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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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没说话。
陈唐修兀自想着,帝君是一国之君,繁忙是必然的,他一定十分想见自己,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啊,对了,他说过要交代大事给自己做的。
诶呀,自己居然离家出走了这么久,万一耽误了国家大事可怎么办呢!
“欸,多谢前辈提醒,若晚辈能突破,实在感激不尽。”
又是深深一拜,老人对他也不免有些异样的感觉来。说,还是不说?
老人盯着陈唐修低下的头颅,这么高傲之人对自己礼拜,若是不提点一句岂非受之有愧?
呼了口气,老人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那我也送你一句话,你若不喜,可以当老朽未曾说过。”
陈唐修大喜,智者有话送与自己,哪有不乐意的?
当即他就一个大礼,“晚辈洗耳恭听。”
老人迟疑一瞬,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陈唐修一顿,不解,“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追求武学极致?可那样我如何进步?若不求学,纵我天赋异禀也赢不了别人啊。”
老人失望地看他一眼,望向墙上的巨型棋盘,沉声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是不让你追求,而是不让你在追求的时候对事物产生执念。被yuwang控制心志,不必别人出手你就已经输了。”
老人的话对陈唐修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如醍醐灌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悄悄融化,但又捕捉不到,一时又茫然起来。
老人见他欲舒却皱的眉头和阴晴变化的表情,摇摇头,“你还年轻,慢慢体会吧。很多道理人都会说,但真要做到懂得却不是那么容易……总要经历许多、许多。”
最后一句似乎是说给陈唐修,却也仿佛是说与老人自己,他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少年时代,一步步走到今天,见过太多,懂得太多,也失去太多。
陈唐修似乎被老人感染了一般,也低头沉思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陈唐修忽然仰起头,问:“前辈,你为何四处打听嵇康皇子处决之地?不知晚辈可否帮得上忙?”
老人的思绪被从茫茫的回忆中勾了回来,看向陈唐修,扫了一遍,见他仪表堂堂,冠玉不凡,或许帮得上自己也未可知,便道:“你可识得丞相?”
陈唐修脸色古怪,“他是我师父。”
纵使老人已经到了不悲不喜的年纪,在听到陈唐修说出自己数日来想要听到的线索时也不能不动容了。“那你可烦他引荐我去见帝君?”
陈唐修表情更加古怪,老人以为他有难处,道:“不行便算了,小兄弟莫觉为难。”
“不是。”陈唐修脸色阴郁,“前辈有所不知,见帝君无须我师父出马,我都可以引荐您。“
正在老人要说话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只是……那帝君正是令我武学停滞不前的人。”
第四十二章 称病()
老人不想强人所难,也就没答应让陈唐修替自己引荐,奈何陈唐修磨破嘴皮都说服不了老人。
陈唐修急得想跺脚,“欸前辈,我都说了我引荐您去,您怎么还不答应了。”
老人摇摇头,“不是我不愿意你引荐,只是你心里分明不愿见帝君,老朽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小兄弟你为难。”
陈唐修还想说什么,老人却抢在前面道:“你也别太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师父一会儿就该醒来,自然会带我去见帝君的。”说话间老人的视线已经投在棋盘上,他可是听人说歌轩曾扬言天下间能破此局者都可以让他做一件事,因为这局甚难!他只服强者!
看到棋盘,陈唐修自然知晓老人的意思,反正让他去见帝君他也有些抵触,他之所以答应无非是想做个人情给老人,顺便有个托辞去帝君眼前晃晃好让他想起欠自己一个解释。但既然老人不答应,他也就不再多言,陪着老人一起等日头偏西。
然而日头真的偏西了,丞相府里却不是他们所期待的那样。
歌轩刚起身,凰龙就笑着看他,说有个惊喜要告诉他,问他想不想听。
歌轩看他一眼,以为是凰龙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倒也不急,伏在凰龙发间,暧昧非常地说:“什么惊喜……可是***愉,嗯?龙儿。”
凰龙一把推开他,嗔他一眼,“刚起来就想要啊!你真是,哪有一国之相的样子!”
见凰龙柳眉倒竖,侧脸通红,歌轩仰天一笑,不无深情地说:“龙儿,你真美。”
凰龙见他深情,心下越发羞涩,面上却越发愤怒,“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快点穿戴好,出来见我!”
“是!凰龙大人!”歌轩嬉笑着做了个滑稽的礼姿,望着凰龙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穿戴好了,他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门,见院中凰龙一袭白裘立在夕阳余晖下,身上披着绚烂的橘红色的光芒,像画中的翩翩公子。他心头一动,悄无声息地来到正想得出神的凰龙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啊!”凰龙回神惊叫,歌轩温柔地安抚道:“龙儿是我。”
“你吓死我了!”凰龙气势汹汹,却任由歌轩抱着自己,也是无限享受。
“嗯,我错了。大人,你刚才有什么惊喜想告诉本丞呢?”歌轩笑着问。
凰龙一听“惊喜”,马上兴奋了,转过脸来,“你绝对想不到!”
“那你快告诉我嘛!”歌轩又正面搂上凰龙的腰肢,在他额头上轻啜一口,“乖,告诉夫君。”
凰龙嗔他一眼,“不入赘休想我叫你夫君。”
一语戳中歌轩痛处,笑容噔时僵在脸上,凰龙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无奈地躲开了眼神。
这事争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歌轩很快就假装没听见似的笑了,“快告诉我吧龙儿。”
因为刚才的话题让凰龙也没了开玩笑的勇气和兴致,所以忸怩两下便是煞有其事地望起歌轩的眼睛来,“那我说了,你可要撑住啊。”
歌轩一怔,哑然失笑,“不是说惊喜么,怎么又搞得跟什么天灾人祸一样……快告诉我吧,别让我心焦了。”
凰龙又看他一眼,见他眼中含笑,迟疑片刻,终于在歌轩眼神的催促中深吸一口气,道:“天残局被人破了。”
歌轩怔了半响,好像没听见凰龙说得一般,站了半天。
“你说什么?你刚说什么?我。我没听清楚。”
凰龙看着歌轩,他见过歌轩的每一个表情、动作,他太知道歌轩现在的心情的复杂——虽然平日歌轩不以天下第一聪明人的身份自居,可他也实在因为一身才情而骄傲,当年扬言天下谁人能破天残局都可要求歌轩做一件事情,也是因为歌轩深信他自己解不出来,别人也一定解不出来。
但此时此刻,有人做到了!
而那个人,不是他这个第一聪明人!歌轩!
“歌轩,你……”凰龙打算安慰他,却话到嘴边不知说什么了。技不如人,换做常人或许还能敷衍一笑说些“那又怎样”之类的话,可歌轩这样一世都要比别人强的人会这般轻易承认自己的不行么?
凰龙暗叹一口气,平日里你还说子修如何如何,换成自己不也一样么——师徒俩都是天之骄子,容不下自己身上半点瑕疵!
“你说有人解开了天残局?”歌轩紧叩着凰龙的眼神。
“嗯……歌轩,你别这样……”
“哈哈哈,快,那人是谁,在哪里,带我去见见,诶呀,可算有个人能和我切磋了!”
“呃?”凰龙一怔,摸不着头脑了。怎么?难道歌轩他心里一点也不介意有人超过了他?
歌轩见他愣住,笑着晃手于他眼前,“怎么了?人呢?在博弈阁么?”
凰龙愣着看他,“在,等你一天了。说让你兑现诺言帮他做件事。”
“什么事?”歌轩心情大好,笑着问。
凰龙再三确认歌轩眼里是真的欣喜和激动,这才放下了心回以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想去见见帝君。”
“哦,没问题。”歌轩笑着答应下来,“他人在哪里,我这就去替他引荐。这等聪明人,不为国效力也是可惜了,我正缺这样的同僚。”
见歌轩一阵欢喜,凰龙也替他高兴,“嗯,这样你就能轻松些了。”
“嘿,他人在哪?是想做官么?年纪多大了?相貌如何?丑的话可能就难了,朝臣们眼力都比较挑剔……欸,就算丑也没关系,这么绝世的脑袋不上朝放在幕后议事也是一块儿宝玉啊!”
歌轩激动地连珠炮式地边走边说着,凰龙听得一阵好笑,推了他一把,“人家长得好好看呢。瞧你说得,还幕后议事。”
“是吗?很好看?”歌轩警惕地搂起凰龙的腰,“比我还好看?嘶,他还比我聪明,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想什么呢!”凰龙佯打了他一巴掌,“人家都一百多岁了!”
“哦!”歌轩赶紧松开凰龙,赔笑着,“一百多了啊!好,一百多了好啊!”
凰龙白了他一眼,但也为歌轩因自己吃醋小心而心里欢喜。一个姮子,到底还是喜欢炎人的宠爱的。
“欸,轩哥,说来你可能都不信,那老者不是为了做官,他见帝君似乎是想问一个问题。”凰龙忽然想到薛平给自己汇报时说的话,笑着对歌轩说。
歌轩随意地笑笑,“欸,天下怪人可多了,他都一百多岁了,不想做官也是情理之中。唉,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不能一起共事嗨!”
感慨一阵,忽然记起凰龙说那老人有个问题要问帝君,他这么聪明的人还有什么是需要请教帝君的吗?
“对了,他要问帝君什么问题?”
凰龙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个古怪的问题。说是想打听打听嵇康十一皇子的处决之地。真是个怪人。”
凰龙还悠然地向前走着,可连行三步却发现歌轩未在身旁,一转脸竟是看到歌轩脸色难看地伫立在原地。他有些纳闷,“怎么了?”担心地跑到歌轩身边,抓起他胳膊,“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回去拿药给你。”
歌轩为难地蹙起眉头,“可那前辈……”
凰龙担心歌轩的身体,嗔道:“你先注意好自己的身子,我给那前辈安排住处就是了,你不用费心。他既有求于你,不可能跑了。快回去先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便唤了两个侍者叫他们把歌轩扶回房去,自己则去取药了。
歌轩望着凰龙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还好,龙儿先告诉自己了,不然等去见了那前辈再推辞拒绝他的要求可就会露出马脚了!
真是!难道有人怀疑起伤大人的身份了?
不对,若是真有人怀疑,怎么会用这么打草惊蛇的办法呢?
不管怎样,先应付过去,有时间进宫和帝君商讨一下再说。
老人看着凰龙离去的背影略略有些无奈,以为自己破了天残局就能如愿以偿地见到帝君,然后追问出十一皇子的下落,可对方居然称病不见——是真病还是故意推辞?
“前辈?”陈唐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轻声唤道。
老人轻吸口气叫自己恢复了意识,转过身,“嗯?”
“我师父他身子不太好,您着急么?不着急地话等明天他起来……”
老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置可否。明天?也不知对方是真病假病,万一是故意推辞呢?岂非白等!就算是真病,那一日就好了?即使对方真来了,万一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呢?
种种疑虑盘在老人心头,令他更加不安。
陈唐修看在眼里,挣扎一翻,道:“或者前辈着急地话,我现在带您去见帝君。”
老人忽然扬起眸子,一见陈唐修,又迟疑了,“可……”
“别犹豫了前辈。你就当帮我,让我也好有个借口去见一眼帝君不是?”陈唐修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为难。他是真心想帮老人,也是真心想帮自己。
终于几番劝说下,老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云狂,老夫来救你了。
第四十三章 密使()
“帝君,今夜召谁呢?”币元双手捧着一盘盛满刻有各宫妃嫔名号的牌子,恭敬地望着帝君。
帝君淡淡扫了一下,眸子忽然凝在一块儿牌子上,怒火瞬间燃于胸中,一把推翻了币元手中的托盘,牌子散落一地。
“谁把伤妃的牌子放在里面的!”
币元一怔,噌地跪下,眼睛胡乱扫在地上散落的牌子,果然见其中有一块儿刻着“伤妃”二字的木牌。
可是不应该啊,他早就领了帝君的吩咐把这牌子收起来,如今怎么会重新出现?
但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消了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