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北-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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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因为害怕宫侍们结党营私,所以妃嫔们宫里分到的宫侍之间大多没有见过面,互不认识。所以午杰才会有此一问。
这宫侍仰观午杰之鼻息,谄媚地笑道:“我叫民隆。”
“民隆……”午杰点着头,口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暗暗地查看着一言不发的浮华是什么反应。
但令他失望的是浮华根本没有多跟他说什么,只是道了声“恭喜”就带着其他宫侍继续做活去了。
他生气地看着浮华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对着他咬一口。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在这宫里没什么民心,而且还有小主交代的事,他不敢耽延。
“哼,迟早有一天让你跪地下求我。”嘟囔着,他就是要走。
谁知道他步子迈开还没移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他低头看去,这才想起来这个叫民隆的宫侍。
“大人你去哪?”民隆兴奋地问着。
午杰撇撇嘴,“关你什么事。起来。”
说着,他就踢开民隆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却突然站住。回身看着垂头丧气的准备继续回去扫地的民隆,开口叫住了他,“民隆!”
民隆一听午杰叫他,立即扑过去跪下,“大人有何吩咐。”
午杰受宠若惊地退了一步,旋即咳了一声,说:“没啥吩咐。从今天开始这些活你都不用干了。你就给我当个辅事吧。”
“辅事?”民隆激动地差点没趴在地上。辅事可是二等宫侍啊!
“是啊。小主还特地交代了我些事,我现在要去处理。你就先去我房里收拾收拾吧。”午杰扫过其他宫侍的脸,“让这些人慢慢干活。”
民隆拼命地点着头,“好啊好!”
午杰感觉自己一下子虚荣心爆棚,满意地转身离开了临仙宫。
悠远深长地钟声响起,帝君几乎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去。
币元愣了一下,不过旋即飞快地高呼“退朝”,以免百官多想议论。
待百官退去,币元这才从偏门跑了出去。
一堆宫侍跟在币元的后面追着。
可帝君上哪去了?
币元跑累了,双手撑着腰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气喘吁吁地对身后的宫侍说:“分头找帝君,不过不要惊动其他宫的人。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丢了个牌子。”
这些跟着币元的宫侍都是币元悉心**的,自然是十分有颜色,知道事情轻重。领了命,便毫不耽延地分头去找帝君了。
币元看着四通八达的路,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帝君这么着急能干什么去呢?丞相跟他说了什么?
币元就那么站着,想着。
突然,他想到了伤狂。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诶哟,我居然忘了伤大人!如果有什么紧急国事,帝君一定会找他最信任的人先说啊!”
这么想着,他立即向无伤宫跑去。
“伤儿!伤儿!”
帝君刚一进无伤宫就着急地呼喊着。他的心几乎在滴血。
“帝君?帝君!”
裴度一看见帝君,那止住的泪又瞬间流了下来。
帝君看到裴度这幅神情,心里更加慌张了,他焦急地问:“你家先生在哪里?”
“你昨夜怎么不来……你如果来了,先生他也不会……”裴度哭着埋怨着。可是这事能全怪帝君吗?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帝君?不想活命了吗?
但帝君听了这话,却是又一阵心揪,哽咽着问:“他人呢?”
裴度泣不成声,指着一旁地厢房说不出话来。
帝君吸了口气,匆忙推开厢房的门,遮掩这床的紫色纱帐瞬间被门外溢进来的风掀起,只见其中的伤狂闭着眸子,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着。
帝君僵直地站在门边,他只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
那是个死人?他是孤的伤儿?
他前天还那样活泼地对孤笑着,问孤“你开心吗”……
帝君举步维艰地向床边走去。
裴度跪坐在门口捂着嘴痛哭着。他没想到这一次和伤狂的重逢如此之短暂。自己昨夜真不该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的……
“伤儿……”帝君轻声地呼唤着。
他跪坐在床边,缓缓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伤狂的脸,却又恐惧地将手悬在空中。
他担心——他担心这是真的。他不敢相信!
“伤儿。”他又唤了一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别开玩笑了。孤来了。昨夜是孤不好,孤应该来看你……”
“……”
回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沉默。
风声在他的耳畔作响,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伤狂的脸颊——那是怎样的冰凉啊!连自己这样几乎冒着寒气的人都感受不到伤狂身上有丝毫的温度,何况别人?
他真的死了?
帝君匆忙将整个手掌贴在伤狂的脸上,又匆匆触碰他的颈项,接着是手——都是一样的冰冷。
他真的死了!
帝君身子一软,瘫靠在床边,手还搭在伤狂的掌心上。
这一搭不要紧,他那敏锐的触觉却是发现伤狂的手有微微地颤动。
那是极为轻妙的。如果不是如此自然地搭在他的掌心之上而是握着的话,想必也无法察觉到这细微的震颤。
帝君第一个反应就是伤狂还没死!
但各样的生命迹象都没了,这是什么情况呢?
帝君又重新为伤狂摸脉探息,然还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裴度!”帝君头也没有回地叫道。
裴度匆匆哭着跪进来,“怎么了帝君……先生他是去了,可是您要保重龙体。”
“别废话,告诉孤。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家先生的。当时就死了吗?把事情的始末给孤讲清楚。”
看着帝君认真的神情,裴度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了,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是。昨夜帝君您没来,先生一个人坐在假山上快一个时辰。我去劝他下来,却被他劝回去歇息。
我想着那时候先生也却是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我就走了。今天早上起来,我看他房的门关着,以为是他昨夜回来的晚了,所以睡过头了。也就没去叫。
但是我看着早朝都开始一会儿了,先生竟然还没动静,就推门进来看看他是不是着凉病了。
可谁知一进来,先生根本不在屋里——也就是他一夜未归!当时我吓坏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假山。我带着宫侍们到了那,就看见先生身子僵直发紫,早就没了气息。
我们不知道该通知谁,毕竟您在上早朝。所以就托人快报给丞相府,让丞相来解决这个事。”
一听裴度说丞相,帝君才想起来歌轩,问道:“那丞相呢?”
第七十七章:噙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然,遭遇一切的小患难,也可能只是为了熬炼人的坚强——去应对更艰难的考验、更磅礴的风雨。
“丞相?”裴度也是愣了。他第一时间通知的丞相,而且也是仅仅只通知了丞相。难道帝君不是因为丞相的告知才来这里的吗?
“嗯,孤让他先来,怎么,他至今未来过?”帝君的心里打起了鼓。在大殿上的时候就看歌轩的脸色不太好,现在他又似乎是失踪了,这着实令人不安。
裴度摇摇头,“没来过。除了这无伤宫的宫侍和帝君,就没人来过。”
帝君看了看外面已经升起来的朝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歌轩他的病情加重了?这么早能起来,莫非又是用了药?
“裴度。”帝君匆匆地唤道。
裴度立即打起精神看着帝君。
帝君神色不自然地说:“你快派人在无伤宫和宣政殿的这路上找找丞相。孤担心他出事。”
“啊?”裴度愣住了,难道这个凶手还会对丞相大人下手?
“快。”帝君不知道裴度在想什么,焦急地催促道。
裴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领了命令就飞奔了出去。
帝君这才转向伤狂,愣愣地盯着他眉心的那一珠红泪里的蓝伤。
看了一会儿,他情不自禁地呢喃道:“伤儿?你是否还活着?如果千下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这么念叨着,帝君突然心生一念——他把伤狂扶起来,盘腿坐在伤狂的身后,决意要给伤狂输送真气——死马当活马医。
井边,千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旋即叹了口气,对自己微微一笑,卷起袖子就抓住摇杆,要把井中的水桶摇上来,打些水用。
他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搅了一桶水。看着水中的憔悴的自己,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真的对尘砚有感情吗?他如果醒了,自己要怎么面对他?
“二王爷。”
黑熊的呼唤声拉回了千水的思绪。
他转身看向一面快步向他走来,一面擦着额汗的黑熊,问道:“怎么?”
说话间他把木桶里的水倒换在一旁的木盆里,将肩头搭着的白巾丢在了盆里。
黑熊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您还是睡一觉吧,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千水皱起眉头,眼睛虽是盯着黑熊站着的方向,可却没有在看他。
见千水没有说话,黑熊也不敢多问。他不知自家主子缘何会昏迷不醒,更不知千水为何这么拼命的照顾墨尘砚,但他隐隐感觉二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早就知道墨尘砚对千水的感情,只是他看千水一门心思都系着那个蓝眼睛的姮子,就多次对墨尘砚旁敲侧击劝他放弃。可是这千水也是大头一根筋,对墨尘砚的态度暧昧不清,让墨尘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现在可好了,千水关心起他来了,他却昏迷不醒了。那夜自己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回去睡吧。也陪我一宿了。”
许久,千水才无力地对黑熊说了一句。
黑熊那两只像被打了一样黑肿的眼睛担心地盯着千水,没敢说去休息,也没敢说不去。
但千水就当他默认了,兀自端着盆向屋子走去。
刚到门口,他却又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却是对黑熊说话:“回去睡吧。我像单独跟你们殿下聊聊。”
说罢,他便是抬脚跨过门槛关上了房门。
黑熊愣了一下,看着偌大的山庄,他竟不知为何有些怀念刚和墨尘砚逃出宫的那段日子了。
“你怎么还不醒来。”千水叹了口气,摆着手巾,哽咽地说:“我知道你是生我气,你起来打我骂我,我绝不还口。”
说着,千水情不自禁偏头看着床上的墨尘砚,那苍白的脸,从鼻口到口角的两条线不自然地深陷着。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表情——似乎是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
千水用了很多种办法,然而都没能叫起来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继续摆弄起手巾来。
“千水……”
千水摆动手巾的手僵硬了一下,机械般地转过脖子——醒了?我要怎么面对他?为什么自己这么害怕?
一秒的挣扎,千水立即强装出一个笑脸,想要轻快地说些什么。
“你醒……”
话刚露头,千水就看到了墨尘砚仍然紧闭的眸子。这才意识到那只是他的梦话,他还没有醒来。
千水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缘何能做出那般龌龊的行为?
这心里还没怎么开始责备,床上的慌张声就让千水崩溃了。
“不要,千水……千水……我求你了,你知道我爱你。”墨尘砚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推搡着什么,眼角滑落着爱恨交织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的千水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墨尘砚的床边,拉着他的手,把脸埋在被子上,呜咽着说:“尘砚,我错了。你这么善良,我……”
千水再也说不下去了,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千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他也做了一个冗长繁杂的梦。梦里,他粗暴的压着一个人。他看不清楚对方的容颜,只听见对方说“不要这样”。他分不清楚那声音,像是墨尘砚,却又像伤狂。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对,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后来就看到一条血河,那个被自己残暴蹂躏的人的尸体漂在上面,渐渐地被河水带向远方。
正此时,他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颈项,他一个激灵仰起头来,这才发现是个梦。
他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当他定睛下来,却是发现一只手悬在半空,那只手的主人正复杂的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抚摸自己颈项的不是别人,而是墨尘砚。
“你、你醒了……”
千水慌乱地看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