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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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哥在前方指挥,定然不会让兄长失望!”拓跋猗卢对拓跋禄官说道,甚是信任大哥拓跋猗陁。
前方指挥鲜卑人马作战的,正是索头族长拓跋禄官的大哥拓跋猗陁。拓跋猗陁一身鲜卑族装束,稳稳坐在战马之上,战马两侧的的屁兜上插着两把短斧。那是拓跋猗陁在塞外征战十余年的趁手兵器,甚是锋锐!
“叔父,火势渐渐小了。”在拓跋猗陁身侧的拓跋郁律轻声说道。
拓跋猗陁哈哈一笑道:“你小子观察不错,来人啊,准备填土进兵!!”
一声令下数列方队突出阵势,推出无数的车仗,那车中都是装满了沙土,专门用来灭火之用。
火势猛的一敛,二十余个鲜卑方队高声呼喊前进,旌旗飘扬在夜空中嗖嗖作响。拓跋两个斗大的黑字映耀剧阳城头每个汉人的眼中!
砸墙之声不绝于耳,冲锋在前的都是索头部中最为敏锐健壮的勇士。盾橹手机警的戒备着,铁锤手毫不在意射来的箭矢全神贯注在砸墙工作上。那铁锤抡开了一堵矮墙不过三五下便荡然无存!
几名铁锤手不过是一人敲击一下而已,这般的速度是晋人远远没有想到的。盾橹手与铁锤手的速度快,那专门对付地下干草的铁叉手更是敏捷,兼有长弓手不断的向城头射击,各兵种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
剧阳城头上王育看得是咬牙切齿,对方突然扑灭大火让晋国守军淬不及防便是抢先了一步。那方队之中只有盾橹,弓弩,铁锤,铁叉四个兵种罢了,彼此间配合默契不说,更是行动迅速又是占了一成先机。
“快放火箭!!给我射!!”王育心中一酸,连忙呼喊众人发箭。前一轮射得早了,这一轮火箭射出,却是显得晚了。
眼看城头火箭腾空,那鲜卑阵中便是一阵号角吹起,听闻声响前方二十多个方阵迅速的抛下手中工作全速回撤。虽然也有退避不及的,可比起前一场大火,这一次却是折损了更少的人手。
火墙迅速隔断了剧阳城与鲜卑大军的联系,剧阳太守王育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道:“若是胡玄威给我留下一支骑兵,管让鲜卑人有来无回!!”
鲜卑的先头部队完全是为了破坏晋人的防御工事所设,根本没有近距离搏杀的武器,凭借铁锤,铁叉这样不趁手的兵器作战,其实晋人只要有一支骑兵杀出城,并且迅速回转,便足以痛击对方!
无奈经过中原大战之后,晋国的铁骑折损也甚是严重,即便是胡奋自己手中也没有多少骑兵,分配到剧阳城这里也只有七八百骑而已。
城上的晋兵见到此等情景都是有些惊慌失措,就算久战的老兵在此时此刻也是士气渐渐低落。鲜卑军队竟然如此轻易的逐一破掉了剧阳的防御工事,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汉军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
依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恐怕鲜卑人便可拆毁剧阳城外的大部分防御工事,从而进入攻坚阶段。想到这里,包括王育在内的所有剧阳兵将都是心中发寒,对于超出认知范围的鲜卑军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些许的恐惧感。
城中的火势此时也已扑灭,留下了少数的兵力看顾火场防备鲜卑的火弹,余下的兵力纷纷依照城中将领的指挥分别增防各处。城头上原本稀稀拉拉的守军此时早已是人满为患,对于剧阳城的规模来说,一万两千名晋军的战斗力足以坚守数月了。
嗖嗖嗖!!
无数箭矢穿过火墙射在了剩余的矮墙群中,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引起火烧。鲜卑族中大将拓跋猗陁见了忍不住笑道:“晋人还算不蠢,没有连续使用相同的布置,来人啊,准备土车,开始攻城!”
无数鲜卑将士闻言高举兵器齐声大吼,跟随在灭火的车仗之后踏步而行,各个士气高昂,斗志昂扬,眼中迸发的杀意便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听闻大火另一端的动静有异,王育回头看了看四周打蔫的晋军,猛地抽出宝剑在手尖声叫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尖叫声划破夜空,也瞬间闪过剧阳守军的心灵,有经验的老兵各个蹦高的叫喊着,嘶吼着,鼓舞身旁的将士提高士气,准备这场攻守之战!
第三百二十六章 剧阳城下(下)
夜火流星遍布空中,一轮明月下杀伐之声彻耳不绝,血染砖墙,火焚尸骸,剧阳之战惨烈无比!
鲜卑勇士各自当先,攀爬城墙,撞击城门,更有弓弩手,投石车攻击城头的守军。鲜卑大将拓跋猗陁双眼阴沉紧盯战场,时不时的询问拓跋郁律,甚是重视其建议。不过拓跋郁律却是知晓,这名叔祖父大人是在考验自己,磨砺自己,绝非是向自己咨询什么。
“传令拓跋破攻城,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结果!”拓跋猗陁见城头的晋军虽然不断减少,可人数却是丝毫不减,显然对方尚有大量的后备人马,心中焦急之下便吩咐族中的猛将登场。
在鲜卑大军侧翼的一个方阵闻讯而动,其中一名赤发壮汉手长脚长,随军徒步前进,手持大盾,腰袢挂着一柄弯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正是拓跋猗陁麾下的猛将之一,拓跋破!
见到拓跋破,正在城下准备攻城的鲜卑军队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谁都知道拓跋破不仅仅是勇猛,那让人胆寒的脾性更是可怕!族中曾经有将领便是因为不给其让路,竟是被拓跋破徒手生撕而死!
这般猛人虽然屡屡违法军纪,但深得拓跋猗陁看重,此番攻城动用拓跋破这等爱将,足以证明拓跋猗陁之决心!
“一群蠢货,看爷爷攻城!”拓跋破随手举起大盾一扬,从城墙上坠落的尸首被大盾甩出老远,撞到了几名鲜卑战士。几名鲜卑战士被撞的七荤八素,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来连忙避开,生怕被这拓跋破看不爽直接宰掉。
但见拓跋破向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一手举盾,一手捡起地上的铁锤仰头狂吼一声,身形一跃攀墙而上!!
那吼声拔地而起,直撞天际,这一片儿的城头晋军闻之无不震骇,而正在攻城的鲜卑勇士们闻声则是不约而同的加快动作,豁出性命也要抢城!那身后乃是拓跋破,若是爬到自己脚下,一刀砍了自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死不打紧,但被自家的将领残忍的杀死,显然是谁都不愿意的……
城头的晋国兵将挥舞长枪长矛不断刺杀攀城而上的鲜卑勇士,更有弓弩手一轮轮的向城下射箭。负责投掷滚木雷石的往来搬运投掷,早已经是没有思考的空间,机械的搬运投掷人都已经变得麻木。
“鲜卑族是不要命了么,这般打法消耗巨大,当真不为自己考虑么?!”剧阳守将王育急得满头大汗,自己组织的守城战已然有足够的打击力,这般大规模的杀伤之下鲜卑人仍旧前仆后继,完全是不顾伤亡的打法,这显然有悖于塞外的生存法则。
“哼!不怕死的尽管来,给我倒滚油!”眼看鲜卑人不知死活的冲击城池,王育心中发狠,咬牙怒道。
数百名晋军用木棍挑起火堆上的大铁锅,那锅里是沸腾的油水翻滚不断,人一靠近便能感受到烫人的热气。这一锅锅的油水浇落最是有杀伤力,只需要顺着城墙一倒,管你是攀爬城墙的还是云梯,或是城下前仆后继的,统统要被淋到!
但听闻凄厉的惨呼,哀嚎此起彼伏,正在攻城的鲜卑兵将好似雨点般的摔落城下。纵然是铠甲在身,可面对油水这般物质根本是无法抵御的,摔死的,被砸死的还能少遭些罪。
那些被油水泼身的鲜卑战士们不管平时多么勇武,此刻都是惨豪翻滚,许多人都是被活活的烫死……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天而起,城头不少守军都是捏着鼻子作战,同时不断的搬运油锅。
“叔祖父,剧阳城中守军恐怕在万人以上,这般消耗下去我方人马恐怕……”拓跋郁律见城头的晋军始终不见减少,反而增多,心中估计出了对方的兵力,连忙劝道。
要知道鲜卑族索头部不过两万多名战士而已,此番攻城足足抽调了一万五千人!原本以为剧阳的守军不过是四五千人最多的样子,不曾想那胡奋在这小城之中安插了万人以上的军队,实在是让人料想不到。
单单凭借索头部一家的力量,强行攻城实属不智。
拓跋猗陁看了一眼拓跋郁律冷声道:“任何人都能退,唯有我拓跋家不能退!郁律你可明白!?”
感受到叔祖父话中的含义,拓跋郁律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垂首低声道:“郁律明白了,请叔祖父责罚。”
拓跋猗陁策马上前几步缓缓的道:“责罚自是不必,你需清楚自己是谁,这一战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我拓跋家的尊严与荣耀。唯有获得尊严与荣耀,才能在匈奴人的掌控下生存!退,便是放弃生存,你觉得拓跋家该选择绝路么!?”
听得叔祖父的声音逐渐低沉威严,拓跋郁律带有几分激动的道:“叔祖父教训的是,郁律请命前往攻城!!”
“哈哈哈哈哈,属于你之时代还没有到来,有我们这帮老骨头在,便不会让拓跋家有所闪失。”拓跋猗陁的笑声中带有几分悲凉,几分自傲。以拓跋氏发展的状态,若是塞外和平,足以在十年之间继续足够的力量成为大族。
然超乎想象般强大的匈奴一口气席卷了塞外所有部族,而今拓跋氏这一支即便是战死,也不愿退却。
战事进行到这里,拓跋氏的战力已然受损,退兵之下必然成为各族嘲弄的目标,那时实力大大受损,又失去了在匈奴人面前的地位才是水深火热的开端。而今即便明知继续拼下去是消耗自身实力,可咬牙也要撑下去!!
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比毫无尊严的被塞外各族吞噬来得好些……
东方鱼肚发白,剧阳城下留下一片神焦鬼烂,曝骨覆肠,鲜卑人怏怏的退走,留下了数以千计的族人静静的躺在战火之中……
“启禀大人,昨夜一战折损三千有余,另有两千七八百名兄弟负伤在身,一时难以为继。”一名副将清点自家伤亡之后向剧阳守将王育报告。
王育气喘吁吁,靠着墙垛,斜楞身子以长剑支撑地面,脸上仍是惊魂未定之色看着地上的一具尸首,这尸首上插着无数刀枪,让人不得不赞叹其旺盛的生命力。
尸首乃是一名鲜卑战士,身材高大,赤发长臂,乃是昨夜后半段战事中最为勇猛之鲜卑人,正是拓跋氏的猛将拓跋破!!
这拓跋破不愧猛将之名,攻上城头之后被无数晋国兵将围攻始终屹立不倒,若非王育指挥大量的晋军全力射杀其后续部队,使拓跋破在城头孤立无援,恐怕剧阳城已然失守。
即便如此,在鲜卑退兵的指令下,这拓跋破也有足够的能力安然退去。或许是其杀性大发,或许是其见到了刘育这晋军主将,在鲜卑各路人马开始撤退之时,拓跋破竟然不退反进一路杀奔王育!
好在王育指挥有方,麾下兵将冒死上前,在接连退了二三十步之后,拓跋破终于是被格杀在王育身前……饶是如此,王育也被这鲜卑猛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靠在城垛上一时半刻难以动弹……
“呼……这厮如此勇猛,定是鲜卑军中有名之人,来人啊,枭其首挂在大旗之上示众!”王育好不容调整好了气息,心中稍微安定些许便吩咐道。
扶着墙垛站直了身躯,抬腿迈步不知道为何却是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王育想了想道:“广武方面可有消息?”
副将苦笑道:“由剧阳到广武,日夜兼程也要一日两夜,昨日白天派出的骑士要今晚以后才会抵达广武……”
“嗯……”王育拍了拍脑袋,心说还是被这鲜卑之人给吓的,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偏偏就是想问。这一战就让城中折损了近半的兵力,城下的鲜卑族尸首更多,可对方有多少的兵力仍是未知之数。
“除了鲜卑族人马之外,昨夜激战可曾发现其他部族动向?”王育走下城,边走边问道。
副将紧紧跟在身后道:“末将询问军中将领,都未曾见到其他部族参战,大人之意是?”
“这就是了!拓跋禄官在塞外颇有威名,此番攻打我剧阳城乃是拼命而来,不破城池是不罢休!速速调配军卒休息,我料正午之后鲜卑人必然卷土重来!”王育对于塞外各族也是有些了解,此时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鲜卑族索头部的处境,不由得在内心深处暗骂起来。
那副将闻言半信半疑道:“既要攻打我剧阳,为何如此舍命不计死伤?为何只有一族来攻?”
王育摇头道:“马邑,阴馆离我剧阳颇远,想必此时方才收到动静。那汪陶相距不远,为何一夜厮杀都不见援兵?刘渊有吞噬天下之心,塞外各族慑服其威,却难服心。以刘渊的手段借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