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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整山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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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降还没有动,来人却说先话了:“妞妞是谁?”
虽然对方声音很轻,但是莫降却能分辨出来,说话之人正是韩菲儿。
“你怎么会知道她?”莫降坐起来,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今天下午你说了很多话。”半蹲在地上的韩菲儿语出惊人,但她很快又补充了几个字,“在屋内。”
“混账!”莫降心中暗骂一句,然后关切的问道:“我都说了些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
“除了妞妞这个名字,别的没听清;你大醉回屋之后,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还好还好。”莫降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继而说道:“妞妞是一个……故人。还有,你干什么来了?”
韩菲儿并未直接回答莫降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似乎有心事?”
莫降看了韩菲儿一眼,笑着说道:“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组织大计毁在某个贪杯之人的手上。”
“哈……”莫降尴尬的笑了笑。
“被我说中了?”
莫降收敛笑意,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菲儿闻言,身体一颤,却没说些什么——因为她在组织里的级别远低于莫降,她没有要求莫降详细解释的权力,有的只是服从莫降命令的义务。
莫降沉默片刻幽幽说道:“我也丢东西了……还是挺重要的东西。”
一时内,房内归于沉寂。
片刻之后,韩菲儿忽然站起来,转身便向窗户走去。
莫降也“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很了解这个下属的个性,于是喝道:“站住!”
出于服从的本能,韩菲儿站住了,但是她却并未转身,只是有些凄然的说道:“黑左车,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必须去自首。”
“蠢货!”莫降的语气多了些严厉,“自首?向谁自首?德木图还是托克托?你又要以何种身份自首?绿林大盗还是诸子之盟中的黑卒?”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我,我们必须壮士断腕。”韩菲儿毅然决然。
“我不是什么壮士,而且也舍不得自己的手腕。”莫降笑着说道:“况且,托克托给我指明了另一个方向,在那个方向上,你只是受害者。”
“难道说……”
“没错,这不止是一个局,一个目标是你;另一个,目标是不是我还不能确定。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主动暴露——若是我一出事你便自首,就是把那个未明局引向我自己。敌人广部疑阵,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可盲动。”莫降解释道。
“可我明显已经被人怀疑了!”韩菲儿急道。
“也仅仅仍是怀疑而已,他们不是已经怀疑了有两年之久了么?怕什么——喂,你过来的时候没被别人发现吧?”
“金蝉脱壳是我师门中的基础。”韩菲儿对莫降怀疑自己能力的话很是不满。
莫降点点头表示很满意对方的自信,然后说道:“既然如此,即便到最后暴露了也不怕,你很容易就能逃走,所以绝无必要做这无谓的牺牲——该撤的时候,你必须撤退。”
“保证你安全潜藏在‘红右相’的身边是我的第一任务。”韩菲儿的话外之意很明显——既然保护你是第一任务,既然你现在都有可能被人怀疑,我又怎么能走?
“在大都我有决断之权,如有必要,你必须撤出!”莫降的语气不容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是‘黑右车’,而你是我线上的‘黑卒’,所以你必须听命于我。”
“既然为卒,有进无退。”韩菲儿转过身来,一副决绝的表情道:“你若强命过河之卒后退,便是背法——这是‘黑将’的最高命令。”
“去他娘的狗屁法,‘黑将’的命令便是法?他龟在老巢里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么?他知道个屁!有种他也冲过河来踩着刀尖过日子,若是那样,我便服他的法!既然他选择躲在远处观瞧,就别乱指挥。‘黑将’的职责就是负责调配子力,比如在我进入相府的时候通过谋划把你也送进来。至于前边的指挥,还是交给咱们这些身处第一线的人为好。况且咱们连那‘黑将’的面都没见过一次,凭什么就必须完全信任绝对服从于他呢?”
忽然间莫降感到豪情壮志大盛于胸,他猛的站起来说道:“卒子不能后退?那是别人手里的蠢卒,若在我莫降手里,不但兵卒能后退,飞象亦可过河!只要所有的棋子听我调配,我便可以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到那个时候,我们汉人,再也不必做黄金族人的奴隶!到那个时候,诸子之盟,再也不必如老鼠一般躲藏……”
韩菲儿却丝毫不为莫降的豪情壮志所动,只是淡淡说道:“你想如何破局?”
莫降对他的部下没有摆出一副无限崇拜的表情有些失望,于是他的回答也很简单,就一个字——“杀!”
“这太过凶险。”
“凶险是有几分,但是能永绝后患。”
“上次之招不可再行么?”
“同样一招用两次,那是找死。虽然上次咱们让托克托说出了‘夫唯不争,无尤。’的妥协之语,但是却也让你一直背负着怀疑。虽然这怀疑暂时不会致使你的真实身份暴露,但是敌人这次明显就是借用这怀疑发招。所以,这一次,必须根除这怀疑。况且上次咱们还未站稳脚跟,如今岂可同日而……”
“嗯?”韩菲儿很奇怪为什么莫降突然闭口了,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并未现隔墙有耳。
熟料莫降却偏偏说了:“嘘,百步之外,有人靠近。”
韩菲儿对莫降发达的听觉很是震惊,因为这功夫她也听到了,的确有人的确经过了莫降的房间,从那脚步声出现到消失的时间结合对方的步伐频率推断,刚才莫降提醒时离此地百步之距几乎丝毫不差。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在组织内部广为流转的一个传说,待莫降示意可以继续说话之后,她便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你真的有四耳四目?”
“如此荒诞的传言你也会信?”莫降笑着说道:“只不过是相对于别人耳聪目明些罢了。而且我只有在集中注意力有意而为之的情况下才能耳聪目慧,若是有所懈怠便和常人无异了。比如今天白天在摘星楼,白狼张凛就在我对过的雅间里大杀特杀,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直到他冲进了我的雅间里,我才知道。”
“白狼,张凛。”韩菲儿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继续说正事儿:“眼下该怎么办?”
“见招拆招便可。”莫降说道:“韩菲儿,你要知道,相府西院内鱼龙混杂,几乎天下所有势力都涉足于此。而我们诸子之盟的身份最为敏感,也最见不得光——所以,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团结,而不是出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全自己的实力,在各个实力的夹缝中生存下来。我们的生存,关系到华夏数千载文明的延续,关系到往圣绝学的继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言牺牲。”
“黑左车,你太感情用事了。”韩菲儿反驳道:“你也该知道,在与野蛮的交锋中,正是因为我们敢于放弃,勇于牺牲,甚至彼此出卖……”
莫降抬手打断了韩菲儿的话,“也正是因为如此,诸子之盟一再削弱,至今日争鸣百家仅余数门,华夏文明几乎断绝……况且,被自己所信任的同伴出卖这种事,看似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其本质却是自私自利之心支配下的肮脏交易!虽然说这世间的确有某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交换,但是献出自己生命的那一个人,在死亡降临的那一瞬也会感慨万千吧——而世人们往往只看重那些英雄们赴死时的伟大和悲壮,却很少体会到他们心中的无奈和悲凉。我们真正需要的同伴,不就应该是能够互相理解,读懂对方心中那些不为世人所知的那一份孤独么?”
看着沉默的韩菲儿,莫降郑重的说道:“相对于那些只能瞻仰我们身死之后留下的光环的世人们,我们是不是更应该珍惜此时相守相伴共同战斗的同袍呢?”
韩菲儿闻言微微抬头,隔着厚厚的刘海深深看了莫降一眼:月光正洒在他的脸上,给那张有些傲然的脸又增加了几分让人感动的人情味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注意别被人发现了。”莫降嘱托道。
韩菲儿撇了撇嘴,再次对莫降怀疑自己的能力表示不满。只是她刚欲纵身跃窗而出,却因为莫降的一句话差点扭了脚。
——“有门不走非跳窗户的人,脑子都有毛病。”
莫降笑笑,从袖子里拿出从徐狂客那里得到的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情报——那张信纸用一种极为特殊的折法叠成一个四方块,若是想打开,必须先去其一角,而再不能复原——莫降轻轻撕掉四角之一,先是慢慢展开那被撕掉的一角,一角又变四份,以秘法排列四份小碎纸方块,上面的字便组成仅有莫降和造信者知道的暗号,以此暗号解读情报,才能读懂情报的真实内容。
莫降缓缓将信纸打开,细细读完,脸上笑容更甚……




第七章 祛疑
是夜,莫降美美的睡了一觉。
既然破局之策已经决定,再纠结反复也就失了洒脱,不如养精蓄锐,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二天一早,莫降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在去饭厅的路上,遇到了愁眉不展的刘芒。
“有什么烦心事?管事流氓?”
“不要叫我管事流氓——”尽管刘芒知道自己无论说多少遍都是徒劳,但是这种奇怪的开场白已经成了二人开始谈话时约定俗成的惯例。
“好的,流氓。哭丧着小脸儿干啥呢?是不是那大厨又故意给你盛了荤菜?”
“不是啦。”刘芒显然情绪不高,不愿多说话。
“那到底因为什么?告诉我,我替你想想办法。”
“……”
“怎么?不信任我?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
于是,刘芒便拿出了两张纸,准确的说是两张银票:一张五十两,一张十两。
“哇!你发财了啊!怎么?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所以苦恼?”
“不是……”
“嗯?”
“这便是昨天管事拉图丢的那两张银票。”
“什么?!”莫降一把把两张银票抢过来,仔细观看。
紧接着,刘芒无奈的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跟告示上公布的票号仔细对了一遍,不幸的是,确实是那两张。”
莫降的皱着眉头眯着眼辨别这两张银票的真伪——很幸运,是真的。
莫降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把刘芒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才悄声道:“详细说给我听听。”
只听刘芒讷讷说道:“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这两张银票放在我的床头,我本来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准备找大管事说说,却在去南偏院的路上看见了那张告示……我该怎么办啊?这,这银票不是我偷的啊!”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偷的,你这么虔诚的光明教徒,当然不会行偷盗之事。”
“可是别人不会这么认为啊。”
“那老狐狸那么精明,即便是你交上去他也不会认为是你偷的。”
“那你的意思是……”
“交上六十两,换回一百两纯银!”
“啊?!”
“如果,大管事也认为我是嫌犯呢?”
“你不是说过要看到人性中的光明么?怎么如今也以如此阴暗的心态揣摩别人?”
“我现在不得不谨慎……你知道,我身负教廷交给的重要任务……”
“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把那个破任务忘掉么?”
“我……还是先说这件事吧——如果大管事也怀疑是我怎么办?”
“笨蛋,这还不简单,你就说是你在路边捡到的。”
“光明教徒,不能撒谎,否则会被光明神惩罚的。”
“那也简单,你把银票给我,我替你去交,到时候一百两分你一半。”
“真的能拿回来一百两?不不不!我不是贪财!”刘芒红着脸摆手解释道:“我是怕连累了你,万一你交上去被大管事认定为嫌犯……”
“放心吧!”莫降把银票揣进怀里,“你就安心等着数银子吧!”
刘芒讷讷道:“我对那些身外之物没有兴趣……”抬头一看,却见莫降已经转身走远了。
“顺带提醒你一句,因为那个教廷交给你的任务,你原本纯洁的心灵已经被污染了!”远远的,飘过来莫降一句话……
莫降却没有直接去揭告示领赏,而是转身来到了北偏院。在偏院拱门处没有发现托克托的侍卫,他点头笑了笑,迈步径直朝托克托的卧房走去。
托克托虽然对汉人文化很有兴趣,但是也并没有完全学来,再加上他本就是拥有最纯正黄金血统之人,所以骨子里对一些汉族礼法也不甚赞同。比如在汉族大户人家里,一个奴仆是不可能随便进入主人内院的,但在相府西院,莫降这个名义上的心腹就可以随便进出托克托的书房内院,视托克托一干妻妾婢女如无物,当然,人家也视他若无物……
待到了托克托卧房门口,正巧见昨天那个替托克托剥荔枝的美婢从房内出来,美婢娥眉微蹙看了莫降一眼冷冷说道:“大公子不在,到午后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找你。”莫降面带微笑,“昨日夜里,是你侍寝?”
美婢脸色微红,怒斥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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