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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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蜀军之中已经有专设的医疗队伍,并且设置了治军中郎将一职,专司负责对兵将的治疗工作。
文鸯的伤势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箭伤虽然深些,但也是常见。只是被战马踏折了箭矢时,患处被豁开了条口子又深又长,更兼感染了战马的鲜血,这才是棘手之处。
文虎去看顾兄长,刘禅坐在营帐之中吩咐刘林将俘获的魏将带上来,准备亲自审问一番。自从长安一战刘林处置不当之后,或许是刘林过于敏感,无论刘禅如何劝诫都是不愿意再带兵作战。毕竟刘禅的儿子因为自己的疏忽被魏人所杀,加上父亲刘封和刘禅的渊源,刘林的心结始终是难以解开。无奈之下,刘禅也只能随刘林心愿,把刘林留在身旁作为文虎的副手。
被俘虏的魏将除了羊琇还有夏侯咸,不同的是夏侯咸被吴军俘虏,而羊琇却是被文鸯一刀背拍晕的。雍凉之地蜀汉有足够的情报来进行战术应对,进入中原地区后只凭借呼雷阙短短半年的布置得来的情报实在是有限的很。
因此,从俘虏的魏兵魏将口中套出消息就成了最为准确和来源最快的办法了。
蜀兵对羊琇倒是很客气,甚至没有绳索捆绑,这是秉承刘禅优待俘虏的旨意。如此优待是这个时代很少见的,就算是没有威胁的俘虏在身份明确之前,也不会如此随意的处置。
偏偏就是不可能,才越是发生。就好像吴蜀联军击败司马炎十余万魏军的事情,谁会想得到?
羊琇一直在想,也一直看。蜀汉的军队兵力也就是三四万的样子,看不出有多精锐,或者说比起魏国的精锐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加上当时的吴军,在兵力上最多也就是和石苞的魏军打一个平手罢了。
魏军为什么要撤?是因为时机。
蜀主刘禅掌握了出兵的时机,或者说掌握了魏军的情绪,甚至连吴军的情绪也在这蜀汉皇帝的意料之中。当胜利在即魏军斗志无比的高涨,吴人的士气则跌落谷底。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势,造成魏人的恐慌效果是最大的,而对于死里逃生的吴军更是无比的激励,这才是制胜的关键所在!
要知道刘禅的蜀军是和留平一起抵达战场的,但比留平晚投入战场半个时辰之久。
“看座。”蜀汉皇帝刘禅一声看座,把羊琇带回眼前的现实。想的再多都是浮云,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想不到还有个座位,而且是在敌国皇帝面前。到了这个时候羊琇也没什么顾忌,大不了一死罢了,索性洒脱的坐下。
望着羊琇的举动,刘禅忍不住暗赞,名门之后的风范果然不同。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意气自若,举手投足毫无拘束,这等气度绝非是普通人选。刘林退回刘禅身后,眉头微皱,虽说是陛下的意思,但如此对待俘虏是否有些过于优待呢?
“羊稚舒可知朕意?”刘禅笑盯着羊琇,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羊琇不急于回答,心里倒是觉得这蜀汉皇帝有些特别,一时找不出是哪里特别,可是这种气氛和以往审讯俘虏的气氛有着根本的不同。
“我国的布置,想必已经被打听的清楚,找羊某来,可是有什么缺漏么?”羊琇缓缓的说道。
刘林见羊琇语态不逊又无礼数,不禁勃然大怒,抬腿就要上前好好修理修理这不知分寸的俘虏。刘禅伸手一拦不以为意道:“兖州,豫州,徐州的虚实有劳稚舒一述了。”
“哈,蜀主当我羊琇是卖国求荣之辈不成!?”羊琇闻言起身慨然道。身旁站立的蜀兵将校见状一探手,便将起身一半的羊琇又按回座位上,那神态动作很是明白,一个俘虏你神气什么?
本要借此慷慨陈词一番,一时激动忘记了身份,羊琇后面要说的话也随之活生生的咽了下去。肩膀和脖子还处于浮肿的状态,厚厚的淤血沉积其中,这都是拜文鸯那一刀所赐。
蜀兵将校这么一按,羊琇倍感疼痛,没叫出声来已经是极限,顿时五官抽搐在一起,拼命忍着。等到羊琇的狼狈相出够了,众将校才好似遵命一般,松开了一双双铁手。
刘禅老早可就示意松手了,但做近卫的谁没有个眉眼高低?陛下宽厚待人,优待俘虏是陛下的态度,在陛下面前放肆就是礼数问题了,这个自然要自己这些人来维护。
“羊稚舒此言差矣,朕倍感失望啊。”刘禅掸了掸身衣上的灰尘,依旧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被人教训一顿,羊琇似乎也认清了现实。纵然坐在这里,自己依旧是一个俘虏,一名囚犯,没什么可以张扬的资格。听刘禅如此说,羊琇怒道:“羊某一心为国,何差之有!?”
这个时候的羊琇心中隐隐有所发觉,还不甚清晰,但听蜀主说对自己失望,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了几分失落感。
刘禅端详了半天,起身缓步走的近了些,身后的刘封手搭在腰间宝剑上,紧紧跟随着蜀汉皇帝。见刘禅一步步走向自己,羊琇忍不住也是紧张,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弄明白这蜀汉皇帝要做什么。
“自我标榜忠烈之辈,何以时至仍苟延馋喘?既不想死,又为何表标榜忠烈?朕喜欢忠臣,却是不介意成人之美。”刘禅一步步走过羊琇身侧,向着门外走去,留下一番话语在羊琇耳旁飘荡。
一番话好似一盆冷水浇得羊琇一个激灵!自己若是忠臣烈士,早就一死殉国,为何等到今日?被蜀主以优待之礼就觉得自己能活?这个时候死又不死,降又不降,不是自取其祸么?
“汝兄羊祜,我已使人送往川中,终生不使其与魏为敌。羊稚舒汝要想的清楚,朕没那么多的耐性。”刘禅走到门口冷冷的扔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就这么出去了。
“陛下,此人心术不正,何必留之?”离开了审讯的营帐,刘林不解的问道。
“只要为朕所用,就算德行有损,又有何不可?三分天下已久,方今有了转机,唯才是用才是正道。”刘禅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想着早些时日兴复汉室。
作为一个后代人,兴复汉室不过是句口号而已。可当你身处其中,坐上了这个位置,肩上便多了责任。
“陛下,请恕微臣直言,吴人亦非善类,外围尚有司马父子近三十万魏军,此地不宜久留。”刘林顺着话匣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蜀军有自己的营寨,有自己的武器,有自己的补给,可地盘却是吴人的。吴主孙亮那边若是应允了刘禅的提议,那一切还好说;若是吴主有了别的心思,立地就可以断了蜀军的给养。
“朕有爱卿你与文家兄弟,更有御林精兵,稳若泰山,何况吴主也不会如此不智。”
刘禅笑着回答道,心里却是计算时间。
刘林见刘禅信心满满,只能叹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这叔父皇帝,虽然年龄上二人已经可以做兄弟了……
……
蜀汉皇帝刘禅离开吴营后,吴将们也是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讨论利弊。放弃对许昌的压迫,转而征讨其他州郡,把战场扩大到整个中原,这便是刘禅的提议。从理论上讲,不失为一个打破局势的好办法,可是执行的难度也随之提高不少。
吴国也好,蜀汉也好,可以单独领兵作战不落下风的将领都不算多。反观魏国人才济济,能人辈出。目前这种大军推进的方式虽然有不灵活,目标显著,容易被对方重兵防范的种种弊端,但无论形势如何险恶,有施绩这般将领护着,总不至于战败。
分为数支游军作战的话,若是有几支人马战败,恐怕一下子就影响了整个大局的胜负。
放到之前数日,吴军想退那是困难,如今有了蜀军的支援,形势当略有好转。魏军刚刚吃了一个败仗,其中最为擅战的石苞更是被蜀将所杀,这等于斩去了司马炎的一条臂膀。
所谓的奇谋战略都需要有将领领兵带队才是,好的将领可以完美的执行策略,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也是游刃有余。没了石苞这行军作战的大行家,魏军的战斗力怎么也要减少两成。
摆在吴人面前的问题很是简单,却又很难抉择。这是退兵的最好时机,但退兵之后只能依照蜀人的提议作战了;若是强挺着不退,魏军收拾好了卷土重来胜负仍未可知,或者说吴军战败的机会还是有个六七成。
谁敢肯定蜀军会和吴军患难与共?人家来的是一国之君,一切行事都是以万全作为根本,没有与魏人死战的必要啊。
施绩也在思索着,蜀主刘禅说的没错,话也说得漂亮。不过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事情绝对不是蜀汉皇帝说得那么简单。
就在众将议论纷纷之时,营外的守将慌慌张张的来报,魏军分为两路浩浩荡荡杀来!
第九十二章 帝都之战(五)
魏军迅速的反应让人来不及准备,更不敢掉以轻心。在吴国侦查到敌情的同时,蜀汉的斥候也把消息传回了蜀营。
荆州吴军的大营地势已然是许昌附近最为“易守难攻”的地理环境了,可也只是相对而言。蜀营屯驻在吴营西南方,隐隐护卫着通往南乡郡的大道,与吴营形成掎角之势。
这是场硬仗,更是逼迫荆州军做出选择的一个关键点。蜀军不到四万人,其中一万余人都是新兵,面对二十几万的魏军,蜀军可不会陪着吴人拼命。在联盟的关系中盟友的退缩也是在考虑范畴内的,更何况这支蜀军不仅是人少,而且要负责蜀汉皇帝刘禅的安全。
施绩也知道蜀军不会采取冒险的举措,这个时候退却恐怕便要依着刘禅的提议来作战。这倒不是一定要按照刘禅的设想去做,而是唯今之计实在是没有比刘禅的建议更好的办法。
魏军行动迅速,但又是无比的谨慎。在稍作打探之后,魏人很快便得知了吴军和蜀军的兵力配备。十三万吴军分为三路在南乡,本营,以及与魏国徐州军团的激战中消耗了不少,不算伤兵吴人也折损了两万来人。
而蜀军呢?一共才不到四万人而已。
换句话说,吴蜀的总兵力不超过十五万,其中还包括吴军大量的伤兵。而魏国方面,司马炎的十几万人损伤也是不小,可有司马昭的十万魏军和徐州军团胡奋,胡烈兄弟的两万来人,加在一起二十三四万人还是有的。
其中骑兵的比例在两成左右,将近五万铁骑!
一旦双方短兵相接,这便是一场激战,其规模之大,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战役。不是因为投入的兵力众多,而是因为双方的实力相差不远。当然,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看起来与魏国的优势兵力背道而驰,但在实际操作上吴军和蜀军依旧有着自己的优势。
伤重的蜀兵和大将文鸯以及大量的后勤运输和医务人员开始撤离本营,随之一起撤退的还有吴军的伤兵。施绩派来吴将伍延传信给刘禅,吴军并不打算放弃大营,或者说不准备立即放弃大营。
江东的勇士们开始忙碌起来,营寨经过不超过半日的修复防御能力大打折扣,好在吴人有多不胜数的车仗可以用来结成阵势对抗魏骑。各部将领不断的接到军令,调整阵型和分配人手,心中谨记着自己的职责任务,手中反复擦拭着刚饮过敌人鲜血的兵刃。
刘禅看着面前年轻的吴将心中颇有感慨,这吴将身体虽然单薄但眼神无比的坚定,这批吴将或许在韬略上不如自己的先辈,可一颗忠于国家随时愿意赴死的心并不比先辈们差。
“告诉大都督,朕会斟酌行事,请大都督也切勿勉强。”刘禅看罢书信,心中有了定数道。
吴将伍延拱手深施一礼后转身上马而去,标准的军人作风。
“施公绪确是将才,这一战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刘禅带着蜀军撤离了大营,在离吴营十里外的山丘上注视远方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
“陛下,魏军快到了,是否再退一些?”文虎近身劝道。
“哈哈,施公绪信中也是劝我先退,以防万一,朕既然敢来此地,难道没有自保的能力么?”刘禅胸中豪情万丈,饶有兴致的想看看这十万吴军在近乎平原的地势上如何抗击二十几万魏军。
见刘禅如此,文虎也不再多言,身为蜀汉将领更是陛下身前的头等护卫将领,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尽力保护陛下。十里的距离不算远,若是谨慎些,也并走不掉。
黑压压的大片魏军开始映入眼帘,当中负责指挥的正是晋公司马昭,身侧是脸色极差的晋公世子司马炎。不只是因为打败仗的原因,更多的是司马昭的训斥和责骂。
蜀军突然出现的责任不能怨司马炎,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况且从曹操到司马昭,谁不是依靠身旁群策群力才能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司马炎身边的谋臣智士都是司马昭亲自甄选安排的,这些用智略吃饭的人都没想到,司马炎年纪轻轻如何能有所防范?
“败了就是败了,安世若认不清现实,就不配做我司马昭的接班人!”司马昭头也不回就知道司马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