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骷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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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伊泽的手臂,示意他该走了,然而伊泽却呆呆地看着塞勒斯手中的草药,睁大了眼睛,一动都没动。
“怎么了?”她皱眉问道,“你不舒服吗?”
伊泽没有说话,他看向塞勒斯,指了指他手中的药草,干巴巴地问道:“你们需要的是山橙蛇草?”
“是。”塞勒斯点点头,将爪中的草药扔回了巫汤里,“山橙蛇草和巫力石混合在一起,放进普通的清水中,就可以变成山橙蛇巫汤,这种巫汤可以保证亡灵不灭,是族里最古老的配方之一。”
伊泽扯了扯嘴角,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问一下呢。他将手伸进腰间的布袋,掀开禁书储物袋的最后一页,手掌放在其上,神念一动,一秒钟后,手伸了出来,手中抓着一大把有四片圆圆的大叶子、根茎为橙色的山橙蛇草。
“这”见到这一幕,维奥拉、塞勒斯以及身后的数十名狼人都惊呆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伊泽,仿佛他刚刚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你有山橙蛇草?”塞勒斯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犹自带着震惊,“这、这可是大陆上最珍稀的草药之一啊,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伊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我们家是种这个的,有一大片山橙蛇草药田——”他说“一大片”的时候,后方的狼人们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种草药非常珍惜,但是用途很少,之前每次在收割季节卖草药的时候,找一个肯收购山橙蛇草的商人都很困难,我之前没想过它居然是这么有用的东西。”
“当然了,这不难理解。”塞勒斯将目光从伊泽的手上拿开,努力稳住心神,“山橙蛇草的用途多在制作古老巫汤的时候才能体现,对外面那些常见的普通药剂来说,山橙蛇草的作用十分鸡肋。”
伊泽点了点头,古老巫汤的药方几乎都由一些古老家族持有,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从不将之流传到外界去。
他看了一眼塞勒斯,塞勒斯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从药汤里摇晃的尾巴却可以看出,他似乎有些急躁。
“那族长大人,我们之前的交易能继续吗?”他笑着问道,“我这里有足够的巫力石和山橙蛇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为我做出一个预言。”
他说完后,塞勒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和身后几位年长的狼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小家伙,可以啊。”维奥拉拍了拍他的肩膀,“山橙蛇草是种很稀罕的草药,以后随身带着一些,会有大用处的。”
伊泽笑了笑,就在前几天,他顶着火辣的太阳在药田里劳作的时候,还把那些山橙蛇草都咒骂了一遍,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大用场了。
正想着,塞勒斯转过身,走了过来,他看着伊泽,庄重地说道:“我刚刚和族里几位长老商量过了,我们同意你的请求,接受你的巫力石和山橙蛇草,并会为你做出一个预言。”
他的头颅依旧高傲地昂着,但是目光中的冰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庄重与严肃。伊泽笑了笑,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第9章 预言()
经过一番协定,伊泽从禁书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千块巫力石,然后让维奥拉用传送符回了一趟布里镇,去药田割了一大捆山橙蛇草过来。他将这些交了塞勒斯,塞勒斯对他伸出了一只狼爪。
伊泽有些惊讶,他学着之前维奥拉和奥利尔握手的样子,将手虚虚地握在透明的狼爪上,手掌像是包裹着一团湿冷的空气一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人类少年,谢谢你今天对狼人的帮助。”塞勒斯说,“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你给予我们的比我们为你付出的要多得多,狼人不是不知感恩的种族,这份恩情我们记住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们。”
“好的。”伊泽点了点头,这个古老的种族总算是真正认可了他。
“维奥拉,你和我们一起过来吧。”
塞勒斯迈出寒潭,凉凉的月光在嫩绿的草坪中央洒下一条小路,他们三人顺着小路向山谷后方走去。
山谷后方是一条幽深的小径,两侧长着茂盛的灌木丛。走到小径的尽头,一片微微下凹的空地现于眼前,空地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石头,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黝黑的光泽。
“这是预言池。”塞勒斯说,他停下脚步,露出无比虔诚的目光。“预言池是狼人族的圣地,进入之时一定要要确保心思澄澈,万万不可有杂念,否则预言池的神力会自动将你弹出去。”
塞勒斯率先迈步,向着中央的凹地走了过去,伊泽和维奥拉紧随其后。
“你得到过狼人的预言吗?”伊泽小声地问。
维奥拉点了点头。“小时候有一次,预言显示我以后将会成为一名素食主义者,当时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我可是和狼长大的,除了肉就没吃过别的,但没想到,那个预言最后竟然真得实现了。”
“怎么实现的?”
她做了个鬼脸。“前几年我经历了一件很恶心的事,现在闻到肉就想吐。”
说着,他们走到了预言石旁边,这是一块纯黑色的石头,表面很光滑,其上流转着几道浅灰色的巫力波纹,不断地在预言石表明变幻出各种凶兽的形状。
“跪下来。”塞勒斯低声说,“双手合十,一定要虔诚。”
伊泽依言对着预言石跪下来,双手合十于胸前,将多余的念头排出了脑海。
塞勒斯抬起一只狼爪,印在伊泽的额头上,嘴唇翕动,念出一串稀奇古怪的咒语。伊泽感到有一阵奇特的能量闪电般地流过四肢百骸,他身体开始发热,感觉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伟大的神祇,请将熄灭的灯盏点亮,解答心中的疑惑,照亮前方的旅途。”
塞勒斯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狼爪轻轻地点在预言石上,咔嚓一声,预言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露出了一条手指粗细的缝隙。
“光明的使者,请将迷茫的眼睛擦亮,答复心中的谜题,消除恼人的困境。”
噼里声响起,预言石表面的灰色波纹汇聚在裂缝两侧,如闪电一般跳跃着,散发出蓝灰色的火花。随着波纹的跃动,裂缝缓缓扩大了,月光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聚集在那缝隙中。
“月光的化身,请将心中的阴霾吹散,拨开眼前的迷雾,展现真实的未来。”
塞勒斯的声音逐渐由低沉转为高亢,他的爪子剧烈地抖动着,像是在用生命吟唱伟大的诗篇一样。伊泽感到身体内的那股能量开始发热、膨胀,他的四肢渐渐麻木,五官缓缓减弱,耳朵出现了嗡嗡的鸣叫声,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样,眼皮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缓缓在地上拖动的吭吭声响了起来。
几秒种后,白光褪去,身体所有的不适都在瞬间消失了,他睁开眼,只见眼前的预言石已经彻底裂成两半,月光汇聚在那里,照亮了漂浮在裂缝中间的一个小小的银色水球。
伊泽下意识地将银色水球拿了过来,轻轻一捏,水球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剧烈地扭动起来,缓缓延伸,竟然长出了头和四肢,还有一双透明的翅膀,在暗夜里看上去像一只银色的小精灵。
小精灵飞到半空中,扑闪着翅膀唱起了歌谣。
“离骷髅远一点,
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
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
无论是有形的还是名义上的。
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
执意去追寻你所看到的,
你会被迷惑住,
你会陷入泥潭,
你会落入一张纵横交错的危险大网。
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
最后你可能知道你将知道的,
你好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
但是隐藏在繁华假象下的空虚,
宛如一把涂着毒药的锋利尖刀,
总有一天会脱出剑鞘。
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
你会在不懈地努力后获得无上的荣耀,
然而那并不是幸运的开始,
而是堕落的预兆,
你会在命运中浮浮沉沉,
最终得到一个死亡的预告。
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
我确信你不会听我的忠告,
因为你是一个劳伦特,
一个彻头彻尾的劳伦特。
劳伦特家的人啊,
骄傲、自大、又任性,
他们从来不循规蹈矩,
他们总是一意孤行。
看看他们的下场吧,
无双剑姬菲奥娜,
猩红之刃坎德拉,
亡灵杀手布鲁姆,
死亡假面柯伦亚。
这个受到诅咒的姓氏,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们囚禁在枷锁中,
看不到前方的希望,
但如果你能乖巧懂事,收敛锋芒,
你将受到保护,平平凡凡。
如果你执意不听我的预告,
你将听到丧钟的嗡鸣,
在你的头脑中回响。
这就是我的忠告,
避开骷髅,
避开骷髅,
避开骷髅,
避开骷髅”
最后一句歌谣在空气中宛如死亡咒语那般循环回响着,小精灵扑闪着透明的翅膀,声音渐渐由高亢尖利转为低沉微小,直至变得轻不可闻。当最后的尾音熄灭后,精灵啪的一声破碎了,化为无数银色齑粉,随夜风消散在了空气中。
伊泽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那样,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他跌坐在地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一片惊骇。
“你没事吧。”维奥拉蹲下身,递了一块手帕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他眉头紧锁,两肩发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我避开骷髅是什么意思,避开今天见的那个怪物吗?还有,什么叫劳伦特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姓氏。”他简直有一肚子的疑问。“我们家族有什么问题吗?冥灵亡灵杀手布鲁姆是谁,我那个连巫术都不会施的父亲?”
他说完后,自己都笑了,劳伦特家族就只是偏僻的布里镇上一个平凡的小家族而已,他父亲则是一个偏爱长子、喜欢和不同的女人鬼混的老混蛋。什么亡灵杀手,一定是搞错了,刚刚那只精灵可能把他当成了别人。
他僵硬地站起身,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走吧,我累了,想去歇一会儿。”
第10章 疑团()
伊泽缓缓向前走去,步伐有些沉重。
身后,塞勒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维奥拉,故意落后了几步,他压低声音问道:“这个孩子是劳伦特家族的?”
“对。”维奥拉点头,“他是布鲁姆的儿子。”
塞勒斯露出惊异的表情:“布鲁姆的儿子不是叫安迪吗?”
维奥拉摇了摇头:“安迪只是一个掩饰。这个孩子叫伊泽瑞尔劳伦特。布鲁姆这些年一直想把他藏起来,但是没有用,该来的还是来了。”
“来了?什么时候?”
“今天。”维奥拉的语气有些沉重,“我曾经劝过他,找一个偏僻的破地方,把伊泽掩藏起来是没有用的,但是他不听。我早就告诉过他,伊泽身体里流淌着劳伦特的血液,就像刚刚那首预言诗唱的一样,他的光芒是不会被掩盖的。”
“他也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已。”塞勒斯凝重地说,“你应该在一开始就告诉我这孩子的身份的,哪还用那么多争执。”
维奥拉笑了笑。“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本事打动你。”
“他当然有了。”塞勒斯也笑了。“毕竟他是一个劳伦特。”
他将视线投向前方几米,伊泽缓缓前行的背影上。伊泽的身材偏修长型,但是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看着很有力气。他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总是乱糟糟的,背脊挺得很直,步伐不太但是很稳重。
“他简直和布鲁姆从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维奥拉说。
“布鲁姆现在怎么样了?”塞勒斯问,“我是说,在今天那些东西来了之后。”
维奥拉没有说话,紧紧地抿住了嘴唇。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塞勒斯扭头看了看她。“你怎么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难道,布鲁姆他已经——”
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像是受到某种阻力一般,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寂静的夜中,只能听见夏蝉在树丛中鸣叫。
“当时我就在外面。”维奥拉的声音很轻,“我努力想冲进去救他们,可是我进不去那间房子,有结界。”
“你不用自责。”塞勒斯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