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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怀石逾沙-第1章

小说: 怀石逾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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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逾沙》


1。十七岁的单车(1)

    《左手倒影,右手年华》(2003年版)自序

    我怀念过去的你,怀念我留在单车上的十七岁,怀念曾经因你的一阵微笑而激荡起来的风,夹着悲欢和一去不再回来的昨天,浩浩荡荡地穿越我单薄的青春。***明亮。伤感。无穷尽。

    ——题记

    1

    左手倒影,右手年华。谁可以相信这是我一年多以前想要出的书的名字。那个时候我在高三,在一种单纯可是近乎残酷的时光里,在一种仰望和低头的姿势里,想着不可接近可是又格外真切的未来,我在想那个夏天里看不到整片阳光的大学。我在想我应该对自己的时光作个总结,回忆,感伤,然后笑着开始自己全新的旅程。

    2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高二的时候忧伤而清澈的文字,可以看到你大一的时候时而华丽时而朴素的语,可是我看不到你高三的时候写过的东西,我想看看你,在每个人必须经过的一个路口,是什么样的心。

    其实很早就写下了这本书里的文字,写这些字的时候,我的心前所未有地绝望。也许有人说我的忧伤都是清澈的,带着让人想向上看的张力,带着让人不想放弃的希望。我想也许他们没有看到过我在高三写下的文字,那么绝望,那么破裂。带着受伤的表,我像个倔强的动物一样一路砍杀,一路躲避。

    躲在某一个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

    躲在某一个地点,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

    3

    我总是在想,我是喜欢写散文的,那么那么喜欢。其实我是喜欢站在一片山崖上,然后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一幅一幅奢侈的明亮的青春,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很好的记录者,但是我比任何人都喜欢回自己来时的路。我不厌其烦地回头张望,驻足。然后时光就扔下我轰轰烈烈地朝前奔跑。

    我最近一直在写小说,包括出版的和还没有出版的。我一直在编造别人的命运,我躲在他们起伏的岁月中,编着他们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那些鲜活的人,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日一日,一夜一夜,他们看着我微笑,忧伤,最后看着我举手把他们杀死。

    4

    那天看杂志,看到一个学生说,她终于从高一变成高二了,她说开学之后就要和新的学弟学妹们抢食堂里的座位,看着他们充满新鲜感地走在学校里,看着他们在学校的树上刻下自己幼稚的名字,看着他们,感伤自己的老去。

    我看着这段话心里突然被扯得很痛。我突然前所未有地想念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我的中学。很少有人知道它,它不像北京四中黄冈中学那么出名,连我们高三做的参考书上都会有它们的名字,我的学校很简单,我在里面笑过闹过,风光过,也哀伤过流泪过。去过,也离开过。

    我在那里留下了自己单薄的青春,留下了我十七岁骑在单车上吹口哨的日子。

    断,断,断。

    我听到时光断裂的声音,在我的身体里,也在我几千公里之外的故乡。

    5

    这本书里面的散文,是我在高三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我在学校的老师家住,一个教美声的老师,卓越和我住在一起。只是他中午在那儿睡觉,晚上他要回家。每天早上我还在睡的时候,就可以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然后他放书包,再然后就把还在睡的我打起来。

    那个时候我没有把电脑搬到我住的那间房间去,所以我写东西就在纸上乱画。我的老师家有个很小的天井,有风的时候我就喜欢搬张凳子去天井里,然后在白色a4纸上唰唰地写。那是我写作生涯中唯一一段用手写的时光。于是我也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手稿。因为电脑写作一直以来占据了我生活的绝大部分。

    一个遗失手稿的年代。

    而我,是一个快乐而单纯的原始人。

    6

    在这本书里,你们可以看到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人,他们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带来可以分享的单薄的青春,带走我无穷无尽的牵挂。

2。十七岁的单车(2)

    很多人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散落到了哪里。如果真有我所想象的那种鸟,我想叫它们在看见我的那些朋友的时候,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

    《天亮说晚安》是我在这本书里最喜爱也最心疼的文字,我写摇滚写旅行,写这些早就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掉的东西。当我重新看着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难过一如深深的湖水,那个湖中沉没了我的那些cd,我的风景,也沉没了我的那辆十七岁的单车。没有人经过。它们一直安静地沉睡。

    这些文字就是我高三的日子,一长串的、连绵不断的日子。

    7

    那天突然想起《十七岁的单车》,起来又看了一遍。看得心悬在空气里,无法落下来。

    突然就想起了《将爱进行到底》的主题曲《遥望》。小柯的声音嘶哑可是感性。

    看见你从门前经过时有一些悲哀,于是就轻轻唱了起来。

    当你小心地在我身边静静坐下来,告诉我生命多精彩。

    在你我相爱的地方,依然人来人往,依然有爱在游荡。在你我相爱的地方,依然有人在唱,依然还是年少无知的感伤。

    那些鲜活的面容,无数次地出现在梦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商业的肥皂剧有这样的感。也许我看到了我的青春,他骑在单车上,摇摇晃晃,冲我微笑。笑得泪光,如同钻石一样落下来。

    8

    我曾经写过的几个句子.我喜欢它们:

    第一,我会等你。

    第二,牵着我的手,闭着眼睛走你都不会迷路。

    第三,一恍神,一刹那,我们就这么垂垂老去。

    郭敬明于上海

    2003年4月

1。梦声(1)

    我,一个普通的孩子,身体健康笑容灿烂,热爱生活可惜爱过了头。***我总是思考一些不容易有答案而且容易让我对生活失去信心的问题,其难度不会低于哈姆雷特在生存与死亡之间的痛苦挣扎。

    其实我觉得我是将自己美化了,我的这种状态与其说是思考不如说是神经错乱,而且后者明显要贴切很多。

    坐在车上我总是很容易就灵魂出窍,因为窗外穿梭不息或激动或冷漠的人群总是给我太多太多关于这个城市的暗示。比如路边高傲的白领女子与满面尘灰烟火色的老妪。尽管艺术需要对比和参差的落差美,可是这样的对比让我束手无策。正如我接受艺术中的夸张和移接,可是我还是会对达利笔下的那些有着麦秆般纤细长腿的象群感到恐惧。我总是不明白那么伶仃的细脚如何承受上吨的体重,况且大象的背上还有人类耀武扬威的行动宫殿。越不明白就越恐惧。人类总是害怕自己未知的东西。其实这是一个好现象,如果有一天人类什么都不怕了,那人类也快玩完了。我不是危耸听。余光中有本散文集叫《高速的联想》,我想我是低速的联想。没人会对公车的速度抱有希望,我也没有,但是我也不失望。我觉得这样的速度比较适合我神经的运转速度或者说是错乱速度。公车高大的玻璃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精致的橱窗,外面的人和物像是精心编排的设计,一个一个渐次上演。看着他们我总是很难过,这个城市是如此地诡异却又如此地单调,重复的生活让那些匆忙的人陷入一种不易觉察的麻木,没人会思考城市与尘世的区别,偶尔会有学生在语文考卷上区分“城市”与“尘世”的读音。所以我也只好继续重复先哲说过的话:生存即苦难,活着即炼狱,我们无处可逃。窗外路边是各种各样的商店以及里面用一般等价物来购买劳动产品的人,街道边是春深似海的香樟以及从枝叶间摇晃下来的阳光,一瞬间我想到辛酸想到忧伤,我觉得自己矫恶心得像一个文人。

    我也会在看电影的时候出各种各样的思考,以至于我不得不将电影重看一遍、两遍直到n遍,电影的内容往往模糊而电影带来的感觉却清晰分明犹如切肤。我喜欢看恐怖片可是我不害怕好莱坞高科技所幻化出的怪物,不管是虚幻的异形还是真实的恐龙,我想只要恐龙敢到我家的后院喝水我就用加大型猎枪将之射杀。可是我怕贞子,因为她太像人。如果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我会果断而迅速地从另外一台电视机爬进去。蒲松龄说人死后会变成鬼,鬼死了会变成鬼的鬼。鬼的鬼非常地怕鬼,正如鬼非常地怕人。按照如此推算人就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我可以想象一只狮子咬死另外一只狮子,可是我却无法想象一只狮子用辣椒水老虎凳来对付另外一只狮子。可见智慧并不完全是善良的东西。雅典娜赐给人类的是一把双刃剑而非盾牌,砍伤敌人也割破自己,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很多人将《a。i。》归于科幻片,少数人将其归为探索人性的艺术片,而我则将它看成恐怖片。电影里疯狂的人以屠杀外形与人类一样的机器人作为生存的乐趣,手段包括肢解、火烧、浇硫酸,而一个机器人却在为得到人类的亲而倾其一切努力。如此荒唐的倒置叫我作何反应?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不仅存在而且一抓一大把。恐惧已是必然,只是恐惧的程度高低不同而已。《a。i。》的结尾大卫终于还是得到了人类一日的亲,而他的代价是机器人近乎永恒的生命。“当你学会睡觉的时候你就学会了死亡。”大卫最终还是拥着他的妈妈睡着了,表温暖而甜美。可这样温的画面却让我难过得胃痛。快乐的猪和痛苦的苏格拉底我历来都是向往前者,并且思考越多越痛苦的道理我也早就明白,可是脆弱丑恶的人性总是让我不可避免地成为痛苦的猪。一痛三四年。

    可是在中国,写论文的思想家看不起卖弄技巧的小说家,小说家看不起电影剧本创作人。众人叫嚣:别拿电影说事儿。无论是主流票房大片还是边缘另类作品,一律遭到四分之一眼角余光的待遇。似乎渐渐小说都不再玉洁冰清,上海的那几个宝贝为某某卫生间够气派否某某男人够猛烈否穷尽辞,并且把所谓玉照满世界扔,一同在网上破口大骂如同泼妇,也许她们约好了,sothat大家一起出名。

2。梦声(2)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酒,没出口。什么都没有,也许这才是世界的本质。“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佛祖的训诫常常有用。我是个多信仰的人,我知道肯定所有的信徒都会骂我的不专与轻狂,可是只要是能让我释然的信仰我都乐意去接受,哪怕做一个讽刺漫画里戴着十字架拜观音的基督教徒。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也许一切都只是繁华的布景,可能某一天,人们在布景前所有的蠢动都会突然消失,一夜间繁华落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几亿年前猖獗的恐龙也是无声无息地消失掉的,徒剩下庞大静默的骨骼让人欷殻АR残碚且蛭庋呕嵊心敲炊嗟娜搜≡癯核婪爬诵魏。残泶蠹抑皇窍朐谒劳鲋坝刖】赡芏嗟娜松】赡芏嗟墓叵担缓笠黄鹗掷忠逦薹垂说乇枷蛩劳觥J潜Щ故潜常渴湾饶材崃成系谋碛涝洞缺汕酵蛩逍腥缛椿故翘硬还桓觥翱铡薄�

    我觉得好笑,我笑了笑结果脸上是痛苦的表。我觉得自己无可避免地重新恶心得像一个中国的小文人。就像他们乐意称喜剧为“讽刺剧”或者“含泪的闹剧”,他们认为笑要笑出眼泪笑出痛苦才算笑得深刻,可是这违反人的生理本能。郭小橹说:“中国的知识分子天性崇拜苦难鄙夷轻浮。他们认为喜剧的目的必须与喜剧形式的出点相背离那才是对的。”

    我不喜欢走路可是我却走了很多路。人类明以车代步对我而真是意义重大。我想人类建造的庞大的物质文明的确不断削弱着人的精神意志,哪儿舒服就往哪儿靠,理所当然地往死里懒惰。我走路的时候总是浮想联翩,街上的车水马龙与光怪陆离,无穷无尽的广告牌,今天的有点甜,明天的二十七层净化,一切都给我物质上的直击与精神上的暗示。我不止一次地碰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修女就跟着她走,忘记自己原来的方向,一直走到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所教堂里面。我既不祷告也不聆听,我就站在三十四排长木椅中间神经错乱。思想上下沉浮生生不息。我看着修女圣洁的脸就只想到圣洁,很少去想当年被抛弃在教堂后门边的小女婴如今已长大成人。很少想可是我还是想过,我觉得自己异常恶毒。古人说了人的三重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是庸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是伪装智者的恶心的庸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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