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焚爱逆欢-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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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汤圆很快便用完了,段穆恒放下勺子,擦拭过了手之后,神色冷酷:"拟旨,禁卫军统领傅孟之领五千人出京!睿儿是在哪里失踪的,便从哪里找起,一寸寸地找,若是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段锦睿的生死,还轮不到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去置喙,那是慧儿留给他唯一的珍宝,他不允许任何人去损坏!
段穆恒抬头,透过幽幽的灯火,穿过厚厚的宫墙,仿佛望见了那个一直便不曾安分的女人一般。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京城中的禁军被段穆恒派遣,侦缉四出,既是要寻觅段锦睿的踪迹,更是要给某些心大的人警示。
——
穆无疚从王府中出来,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清秀的面容上微微现出些许阴霾。
段锦容悄悄地回了京,除了穆无疚这个心腹还有虽然身处宫中,却时刻关注的纳兰明秀之外,没有任何人察觉段锦容曾经离过京,只是,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吗?
段锦容回来时,他的样子难得的狼狈,即使他身上洗漱的干干净净,一袭青衫,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翩翩公子般让人亲近,穆无疚却不会被骗,作为将这个人了解透彻的人,他可以看得出来,段锦容被逼到了极限,尤其是段穆恒的人手派出去之后,还有那道杀无赦的命令,段锦容,他现在的神智,已经有些癫狂,他这几日下令处理了好几个在穆无疚看来毫无问题的心腹或者盟友,根本便不曾考虑过其他身边的人是否寒心,是否在重新盘算这个人值得跟从,甚或者,已经找到了新的主子,准备反咬段锦容一口,段锦容的无理由的猜忌杀戮,换来的只能够是一次次让失败降临的催化剂,他快要众叛亲离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穆无疚在考虑,他是否应该去劝阻一下自己明面上的主子,不要像是疯狗一样咬人,谁知道,今天在书房中,段锦容居然要求他帮着他谋划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逼宫!
穆无疚若是不答应的话,根本走不出来,只是,蓦然间,有种命运推动的感觉,他没有答应那个人的要求,也没有拒绝,谁能够想到,段锦容却自己跳进了这个坑里。
伸手接住天空飘落的一片落叶,枯黄苍寂,那是生命的挽歌,穆无疚清楚的知道,段锦容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的话,便是找死,不论是作为这么多年的主从,还是他一开始来到段锦容身边得到的命令,穆无疚现在应该做的,都是在适当的时候,拉住段锦容疯狂的野心。
掌心轻轻地握起,将那一片枯叶拢入其中。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灵巧的少年快步过来。
穆无疚没有转身,身上的衣服被寒风吹拂的烈烈,紧紧地贴附在身体上,越发显得这个清秀的男人单薄瘦弱:"你有在乎的人吗?"
男子的声音绵长幽眇,带着一丝空茫,却又与着寒凉的秋意,让人听之怅然。
"在乎的人?"
突然被问这种问题,小厮满面茫然。
穆无疚没有催促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那双清秀的眸子,映着的是苍茫与寂寥。
第一百二十五章雷霆(三)()
男人的身影那么单薄,茫然的少年心底一阵抽疼,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口而出:“小的最在乎的人当然是公子了!”
穆无疚肩头微动,侧头望了少年一眼,眸子里现出微愣然的神色,显然,少年的这个答案,他很是吃惊。
“厄!”
因为穆无疚的眼神回过了神,乍然想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少年挠了挠头,想了想,面上带着些羞赧:"小的在乎的人很多的,像是公子自然最在乎,但是,还有娘亲,阿爹,还有管家爷爷,还有我们府隔壁街卖菜的阿荷,都是重要的人,公子给了小的一家遮风挡雨,温饱不愁的地方,小的这一辈子都要跟着公子,我娘和我爹养我这么大,当然要好好奉养他们,还有阿荷"
少年掰着指头算,很是认真地回答着,絮絮叨叨的,穆无疚居然不觉得烦闷,方才的那一丝抑郁,都仿佛因着少年淳朴的答案而跟着消散了些,这便是普通人的幸福了吧。
男子回头,灿然一笑,方才面上的阴霾全都消散了去,伸出纤细的没有血色的手指,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阻止少年继续煞费心思地想下去,说下去:“好了,阿骆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啊?公子知道了什么?”
少年看起来机灵,实则很有些傻气,尤其是在穆无疚的面前时候。
哑然失笑,纤细的指尖轻点,一片破碎的落叶悠悠然飘落到了尘埃之中:"你这样很好,要一直保持呢!"
抬脚上了马车对着坐在车辕上的车夫道:"先不急着回府,去刑大人府邸!"
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中,穆无疚闭上了眼睛,遮住了其中的情绪,生而为人,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在乎的人,阿骆在乎的人很多,他有属于他的幸福,那是普通人一生的安宁幸福,而他穆无疚,从一开始便不是普通人,从他懂事起,直到现在,在乎的人算来算去,却是只有那么一个,既然他已经求了他,那么,他不忍心拒绝的话,也不愿意那个人跟着成为凄惨的失败者的话,便只有帮着他了。
在段锦容被坑苦还是庄离诀被坑苦之间,在向着自己真正的主子汇报还是做出这样类似的叛主行为之间,穆无疚只是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路。
穆无疚的动态,庄离诀一直关注着,当知道他去了领着京城城门守卫职责的刑大人处之后,庄离诀便知道,事情成了。
说实话,段锦容身边,最让他忌惮的便是穆无疚了,两个人各自都知道对方的身份,能力也是知之甚详,穆无疚在段锦容身边看似是谋士的存在,却从来没有为他出过真正的大力,都是顺着段锦容的思路,帮着他执行或者完善,说是尽职也算是尽职,说是失职却也没有说错。
十几年快二十几年的主仆情分,始终只是表象而矣。
庄离诀心底有些异样穆无疚的决定,更多的还是欣喜,因为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段锦容会按照段锦睿的安排走,他在乎的男人,就要得偿所愿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到了吧。
生而为人,总会有偏心的时候,穆无疚在意的是庄离诀这个很小的时候曾经在一起训练的人,是这个守着相同秘密的人,所以,他毅然地抛下了段锦容;而庄离诀,他对穆无疚不是没有感情,却差的段锦睿太远,所以,他可以为了段锦睿的大业,去为难庄离诀;不是狠心无情,只是他们的情意,只给了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吩咐下人准备车马,庄离诀自顾穿戴整齐,将自己的发挽好,今日他没有穿那袭雪色的白袍,反而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物,也许是因为从柳墨言穿着一袭纯白得了段锦睿惊艳的目光开始,他下意识地便不再想要穿那个色彩了吧。
将自己要飞离的思绪拉回,庄离诀唇角含笑,整了整衣领,拿起桌子上的铁扇,带上自己的贴身侍卫,便要出门。
穆无疚已经没有问题了,他也不能够闲着,毕竟,皇帝陛下还等着他这位太子身边的绝对心腹提供些消息,好知道段锦睿究竟是要救还是要防,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庄离诀从来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是对段锦睿最好的。
“夫君!”
一声呼唤,庄离诀面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烦躁,转身,看到果然是带着几个婢子的荣宪公主,她面上现出些许惊喜的色彩,小碎步快步迎了上来,张了张朱唇,却又不知道该对停下了脚步的男子说些什么:“”
“公主找我有何事?”
含情的双目对上男人温和俊秀的容颜,面上现出一抹红晕,不知是羞涩还是尴尬。
“夫君这是要出门吗?”
庄离诀看出了荣宪公主没有出口的话,想要等着他邀请她出门游玩,或者是和他独处,毕竟,女子没有丝毫的掩饰,便是掩饰了,庄离诀也一眼便能够看出,有些烦躁,面对对面自己妻子的殷殷期盼:“同僚相邀,我晚些回来,公主不用等我了!”
庄离诀话语温和,态度亲切,却让荣宪公主满心的勇气重新化为了失望与退缩。
唇角的笑意有些勉强,荣宪公主抿了抿自己颊边的发丝:“那夫君早去早回,路上风大,让下人们多备件棉袍”
荣宪公主目送庄离诀离开,神色怅然,在丫鬟想要说些什么之前:“去叫管家来一趟!”
管家是荣宪公主的人,每一个公主出嫁,若是嫁在臣属家中,像是管家管事一类内宅要紧的位置,皇家都会安排好的,务求不会委屈了公主千金之尊。
荣宪公主神色莫测,她是庄离诀的妻子,更是皇宫中走出来的金枝玉叶,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话,怎么可能生存下去。
庄离诀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她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百二十六章漕运()
庄离诀没有察觉出荣宪公主的情绪,对于他来说,不重要的人,便是表面再温柔,终究是差了一层,他去找的人是陆俊冯,陆俊冯和柳墨言之间的关系段锦睿不清楚,庄离诀却是有些猜测的,毕竟,他将全部心思放到了段锦睿身上,任何接近段锦睿的人,他都会将对方查的一清二楚,不能够存在任何的危险或者是可趁之机。
最重要的,是柳墨言趁着段锦睿不在的时候,告诉他,有一样东西留在陆俊冯手中,能够帮助到段锦睿,便是对柳墨言很是不喜,庄离诀还是来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对着段锦睿邀功,反而拐了他这样一个大弯,但是他相信柳墨言不会是信口雌黄,更不会想要害段锦睿。
陆俊冯在京城中的身份便是大商人,很有能力的大商人,庄离诀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少年逗乐,对方面上羞红一片,被陆俊冯气的不轻的样子,却被陆俊冯搂在怀中,一个挣扎,一个不放,看起来便是一派恶霸的样子。
"看来在下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陆公子的雅兴呢!"
庄离诀含笑说道,眼中却是冷然,陆俊冯呆在府中,他以为对方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弄了半天却是在这里做些凭白让人看轻的行为。
陆俊冯遗憾地松开了钳制住少年的双手,无奈地叹气:"哎,不速之客来了,越儿,我刚刚和你开玩笑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的心意你也知道。
"快午时了,你先回去用膳吧,管家应该准备好了。"
少年艳丽的眉眼间有丝倔强,冷哼一声,一声不吭地转身便走,精致的侧脸,正好映入了从对面走来的庄离诀的眼中。
庄离诀多看了少年一眼,因为对方眉宇间的些许让他不快的相似,陆俊冯不动声色地斟了一杯酒,送到庄离诀手中:"怎么,庄大人对在下的爱*有兴趣?"
冷嗤一声,庄离诀接过酒水,玉色的杯盏未曾凑近唇边,反而是在手中转了一圈,杯子中的酒水波荡却是一滴未曾溢出:"放心,那样的,我还真的从来看不上眼!"
陆俊冯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大人找在下来是?"
庄离诀没有因着陆俊冯圆滑的样子真的将他看低,放下杯盏,盯视着对方那双戏谑的双目:"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是支持太子的人,现在,便是在下前来替殿下收取诚意的时候了"
"呼"
陆俊冯低呼一口气,将自己杯子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这可是让在下为难了"
庄离诀摊开手掌,掌心中,静静地躺着的是柳墨言从来没有离过身的木珠串子。
陆俊冯双眸一凌,然后笑了起来:"庄大人既然如此有诚意,在下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请随我来吧!"
柳墨言曾经说过,会送给陆俊冯一份大礼,那份大礼,正是江南漕运还有今年进献给京城各位官员的两层赋税,两层赋税很多,尤其是江南这富庶之地,不论是谁得了,都能够有大笔的钱财,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积蓄势力,都是如虎添翼的。
赋税被陆俊冯吞了下去大半,最后自然还是会找机会用到段锦睿身上的。
最重要的,是漕运,能够沟通南北,截断粮草外援的血脉之处。不论是谁要造反逼宫乃至是外族入侵,实则最快的路便是水路,以前,没有人深刻地意识到,以后,便不一定了。
江南漕运素来控制在盐帮手中,而盐帮的主事人,则是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