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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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奋勇冲杀不放劲敌,一方心不在焉舍命退兵,纠缠之间双方损失兵力更巨。燕王司马机与积弩将军孟观都是脸色铁青,没有丝毫得色,因为谁也没想到这王戎包藏祸心,竟是不投入战场,反倒是去抢城池!
晋国与王戎约定,王戎所率之族人效忠于晋,晋以王戎为王附属大晋作为附属国家。除了晋国割掉一座城池交给晋国之外,其余攻下的汉军土地都由属于王戎的国土。
这样的条件充满了诱惑,同时更充斥变数与风险。
晋国的城池还没有交付给王戎,晋国司马攸的使者也还没有赶到。此时此刻王戎送还了家人,站稳了立场,但实际好处一样都没捞到。与汉人翻脸等若断了自己的后路,王戎在域外生存许久有今日之成就,如何不知道怎样生存?
晋军对汉人将计就计给予算计,王戎何尝不是玩弄手段从中牟利?晋国兵力折损自有河北之地填补损失,王戎麾下之族人死一个便是少一个,要从何处补充?
精打细算惯了的王戎在裴秀面前自知吃一点亏便是不吃亏,因此不做无谓之争执。但燕王等人却不在王戎眼中,拿到手的才是利益,此举也是击败了汉军,同样附和晋国的条件啊……
到了紧要关头晋军欲罢不能,唯有奋力厮杀,汉军一心遁逃损兵折将!跑掉的也就跑了,跑不掉的却是拼命的。双方付出了数万人伤亡的代价方才脱离战场,前后不一的奔赴东方。
汉军试图逃回城中,无奈城池附近屯驻无数异族军队,前有狼后有虎这样的状况下汉军也是无心冲杀,唯有择路而逃。好在王戎也有保存实力之意,只是围住了城池,使汉军不得入城,却派人让开了道路,只在后方掩杀一阵而已。
异族人马蓄势待发,骑兵居多,早已围住了辽东各个城池。辽东汉军好不容易摆脱晋军,早已人困马乏速度上自然慢上许多。见城池无法进入,又无力与异族拼命,辽东汉军唯有奋力奔赴东方海滨准备登船而逃。
异族人马掩杀一阵便迅速回到了城池之下,那城中留守的都是当地的县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开门献降。满眼都是异族的凶神恶煞,献城投降的文武官员不禁头皮发麻,暗自叫苦。
异族之乱不过数年,而今竟然又是卷土重来,让人想起当日河北辽东之情景简直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异族人马陆续开赴城中,抢占钱粮库府等紧要之处,并且严守四门防止内外交通。王戎亲自率领一万人马在城外等待晋军。
那晋军一番大战,一路追杀,同样是没了气力。积弩将军孟观指挥晋将纷纷抢占汉人城池,不想王戎动作甚快,已然是慢了一步。不仅仅是慢了一步,原本属于辽东汉军的城池上都有异族人马布防,这让孟观怒不可遏!
流血出汗的是晋人,如今却与王戎做了嫁衣,谁会甘心?
然看到王戎率领精锐异族人马笑里藏刀,孟观也不敢造次。名义上双方此刻仍是同一阵线,并未决裂,唯有等待燕王至此方可有所动作了。
燕王司马机催动后军沿途收拾人马,闻讯而至同样一脸怒容,见到王戎便戟指道:“王濬冲你好生了得!两国联手与汉军交战,我大晋折损过万儿郎,你却坐收渔翁之利!”
王戎坐在马上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司马机道:“燕王此言差矣,眼看便要兵不血刃赚取汉人城池,断其生路。偏偏燕王你派人催促露了马脚,才造成现在之局势,若是听从我之计策何须如此辛苦?”
燕王司马机听罢更是暴怒骂道:“竖子安敢狡辩!此战便知汝是否有心与我大晋联盟!”
“哼!司马机!本王敬你是大国燕王,不与你斤斤计较!汉人领地归于本王,乃是两国国君协商之定议!此战若非本王发兵,凭你司马机可能胜之?!”王戎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戎占了便宜架子放得颇低,以魏人时之身份与司马机等人交谈。司马机狂怒之下却是忘记了自己虽然是燕王,但对方乃是一国之君。无论国家大小,与之直接对话的乃是当今晋帝,自己咆哮一顿着实于理不合……
自己摆出一副燕王的架子,对方乃是一国之君怎会怕了自己?话虽如此,道理也是明白,但被人耍成这个样子如何有面目去见皇兄?燕王司马机面色一变再变,心中怒气渐变杀机!
积弩将军孟观伸手拽了拽燕王司马机沾满血迹的甲袍悄声道:“兵将折损甚多,城池被夺已是事实,此时争辩无济于事,先行退兵收拾战场方为上策。王戎狡猾非常,此事当火速禀明陛下,早作对策!”
“哼!撤兵!”燕王司马机心中百个不愿,仍是不得不撤走人马收拾残局。这辽东城池经过汉人经营一段时日,都是颇具起色之地,白白被王戎抢了着实心疼。
但反过来想孟观所言何尝没有道理?事情已然发生,多说无益。更重要的是王戎并非容易摆布之辈,相反颇具野心,此事必须要禀明皇兄才是啊……
见晋军不情愿的退走,王戎只是嘿嘿冷笑,自己已然交托了家属,又怎会把生死性命交给晋人?
率军进入城池,王戎愁眉不展,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这城中状况与先前探得的大不相同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渔翁得利(下)
晋国使臣风尘仆仆赶到辽东,先行拜见燕王传达晋帝司马攸之意思。不想进入辽东地界,但看伤病无数在县城之中医治休整,使者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急忙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前日与汉军一战,晋人损兵折将取得惨胜。
眼下整个辽东都在热议那王戎渔翁得利,竟然利用晋与汉的厮杀从中获取了汉军在辽东占领的所有地盘!
晋国大臣裴秀刚刚抵达邺都,稍作商议之后晋帝便派出了使者。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没有浪费一丝的时间。不过这么两天的功夫辽东晋军竟然与汉军动起手来,反倒是被王戎给算计了,这消息若是传到邺都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轰动啊。
朝中文武以及陛下做什么反应,与使者的关系并不大。事情乃是辽东燕王搞出来的,过程是晋军在该地所有将领参与的,使者不过是个传递消息的,虽然心情不好,但是毫无干系。
听闻朝廷使者来了,燕王司马机与积弩将军孟观等人率领辽东文武前来迎接。堂堂燕王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率众亲自迎接让使臣受宠若惊,唯唯诺诺,表现的甚是恭谨。
一番客套过后,使者宣读圣旨,燕王司马机与积弩将军孟观协助裴秀拉拢异族有功,各有封赏。辽东军政仍有二人负责,并且要积极的联合王戎谋取辽东汉军云云。
纸面上是这般的叮嘱,私下里却又有不同。晋帝司马攸暗中嘱托燕王等二人凡事不可急迫,万事以稳重为先。即便短时间内不能夺回辽东之地也是无妨。因为辽东之地被汉人占据之后,以后的归属乃是王戎。
想要利用王戎,便要先行消耗其锐气,磨掉他的耐心。等到王戎急切想得到土地,又深刻认识到单凭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干掉汉军的时候。那个时候晋军的立场才便的有利,王戎这把异族大刀用起来才会顺手。
在此之前,养精蓄锐便可以了。
得到晋帝这般的指点,燕王司马机与积弩将军孟观不由得心服口服,同时也是叫苦不迭。晋帝远在邺城便看穿了双方合作的利益关键所在,而自己等在辽东许久却是急功近利,导致如此收场。
这该如何是好?
怪之怪自己未曾洞悉合作之本质,怪那王戎过于阴险卑鄙,谁曾想到王戎对于联手之战竟然是完全自顾自的立场,没有任何合作的意愿,完全把晋军当做工具一样的利用?
谢恩之后三人分宾主落座,燕王司马机一脸阴霾,积弩将军孟观也是长吁短叹。使者见状自然清楚二人此时的心态,在陛下圣旨未到之前便贸然行事导致如此惨败,事态一下子升级不好控制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使者同情燕王等人的遭遇,可自己接下来是要出使异族的。异族之地位与资本,实力都发生了巨大改变,原先拟定的策略似乎未必适用。一旦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辱了国体,丢了脑袋?
三个人坐在大厅之中耷拉脑袋,唉声叹气,面色阴沉,谁也不肯发话,却都了解彼此的难处。
请罪是必须的了,但国家之事重于个人的罪责。晋国与王戎这一族人发生了摩擦,对方又在晋军面前强取数城言之凿凿,让晋人好没面子。接下来使者到了那边,是要照本宣科,还是要有所表示?
这些事情能够拿捏的只有晋帝司马攸,三人思索的乃是是否要押后前往异族的时间。
“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燕王既已派人禀报圣上,本使者便在此处静候陛下之意吧。本使前来之消息,还望燕王切勿外传,使得王戎之辈有所疑虑。”使者见燕王等人久久没有动静,心知不可孟浪而行,于是缓缓说道。
燕王司马机颔首道:“使臣大人言之有理,辽东形势发生变化,我等不可使局势恶化,一切但凭陛下做主。实在想不到王濬冲竟然如此龌龊,让本王很是不爽啊!”
堂堂晋国燕王,竟然被异族摆了一道,而且还是活生生的损兵折将。这事情本来就不光彩,放在燕王头上坊间的流言也就更多了。司马氏家族本来就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了,偏偏燕王又遭此败绩,恐怕河北士人因此对司马氏的评价又要大打折扣,这是燕王司马机所不喜的,更是晋帝司马攸不愿意听到的。
使臣闻言苦笑道:“下官这次前来,裴大人曾经叮嘱下官,那王戎虽是中原士人,可在塞外数年,蔽塞礼义之门,不可以汉人度之,须打起十二分小心方可。想不到一语成谶,竟然真被裴大人说中了。”
积弩将军孟观也跟着无奈道:“所谓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依照陛下意思我等当时那旁观之人。一时不察反成虎狼之辈,是在是羞愧难当。若非辽东形势诡谲,孟某必定入京亲自请罪。”
燕王司马机摇了摇头道:“还是裴大人言之有理,王濬冲深知礼义廉耻,却置身事外,行事作风诡异无比,日后打交道定要多加小心。”
使者叹息道:“燕王与孟将军所言甚是,眼下之处理非常关键,切不可送走了汉人,又来了王戎,那时恐怕陛下定然龙颜大怒了。”
汉军自此从晋国后方没了踪迹,可取而代之的乃是王戎。观王戎行事,唯利是图,非利不为,又兼具不小的野心。想要算计王戎必然要从长计议,想要安抚王戎却也要防备其狮子开口。
王戎坐镇辽东可以成为晋国的一道屏障,更有可能成为晋国的心腹之患。诚然王戎重视家小,可刚刚送走家小便玩弄这般手段。由此可见王戎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在规则内玩弄心机手段获取利益,这一点上让人恼怒,却又无法撕破脸皮。
燕王司马机也知道眼下唯有听命行事顾全大局,无论怎说是赶跑了汉军,暂时稳定了辽东局势,虽然晋国隐隐有些隐忧,不过这样的局势已经足以让晋国在汉朝面前有了足够的资本谈判。如此说来,却也算是达成了当初的战略。
“嗯……听闻汉帝刘禅转往川中,废黜其子太子之位,不知中原形势如何?”燕王司马机心思一转,关心起中原局势来。
使者闻言道:“近来各路消息频传,朝中诸位大人也是议论纷纷。汉军退守各地,分兵中原各处,想来中原形势并不稳定。是战,是和,眼下也无定论。”
积弩将军孟观半晌没有言语,此时说道:“前方战报我与燕王皆有了解,汉人动用之军虽是偏师,兵力仍是不少。此时汉帝不在许昌,派遣使者入川似乎也并不妥当。”
从邺城前往成都,路途何止千里?晋国真的在这个时候派出使者,长路漫漫恐怕要花费好多时日。而天下局势正处于变数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无疑是难以成事的。
使者携带的使命不符合随时变化的形势,不仅仅是难以达成使命,更难的是让晋国的决策受到牵制与影响,处于被动的位置。眼下晋国展现了强势的一面,但时间上并非是派出使者的最佳适宜。
而且汉人在晋国首次派出使者之前便决意一战,此时虽然受挫但汉人究竟作何打算还在未定之天!
一战是否足以让两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使者微微摇头道:“陛下之决断并非下官可以猜测,朝中尚无定论之音,目前看来仍是言之过早。不过燕王与孟大人若有和看法不妨直言,下官回朝之时定然转述与陛下。”
燕王司马机与积弩将军孟观对视一眼,都是明白此话的意思。朝中群臣必然是争执不下,晋帝司马攸若是能够决断,何须这般遥远的询问燕王与孟观之看法?说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朝中那错综复杂的派系一旦争执起来让人头疼不已。
晋帝司马攸之决断力比起司马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