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后宫三千-第6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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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总是会改变人的。”
至于他这般变化是好还是不好,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判定,不过,至少如今他的日子过得比之前的那些年好许多,至少,他不必日日夜夜担心下一刻自己便会万劫不复,如今,即使她对他依旧是那般,但是他却也还是可以感觉,至少他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不会动他。
若是没有发生雪暖汐这件事,他这般的日子或许真的过得不错。
只是如今……
水墨笑无法确定将来他的日子究竟还会不会过得安生。
蜀羽之听了水墨笑最后一句话,沉默会儿,然后幽幽地道,“凤后说的没错,环境会改变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视着水墨笑,“臣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臣侍会尽力,即便是为了陛下,臣侍也会尽力。”
“嗯。”水墨笑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回复。
纠缠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多年心结以及恩怨是化解了,可是,在陛下的心里,却被蒙上了另一层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化解的阴影。
水墨笑又坐了会儿,便去旁边的配殿看了看已经一岁多的四皇子,虽然蜀羽之嘴中说无法真心善待四皇子,但是却还是将他照顾的不错,人也长胖了不少,只是,可惜的是,一岁多了,已经到了开口说话的年纪了,可是却始终还是未曾说出话来,他不得不为此担心。
御医始终还是那番说辞,要耐心地医治,可是若是问她们要一个期限,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出来。
从承月殿出来,天飘起了雪花。
水墨笑抬头看着天,“终于下雪了。”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是啊。”身边的宫侍回道,“今年的雪似乎下得很晚。”
水墨笑伸出了手掌,接住了一片雪花,是啊,如今南方大旱,连京城的雪也下的比往年的要迟了许多,寒风早到,初雪却晚来,这般不寻常的天象……“天灾,人祸,都是不安心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这一年的冬天,过的很艰难。
恰在此时,交泰殿的暖阁之内,司慕涵坐在了临窗的暖塌上,透过了窗纸隐隐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神情平静,平静的连忧伤以及焦虑都没有。
“可是下雪了?”司慕涵抬头看向旁边守着的冷雾,淡淡问道。
冷雾回道:“回陛下,是的。”
冷雾的伤养了好几个月,直到了最近方才好过来重新回到交泰殿御前当差。
“外面的人还跪着?”司慕涵低下了头看着枕着她的腿睡着了的司以夯何实馈�
冷雾应道:“是。”
今早永熙帝始终没有应下朝中大臣停战的请旨,因而早朝过后,便有几个死硬大臣,官职御史跑来交泰殿下跪请愿,大有死谏的架势。
司慕涵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为拉高儿子身上盖着的毯子,然后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半晌过后,忽然间低声道:“瘦了。”
冷雾一愣,微微抬头,却见司慕涵只是低头看着司以坪踔皇窃谧匝宰杂铮婧螅慵绦拖铝送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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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他也只有在母亲的怀中方才睡得安稳。
也因为这般,三皇子几乎是住在了交泰殿内。
为此,宫里宫外闹过了一阵子,主要是因为三皇子已经不小了,该动男女大防了,还有便是,交泰殿可是皇宫重地,便是连皇女也不能随便进出,更何况是一个皇子。
甚至有御史上了折子劝谏。
永熙帝没有说什么,直接把那上折子的御史给罢免了。
原本这件事还会继续发展下去的,只是后来因为永熙帝在西南兴兵,这件事便不了了之,随后,又有南方旱灾,这等可大可小的事情更是被彻底淹没了。
不过御史台的功夫却没有少,反而多了。
有过半晌,一宫侍进来。
冷雾见状,便迎了上去,两人低语一阵子之后,冷雾便转身上前,向司慕涵禀报,“启禀陛下,四皇女求见。”
司慕涵抬头,“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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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驾到,撑不下去了,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继续。
卷四 江山 077 无尽悲凉
半晌后,冷雾领着司予述走了进来,然后退下。
司予述进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弟弟的身影,见他正睡着,说话的声音便也压低了许多,“儿臣见过母皇。”
司慕涵看着女儿,然后招手让她上前。
司予述缓步上前,视线却看向睡着很沉的司以艾儿昨晚又没有睡好吗?”
“入冬了,难免困倦一些的。”司慕涵看着女儿淡淡地道。
司予述看了一眼母亲,“郧安还苁鞘⑾幕故茄隙际亲罹竦摹!币凰低辏婕幢阌种苯尤瓶苏飧龌疤猓岸加谢跋胗肽富仕怠!�
司慕涵凝视着她,“说吧。”
司予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视线正视着母亲,“西南的战事母皇还要继续吗?”
司慕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随后方才开口,“你还小,这些事情不是你改过问的。”
司予述听了这话,心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只是却还是没有地低头,握紧了拳头坚持道,“母皇,先停了战事吧。”
司慕涵的眸子幽深而沉静,却无法从里面看到任何情绪,神态也如眸子一般,沉静无波,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道:“朕以为,你会支持朕。”
司予述牙关打颤,视线却还是倔强地盯着母亲,话语转为了急促,带着一丝的忿意,“儿臣不想让父君成为史书上记载的祸国妖男!”
司慕涵的脸色瞬间一沉。
司予述抬了抬下巴,像是将一切都给豁出去了一般,“父君已经去了,儿臣不能再让父君名声受损,更不能让他在史书上落下一个祸国之名!官氏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出去,父后不允许,儿臣不怪,因为母皇的名声若是受损,父君也一样跟着遭殃,儿臣身为女儿也不能这般伤及母亲的名声,可是即便官氏的恶行没有宣告天下,可是还是有人将母皇在西南兴兵的原因加诸在了父君身上,说母皇在这个时候挑起西南的战事,是因为父君的死心里痛苦没有地方宣泄,在南方大旱之后,不愿意停战抗旱,是因为母皇记恨父君命丧南方,所以不愿意去管南方百姓的死活,甚至还有的人说,是父君的阴魂蛊惑了母皇,让母皇做出这般不顾百姓生死的事情来!母皇是大周皇帝,百姓不会说母皇昏庸也不敢说母皇昏庸,可是她们却会将责任推到父君身上!母皇,父君已经去了,难道还要让他地下不宁吗?”
司慕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手放在了儿子身上,一点一点地僵硬着。
“儿臣知道母皇是想为父君报仇!”司予述忽然间跪了下来,眼中泛红,却还是倔强地盯着母亲,“可是母皇能不能不要再往父君身上泼脏水?!父君他已经死的够惨了!”
司慕涵动了嘴唇,“你不想为父君报仇么?”
“想!”司予述咬着牙道,“可是儿臣绝对不会再让父君背负一些他根本不需要背负的罪名!父君他没有犯过错,更从未做过恶事,可是却还是死的这般的凄惨……他不应该在离世之后还来承担这些污名!”她双手紧握了一下,然后盯着母亲,“或许儿臣猜错了,母皇这般做,不单单只是为了父君,而是另外打着其他的注意,只是,不管是为了大周的江山还是为了父君的仇,停战,都是最好的选择!”
司慕涵瞬间感觉到一阵钝痛袭击了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房。
司予述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或许,她也知道自己最后的那些话多么的伤人,像是为了弥补什么死的,她连忙又加了一句,“即使父君在天有灵,他也不会希望看见母皇为了他,涂炭生灵,父后告诉儿臣,母皇答应过父君,会当一个好皇帝的!”
她说完,便垂下了眼帘,不敢再去直视母亲的视线。
司慕涵沉吟许久,随后,方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安王找过你。”
司予述猛然抬头,脸上有着明显的诧异。
“是她让你来劝朕?”司慕涵继续缓缓问道。
司予述呼吸急促了起来,却咬着牙,不愿意回答。
“朕答应过了你父君要当一个好皇帝。”司慕涵继续道,声音还是缓慢的,语气也是平和,“所以,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做成,你说的没错,兴兵西南土著不仅仅是为了替你父君报仇,更是为了大周的江山,大周立国至今,总共传承四代,内部矛盾虽然多如牛毛,然而却并不致命,也无法急于一时,而这很多的矛盾始终无法得到解决,很大程度是因为外部的制衡,南诏、土著、西戎,三大外敌便如同三只猛虎一般,只要大周内部一有大动静,便会张牙舞爪,时机而动,因而,大周边患不除,大周边患一日不除,大周无法真正的昌盛。”
司予述脸上一颤,似乎在隐忍什么,“既然如此,母皇更应该停战,边患不除,大周无法真正的昌盛,可是内部不稳,如何能安心应对外患?!西南的三十万将军很多都是南方人,如今她们的亲人手足正在被天灾折磨生路被断,她们如何能够安心对敌?战事要顺,需天时地利人和,可是如今,天时不在,人和更无,便是地利,大周一直未曾能够彻底平定西南之患,除了因为大周尚且没有能力倾全国之力对之,更因为,临淮河天险的存在,地利,也是不存在,若是没有南方的这场旱灾,大周准备妥当或许真的可以打赢,可是如今天不佑人,母皇何不先行作罢,以待时机?”
“安王跟你说的?”司慕涵淡淡地问。
司予述看了看母亲,最终咬着牙,没有回答。
司慕涵凝视着她会儿,然后轻轻地道:“回去上课吧。”
司予述神色一震,眸子更红,“母皇,不能立即为父君报仇,儿臣也是痛不欲生,可是……”
“你若是再说下去,便会吵醒你恕!彼灸胶妥磐罚夯旱馈�
司予述将视线看向了司以烈骰岫岸几嫱恕!比缓笃鹕砝肟�
一出交泰殿,寒风迎面扑来,司予述方才从混沌挣扎当中寻回了一丝清醒,而这时候,眼眶中的雾气也凝集成了泪水,她连忙抬起了衣袖,使劲抹去,不愿意再让其落下。
寒风剐着脸,也割着心。
“四殿下。”一道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予述转过身抬头,却见是冷雾。
冷雾手里拿着一件大氅,“陛下方才见下雪,而四殿下衣裳不厚,便让奴侍取了这件大氅给四殿下。”
司予述看着冷雾手中的紫红色大氅,“母皇怎么会有适合我的大氅?”
“陛下先前让人为三皇子准备各式衣物之时也让人给四殿下备下了一份。”冷雾如实回答,沉默会儿,终究是多了嘴,“陛下先前以为四殿下也会随着三殿下一同入住交泰殿。”
司予述身子一颤,盯着那大氅,心里像是压着什么死的,重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冷雾见状,没有说什么,为司予述披上了那大氅之后,便告退。
司予述低着头看着身上披着的大氅,傻傻地在寒风当中伫立着,她不是不想如同獍悖墒恰劭糁械睦嶂站炕故锹淞讼吕矗温湓谀亲虾斓拇箅┥厦妫艘豢椋砭弥螅讲抛砥鸩交厣鲜榉浚欢丛诨厣鲜榉康墓郎嫌黾税餐酢�
安王这时没有穿朝服,安静地站着,似乎在等着谁。
司予述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便要往另一方面走去。
“四殿下。”安王疾步追上。
司予述没有跑,因而很快便被安王追上。
“见过四殿下。”安王行礼道。
司予述面容仿佛已经被寒风给刮冷了,“安王不必多礼。”
没有平日的亲近,有的只是冷漠疏离。
安王并不意外司予述的反应,毕竟那些话……虽然那些话并不是她为了说服她去劝陛下而编造的,但是对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始终是于心难安,尤其还是方才去了父亲的孩子,她也当过皇女,也在皇宫当中生存过,很清楚皇宫的孩子没有了生父日子会过的如何的艰难,即便陛下如今疼惜两个孩子,但是陛下未必能够照顾他们周全,若是四皇女的生父只是一个普通的君侍或许还好些,即便日子过得苦,但是总是安全的,可是偏偏四皇女的生父是全宸皇贵君,可以想象,从此以后会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她,陛下后宫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