你会花间谷的心法武功,原来你也是花间谷的人。”凤姑娘看着她的神色,又是失望,又是古怪。

    灵越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花间谷的人,锦娘才是。”

    “锦娘是你的师父吗?”

    “锦娘,她……”灵越的嘴角噙着一丝悲哀的笑意,“她不仅仅是我的师父,她待我更像是母亲。”

    她长话短说,将锦娘的事说了一遍,待说到那个锦盒藏着的奇书时,凤姑娘神色忽然激动不已,“你是说,锦娘也有一本花间药典?”

    “也?”灵越一愣,“难道这宝典不止一本?”

    “当然不止。既然你与花间谷的渊源颇深,我将之告诉你,也不算向外人泄露花间谷的秘密,自然也算不得我违誓了。”凤姑娘昏黄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灵越,忽然举起了手,拔下头上的木钗,三旋两转,钗头竟成一朵花的形状。

    “你出去!”她忽然对身边的萧远舟斥道。

    “凤姑,其实他也算不得外人……”

    “哦,莫非是你的心上人?傻丫头,这世间男人每多负心,防范之心不可无……”凤姑娘说罢,冷冷瞥了一眼萧远舟,“尤其是这种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你别被人迷花眼睛。”

    灵越苦笑,“凤姑教导的是,不过我说他不是外人,只是因为他是福慧大师的弟子。”

    凤姑娘眼中光芒一盛,“小福子的弟子?看你长得一副好样貌,莫非是什么玉笛郎君宋春山?年纪轻轻便创了什么折柳十八式……真是后生可畏。”

    萧远舟摸了摸鼻子,“老前辈谬赞了,我并非是宋春山……”

    “凤姑,他是福慧大师的另一个弟子,名叫路小山。只是几个月前,他在玄机山庄失踪,回到京城却莫名其妙想不起从前的记忆了。我百思不得其解,方带他来找凤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灵越忙解释。

    “罢了,罢了,既是小福子的弟子,我也快死了,又何必如此见外?”凤姑微微摇头,颤巍巍将手指向墙上的一副山水图画,“小子,去掀开那图……”

    萧远舟放开灵越,疾步走到那道墙边,伸手一掀,微微一怔,原来那墙后什么都没有,耳边传来凤姑有气无力的声音,“往左转动你手边的美人花瓶。”

    他依言而行,果然咔哒一声响,墙上露出一处暗格来,伸手一摸,竟像是一个雕刻精致的盒子。

    “小子,把锦盒拿过来……”凤姑的声音更加微弱。

    那锦盒跟锦娘手中的盒子别无二致,一朵精美的彼岸花悄然盛开在盒子顶端,花心有一个细小的洞口。

    凤姑将手中的木簪往里一插轻轻旋动,盒子应声而开,一本厚厚的书扑入眼帘。

    “花间药典?”灵越伸手拿起书,发现书的装帧跟锦娘手中的书如出一辙。

    “你再看看,真是花间药典?”凤姑指着当中的一字。

    “花间奇典?!”灵越和萧远舟同时惊呼。

    “不错,你看到的是花间药典,想来记载的乃是昔日花间谷秘而不宣的医术,而我这花间奇典,乃更为精妙,打开看看,与你看到的可有相同之处?”凤姑微微一笑,隐见骄傲之色。

    灵越翻了几页,顿时被吸引住,原来这奇典记录前所未见,什么控心术,幻梦术,赶尸术,种蛊术……林林总总,说不出的诡异离奇。

    她的目光渐渐在一页上凝聚,不觉吟诵出声:“催眠之术……须令被催眠之人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徐徐诱导,牵心动魂,记忆可增可加,亦可删可减……而行为无异,旁人不察。”

    “世上竟有如此奇术,莫非我此刻竟是睡梦之中?”萧远舟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并不相信这书上所载的一切。

第一百七十五章花间奇典() 
“小子,你若是中了催眠之术,想要解除恐怕不易。”凤姑娘冷笑一声,抚摸着花白的头发,“我纵然精通此术,但已油尽灯枯,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凤姑……你也不能救他了吗?”

    凤姑娘看着灵越恳切的眼睛,叹了口气,“不知给他催眠的人功力几许?若是将他深深困住,以我此时之力,恐怕也只能解开少许,一切看他自己了。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死之后,你要将我火化,找到阿蔷的坟墓,将我的骨灰埋葬在她的身边……”凤姑娘幽幽的目光转向窗边的风铃。褪色的蔷薇花中仿佛绽开了一张青春微笑的容颜,一声声地呼唤着她前去陪伴。

    “凤姑,你不会死的!”灵越握住了她的手。

    “傻丫头,我的时候已经到了。我这两天总是梦见阿蔷,她还是少年时的模样,不停地对我诉说,她独自在深山之中,是多么寂寞……”

    “凤姑……”灵越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将你带到阿蔷的身边。”

    “不要哭了……将我的花间奇典收好,不要落在花间谷的人手里。今天她们终于找到了这里,在我练功的关键时刻偷袭,我一时经脉倒转,虽勉力杀死了四人,却依旧让一人还是逃脱了。没有得到这本书,她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很快又会卷土重来。”凤姑娘一口气说完,已是气喘吁吁,她停顿片刻,凝望着萧远舟,“小子,你坐下来!”

    萧远舟看了一眼灵越,见她神情殷切,心想,我便试试又如何?

    “身心放松,如清风徐来,白云悠悠,又或碧波万顷,风平浪静……”凤姑娘的声音忽而遥远起来,令人昏昏欲睡。

    萧远舟只觉凤姑娘的眼睛渐渐鲜明起来,最深最亮的地方恍若打开一扇大门,里面光亮夺目,将他猛然吸了进去。

    画面纷至沓来:一个女人的脸模糊地闪过,山崖上的打斗刀光剑影,月光如纱少女花瓣一样的嘴唇,含羞带怯的眼睛,幽深的暗道憔悴痛哭的美妇人……电光火闪之间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他不禁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

    光亮如烛,倏然熄灭,凤姑娘顿时瘫软在地。灵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凤姑,凤姑,你怎样?”

    凤姑娘睁开眼睛,眸中闪烁着奇特的光彩,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向空中,惊喜地说,“阿蔷……阿蔷,你来了!你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见我?哦,山川险阻,道路艰难,你行动不便,没关系,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我来陪你……来陪你!”

    她脸上带着微笑,声音愈来愈弱,终于手无力地垂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凤姑……”灵越紧紧地抱住凤姑娘,痛哭失声。

    “阿越……”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呼唤她,“阿越,她已经去了……”

    阿越,这久远的称呼将她从悲伤之中带回来,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他黑亮的眼睛里里满是痛惜,长长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揽在怀里。“阿越,我回来了!”

    “路小山,你去哪里了!”灵越心中无尽的委屈如翻江倒海,她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扬起右掌扇向他的脸颊,他丝毫不躲闪,一双眼睛里半是欣喜,半是悔恨,却是说不出的缠绵,令她的心顿时软成一汪清水……她的手落又落不下,收又收不回,半途生生停了下来,放声大哭。

    路小山捉住了她的手,放到他的唇边,温柔地吻了下去。手背传来的处处温润,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对不起,阿越!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可以忘记你,还忘记你那么久……”路小山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手中喃喃地说,每说一遍便多一分悔恨,多一分内疚,她的掌心柔腻地滑过他浓黑的眉,挺直的鼻子,最后盖住了他温热的唇:“这一次我原谅你,如果你再忘记我……”她悚然住了口,忽然不敢想象,若是他再忘记自己,又当如何。

    “不会,我永远也不会再忘记阿越……”路小山张开双臂,重新将她拥在怀中,“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一直在找我吗?”

    “我……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遵从凤姑姑的遗愿,将她火化了吧!”

    “好,此地不宜久留。恐怕花间谷的人很快就会再次前来。”

    凤姑娘的身体已然冰冷,灵越从柜中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替她换上,又重新将她满头的银发挽起一个齐整的发髻,取了一支玉簪固定住。她仔细替凤姑娘打扮妥当了,方叫门外等候的路小山进来。

    路小山将凤姑娘拦腰抱起,问灵越,“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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