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残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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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勉强能遮风挡雨的住所,也是十三人临时搭建的。
严格来说奴隶不是人,至少在九道山庄“谦谦君子”们眼中不是。
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奴隶当人看,高兴的时候嘲讽几句,若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了,便赏一顿鞭子,熊倜就是一个好例子。
“嘶……疼!你轻点!”熊倜皱眉道。
他赤膊着上身,密密麻麻的鞭痕,几乎寻不到一块好皮肉。
“你也知道疼?那你怎么不收敛点性子!之前在刘老爷家就差点被人挖了眼珠子!你别以为你那狭长的眼能靠瞪人能变大!”岚没好气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更缓。
伤药,身为奴隶的他们是不可能拥有的,但是找些止血生肌的草药却不难。
“嘿嘿,没事,我皮糙肉厚,睡一觉就好了!岚……”
“什么?”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那是自然!若你死了,还有谁替我挡鞭子……”岚的声音很轻,借着朦胧的月色,依稀能望见她脸上的粉晕。
可惜,背对着她的熊倜看不见。
熊倜抱着双膝,傻笑道:“岚,你等我!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做奴隶的!等我有本事了,我要用大红花轿娶你!”
“去!尽说胡话!我比你大……又毁了容貌……这辈子就没想过和寻常女子一般嫁人……”
熊倜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岚的双手道:“我熊倜这辈子,除了婆婆待我好,就是你,岚,待我最好!我……”
“咕……”
赤子的誓言太过美好,未说完,却因肚子打鸣,画上了句号。
“噗嗤!”岚笑道:“你又饿了?”
“不……不是……我去解手……你……你先睡……”熊倜尴尬地挠了挠头,披上衣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早春的夜带着薄薄的凉意,熊倜身子一颤,虽然身上的伤被吹得挺舒服,不过单衣单裤的他还是抵不住晚风习习,正打算速回小屋,无意中却听到了两人谈话。
“我说林师兄你怎么好像总是针对九号号啊?”
“嘿!还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奴隶吗!”
“女奴隶怎么了?”
“你小子懂什么,我拜在九道山庄门下已经三年了,一次都没下过山,这里虽不似少林,但也差不多,山庄里几乎没有女人,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林师兄,你是说?不会吧,九号长那么丑,脸上那疤似两条蚯蚓,这样,你也想……”
“烛火一灭,管她是貌若天仙还是貌似无盐,黑灯瞎火,不都一个样!”
“林师兄果然有远见!”
“那是自然!白日里我可是看清了,那九号虽是奴隶,除了双手糙了些,可身上的肌肤却如凝脂般滑溜呢!小子,别说师兄有好事不关照你,给你留一口,如何?”
“那感情好啊啊!林师兄打算何时动手?”
“练武场扩建之事刚开头,那些高阶弟子平日看的紧,等过些时日,等他们差不多完工了,我让九号夜里一人来采石场!哈哈,到时候我兄弟俩好好一亲芳泽!”
熊倜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紧紧握拳,连指甲深陷肉里都不自知。
他暗自咒骂道:混蛋!什么君子!根本就是伪君子!衣冠禽兽!这就是武林正派之人的面目?不!不能让岚继续留在九道山庄,得想法子逃出去!
熊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快速向茅屋跑去。
岚已经睡下了,背对着月光侧躺着,熊倜本想叫醒她,但又有些不忍,他捏起身侧的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岚的身上。
他剑眉紧锁,目光定定地望着熟睡的岚,暗忖道:逃跑一事不能急,必须从长计议!索性还有些时日。
岚,你放心,有我熊倜在,没人能欺负你!
鸡鸣拂晓,鱼肚朝昌。
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见熊倜顶着浓浓的眼圈望着自己。
她不由惊道:“熊倜,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会是一夜未睡吧?你不知道今早还要……”
“嘘!”熊倜一指抵在岚的唇间,打断道:“岚,我们逃吧!”
岚一怔,心想:熊倜怎又犯浑了?这里是九道山庄,岂是说逃就能逃的?
但她望着熊倜一脸的肃然,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只是微微颔首。
熊倜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说道:“你是答应了?好!我昨想了一夜。今晚,我们就从后山逃跑,索性那些家伙晚上不看着我们。只要路上不被他们发现,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嗯。”岚点头,熊倜傻笑。
林朝便出现在茅屋外,他一手掩鼻,眼中满是嫌弃,只是目光落到岚的身上时,极快地闪过一丝贪婪。
“喂!都起来!干活了!”
岚没有注意林朝的异色,但熊倜看见了。
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换来的却是一记长鞭。
“八号,我看你这对眼珠是不想要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瞪我,我立马把它掏出来!”林朝手握长鞭,指着熊倜说道。
熊倜低下头,心中思量着:忍!我必须忍!我还要带岚离开这个火坑,我要活下去!即使再痛恨眼前的人,也不能表现出来。
当熊倜再一次抬起头,好似换了一个人,双目中的锋芒被掩藏,他憨笑着从林朝身边走过,连说“不敢”。
骄阳下,熊倜汗如雨下,今天的他格外卖力,脑海中却勾勒着下山逃跑的线路图。
第四章 束手被擒()
第四章 束手被擒
“快点!九号别偷懒,腰弯下去点!对!腰用力!”
熊倜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说这话的林朝是怎样一副恶心的嘴脸。
“进展不错。”
熊倜一愣,立刻分辨出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来人青色长衫,瞧模样四十左右,面容冷峻,双手环抱一把阔剑。
熊倜不由暗自嘀咕:又是个低阶弟子!拽得还跟二百五似的!总有一天老子比你们都厉害!
林朝一惊,双手抱拳施礼道:“弟子林朝见过执法长老!”
熊倜跟着一怔,长老?那可是仅次庄主的厉害人物!不过……不是该配以黑色服侍吗?为何却着一袭低阶弟子才穿的青衫呢?
他的疑惑,无人解答。
其实答案出奇的简单,一来是因为那人的名字,二来因为在那人心中,他始终只是一介剑仆,“长老”这个位置德高望重,与他无关。
是的,来人名为青衣,正是当年那个出卖了熊展堂与柳陌的青衣。
林朝见青衣没搭理自己,印帕承Φ溃骸俺だ希庑┡テ绞弊钕不锻道亮耍∥乙豢滩煌5囟⒆潘悄兀 �
青衣依旧没有理会他,而是察觉到了熊倜好奇的目光。
他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向熊倜,虽然依旧面若冰霜,但当看到熊倜的刹那,那傲然挺拔的身躯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熊倜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依旧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俊秀得好似镌刻一般。
若稍加梳洗,必定是位翩翩佳公子。
而他眉宇间的英气令人顿感熟悉,青衣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失踪了许久,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此人正是九道山庄昔日少庄主,熊展堂。
片刻失神,青衣终垂下了眼,不再看,因为他知道熊展堂之子此刻正在卞下,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绝不会和眼前的奴隶有半分关系。
但出于一种莫名的好感,青衣还是向林朝打听了熊倜,“他叫什么名字?”
林朝一愣,答道:“八号。”
是的,奴隶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编号。
一上午,青衣都在,自他问完熊倜的名字后,便抱着阔剑独立一旁,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名为“八号”的青年。
这让林朝觉得很不舒服,眼见快到晌午,他道:“好了,都停下吧,开饭!”
熊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张俊脸整得跟花猫似的。
岚笑着递上手帕,虽说是手帕,却不同寻常女子般的刺绣方巾,而是一块粗麻布。
熊倜赶紧接过,笑道:“谢谢!”
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同抹布一般的手帕叠好,揣在了怀里,心中荡漾起一番甜意。
午饭依旧是一碗薄粥,熊倜一口喝完,却觉得肚子更饿了。
青衣望着席地而坐的奴隶们,也许是处于好奇,问道:“能吃饱吗?”
五号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青衣同林朝的话,他听得清楚,青衣是长老,怎是他们这些小小奴隶可以得罪的,自然不敢说九道山庄的不是。
六号七号也迎合道:“饱!可饱了!”
熊倜舔干净了空碗,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如此趋炎附势,难怪得为奴!
他闭上眼,假寐起来,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八号,你也饱了?”
熊倜猛地睁开双眸,黑瞳清亮,带着璀璨的光彩,他不卑不亢道:“饿!”
青衣嘴角抽搐,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是在笑。
他对不远处的林朝道:“以后每顿加两个馒头。”
林朝心中不悦,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唯有点头。
青衣离开了,而熊倜的苦日子却来了。
晌午过后,林朝似乎故意找熊倜的茬,没事就抽他两鞭子。
汗水浸透的衣服,蹭到伤口,钻心的疼,熊倜呲牙咧嘴地笑着,宛若一个傻子。
周围的奴隶对熊倜心存感激,见其被打,却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不是熊倜,他们现在还是每顿只有一碗薄粥,说不定再过个几天,就体力虚脱而死了。
四个时辰的折磨,熊倜好似熬过了四季,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夜幕降临了,能够逃离九道山庄的机会终于来了。
“熊倜,你真地想走?你这一身伤……”岚皱着眉说道。
她不知道熊倜为什么那么着急要离开九道山庄,毕竟现在每顿加了两个馒头,以后都能吃饱了,只要做事小心些,也不会挨打。
这样的日子勉强能过下去,而逃的话,如果被抓住了,那可就不是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了,可能连命都要交代了。
熊倜望着窗外月色,说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九道山庄的家伙精着呢!每次挥鞭,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否则,我们被打趴了,谁给他们采石搬运啊!”
他一把抓住岚的手道:“子时了,我们快走!”
枝低鸮孤啼,惊鸿吟月意。
风高萤火灭,夜遁潜无声。
熊倜拉着岚略显粗糙的手,从茅屋一路跑向九道山庄的偏门,他的神经紧绷着,手心早已被汗浸湿,却毫不自知。
“岚,只要过了偏门,就能看到下山的路了!”熊倜回眸笑道。
岚望着那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不由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无论何时,熊倜总能这般灿烂地笑,也许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吧。岚这般想着,嘴角也柔柔地荡漾起优美的弧线。
熊倜紧了紧岚的手,凝神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向偏门靠去。
岚的双耳突然动了动,眼神一紧,轻喝道:“等等!”
她未等熊倜反应,便将他拉到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熊倜眼中满是疑惑,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岚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团火光一前一后从偏门外飘来,忽明忽暗,透着浓浓的危险。
目力不错的熊倜立刻看清了来人,是两名身着红衣的高阶弟子。
后者道:“师兄,哪里有人啊?”
“奇怪,我明明听到这里有说话声……”
“师兄莫是听错了吧!山庄中,除了庄主同长老,其余弟子不容外出,忤逆者,棒杀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跑啊?”
“也许是我听错,走吧!”
待两人离开,熊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惊诧地望向岚,不知岚是如何做到的。
岚被其望得面色微红,她解释道:“我幼时在林间长大,耳力自比寻常人强。只是,我们逃不掉了。”
“别灰心,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第二日夜,熊倜同岚向后山尝试逃跑,结果依旧失败。
第三日正午,休息时分,熊倜与岚假借肚子疼,先后离开,随后在茅房汇合。
岚蹙眉问道:“熊倜,现在大白天的,我们能逃出九道山庄吗?”
熊倜望着头顶火辣辣的烈日道:“能不能,我们都得试试!九道各门夜间均有人把守,白天也许无人,此时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九道山庄虽都是习武之人,那也是血肉之躯,想来午间饭后也会感乏力。”
“嗯!”
“走吧!”
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