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山河-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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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威风凛凛,直压迫的徐狂客。
只见薛二丫径直走到方桌前,指着徐狂客的鼻子骂道:“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莫降兄弟说得没什么错。整天就知道打打打,这对咱们寨子有什么好处?是打得寨子越来越大了?还是打得寨子人口越来越多了?要不爹临死的时候说呢,‘一辈子打打杀杀,却不知最后杀了个什么结果。’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把爹留下的话好好琢磨琢磨?”
“你一个娘们家家,知道什么?”徐狂客小声顶撞道,却不敢直视薛二丫明亮的眼睛。
“没错,我是个娘们。要说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过日子!”薛二丫毫不示弱的回应道:“可是日子,绝不是像你这样过法!”说着说着,薛二丫眼睛湿润起来,她动情的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道:“我看出来了,要是依着你这牛脾气,总有一天,你得把自己折进去,到时候,你让我们娘俩去指望谁?!”
“嫂嫂。”莫降站起来说道:“还是我来劝吧,徐大哥不是不知深浅的人。”
“我不知深浅?”徐狂客眼睛也红了,喘着粗气说道:“我他娘的不知深浅,但我知道,一个爷们,就该顶天立地的活着!杀母之仇不报,我怎么能安下心来过日子?袁大饼不除,我怎么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寨众?我怎么去面对那些留下的孤儿寡母?我这个寨主,还有什么脸在当下去?!”
随着徐狂客的倾诉,一股悲壮慢慢在屋内弥散开来,就连冰冷的像块岩石一样的张凛也叹了口气,韩菲儿更是转过身去,偷偷擦了擦鼻子。
莫降深吸一口气道:“徐大哥,你也知道,咱们纺河山和野山头斗了这么多年,可曾有一方得了好处?除了葬送几条无辜的性命,除了葬送几十家的幸福外,双方又有什么收获?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并不是说我不拿山寨的事当回事,也并不是要你忍辱偷生。”
“那,还能怎么办?血债血偿,这有什么错?”张凛突然发问。
莫降扭头看了张凛一眼,摇摇头道:“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只是迫不得已时采用的手段,它也仅仅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就连野兽都知道,杀戮是为了捕获食物,难道我们连那些野兽都不如?难道,纺河山和野山头,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厮杀一辈子么?”
“说这些大道理有什么……”徐狂客话说半句,又被薛二丫瞪了回去。
“兄弟,你跟嫂嫂说说你的想法。”薛二丫深吸一口气,把苦涩也眼泪都咽进肚子里,“只要合理,嫂嫂一定支持你。”
“你支持管什么用?”徐狂客小声问。
“别理他!”薛二丫白了徐狂客一眼,冷声说道:“爹临死之时,给我留下了我尚方宝剑,让我在关键时候看着他,管着他——这一次,我就把爹的遗言用上了!兄弟,你说!我看谁还敢打断你说话!”
闻听自家夫人搬出父亲来,徐狂客也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莫降点点头说道:“其实在来时路上,我就想过了纺河山和野山头二者的关系;再结合这些年师尊给我讲的一些道理,还有近两年在大都城内的见闻——我总觉的,纺河山与野山头的仇恨,只是个表面,表面之下,肯定有什么阴谋。”
薛二丫点点头,示意莫降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阴谋的话,这两个山寨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你们想想,天子脚下,披甲执锐之士数以十万计!要荡平这两个山寨,还不是易如反掌?可为什么朝廷对这两块疥癣之疾如此放任?甚至有时候还会与之合作?这是不是太反常了?事有反常,其后必妖!所以,为了彻底解决两家的问题,我们这一次,必须换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莫降有点口渴,自怀中摸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大口在继续说道:“而这次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妞妞身上!”
“妞妞?!”徐狂客、薛二丫、韩菲儿三人同时道——不同的是,徐狂客和薛二丫是震惊,而韩菲儿的语气则有些古怪。而一旁的张凛,仍是无动于衷的冷然模样。
对于众人的反应,莫降都不理会,只是自顾自说道:“我是这样打算的,妞妞离开野山头这么多年了,身份一直很特殊,虽然说她自幼生活在纺河山,这里已经是她的家,可袁狐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种怪异且矛盾的身份,这一次我们正好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徐狂客很紧张的问,“妞妞……命很苦,你可不能害她。”
“我怎么会害她?”莫降笑着说道:“我只是让她回家省亲——而且,她不是一人回去,我和这位张凛大侠会在一边保护,绝不让任何人伤她半根毫毛。”
徐狂客闻言,深看了张凛一眼,似是不怎么相信这个杀神做保镖的本领。
“还有我,我也去!”韩菲儿忽然道。
薛二丫似乎明白了莫降的打算,推测道:“兄弟你的意思是,明为省亲,实为暗查——你们要去野山头,调查一番?”
“嗯。”莫降点点头道:“要想看穿隐藏在这表面之下的阴谋,我们就必须深入虎穴——这一次,是袁狐挑起的事端,而且他还跟叛军扯上了关系,甚至知道有关‘囚徒’的事,所以我想,只要去野山头调查一番,肯定会有收获!”
“这……有点太冒险了吧?”徐狂客说道:“要想去野山头,只能是你们这些生面孔陪着妞妞去,且不说袁大饼阴险狡诈,就是他手下四大金刚,也不是好惹的……”
“真到了关键时刻,你又怂了!”薛二丫恨铁不成钢道,“兄弟,你只管去做,嫂嫂支持你!”
“嫂嫂莫要再数落徐大哥了,他只是担心妞妞的安全罢了。”莫降笑着解释道:“我可以打包票,这次妞妞绝不会出事——因为我们的名义,不只是省亲那么简单,我们对外宣传,我们是要去野山头和谈!那么,妞妞就是和谈的使者,她又是袁狐的亲生女儿,袁狐再阴狠,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更何况,还有我们两……三人,在一旁保护。”
等莫降把话说完,徐狂客才发表意见道:“和谈?这是不是太便宜袁大饼了?”
薛二丫却不理会徐狂客,因为有徐大力留下的“尚方宝剑”在,她现在就是这山寨的主人,于是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吃过饭后,我就去找妞妞说明一切。”
莫降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我愿意!”一个清丽中隐隐带着些憔悴的声音传进屋来……
第60章 险途捷径
至乾五年八月十六,燕山山脉深处。
时间已近正午,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秋风也渐渐停歇,覆盖着燕山山脉的红色枫海,暂时平静了下来。
可是,就在那沉睡的红色枫海下,有那么一行四人正在艰险的山道上费力的前行。
这一行四人,外表打扮一个比一个怪异:行在最前面的,是个相貌还说得过去的书生,只是他这人太不注意自己的外表,黑色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的束起来,其上又挂着寥寥几根野草,说不出的狼狈。他满脸醉意,脸颊潮红,似是仍未从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衣衫凌乱,仿佛至今仍未学会穿衣打扮,身着的书生长袍的系带松了,肌肉线条甚是流畅的也胸膛裸露出来——真像个在荒山中放浪形骸的醉鬼一般。
紧跟在那书生身后的,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有一张樱桃小口露出来,只是嘴唇有些干裂,显然是这干燥的秋日天气惹的祸,她沉默着赶路,亦步亦趋跟在那醉鬼书生的身后,若不是身法颇为灵活,说不清要被那脚步散乱的书生带几个踉跄。
在那女子身后,仍是一个女孩,她个头不高,看摸样就好似温柔婉约的江南女子一般俏丽,只是此刻,那精致的五官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莫名的哀伤和幽怨,一双杏眼也朦朦胧胧,如此哀伤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她身着一身白色孝衣,在这漫山的鲜红中极为扎眼,看她凌乱的步伐,便知道她不懂武艺,可她仍在咬牙坚持着,却不知在坚持些什么。
走在最后的,是个身材欣长的男人,最惹人眼球的,不是他那冷峻的面容,而是那一头纯白若雪的长发,如果说他身前那女子身上的孝衣只是和这红色海洋不相称的话,那么,这个男人的一头白发,直接让那漫山的秋红都失了色彩!这男人拄着一杆长枪,步履坚定,神情冷漠,眼神锐利,如此神态,让人不禁联想到那深山中的野狼……
毫无疑问,这四人就是莫降、韩菲儿、妞妞以及张凛了。
昨日,莫降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徐狂客夫妇听后,在薛二丫的支持下,他的计划得以执行——按照莫降的意思,他们吃一顿便饭,然后立刻出发,因为这山寨中人多眼杂,呆的时间长了,难免走露了风声,那样一来,他一番筹划也就没有了突然性,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可是事与愿违,莫降重回纺河山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也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谁鼓动的大伙,纷纷把莫降拉致各家喝酒,尤其是那些童年玩伴,莫降几乎陪他们每个人喝了个遍,甚至没有拒绝一杯,凡有邀请,莫降必到,凡有敬酒,莫降必饮——在众人啧啧称奇的目光注视下,莫降喝了一碗又一碗,一杯又一杯!见莫降如此痛快,众人也不吝啬,纷纷拿出家中珍藏的佳酿来,以车轮战的方式对付莫降——于是,莫降喝倒了,只能先在山寨住上一晚。
醉梦之中,莫降隐约听到什么人说张凛指使角龙帮帮众与纺河山作对,暗中散步对纺河山不利的虚假消息——对此,莫降的反应是继续睡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一觉,莫降就睡到了今天清晨。
八月十六一早,莫降叫来张凛韩菲儿,又让薛二丫唤来妞妞,四人草草吃过了早饭后。莫降他忽然更改了计划——他说反正已经耽搁了,错过了出发的最佳时间,干脆将错就错,四人光明正大的上路,不做伪装,不做掩饰,找最近的路,徒步走到野山头。
这个提议遭到徐狂客的激烈反对。
因为从纺河山到野山头最近的那条路,至少要翻过两道山梁——要翻山越岭,并不是徐狂客反对的理由,他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两家势如水火多年,自纺河山山寨成立之日起,就经常发生摩擦,时不时还来次大规模火并。所以都互相提防着彼此。而连接两家的山路,慢慢的也变就成了最险要的所在——因那路上满是陷阱,三步一坑,五步一井,坑中有刃,井中藏刀。旧的陷阱没有排除,新的陷阱又布置下,密密麻麻,根本没人知道每一个陷阱的具体方位,甚至有些年代过于久远的陷阱,连设置它们的主人都不在人世了,这残留的陷阱也就成了无人知其位置所在的夺命暗坑——所以,在被这无情的陷阱伤掉几条人命之后,两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避开这个是非之地,除了在那条路靠近自家山头的地方设置暗哨外,再无人肯深入那条有去无回的险路之中。甚至就连火并,两家也是另寻战场——总之,莫降提议要走的那条山路,是连徐狂客都不想走的荆棘之途。若是让莫降带着这几个人生地不熟的家伙去走那山道,恐怕还没到野山头,他们几个就把性命交代在途中了。
莫降醉眼朦胧的向徐狂客保证,绝不让妞妞以身犯险,而后不等徐狂客再解释,就强行带着三人出了山门——执拗的踏上了那条惊险万分的山路。
可奇怪的是,他们在这条路上行了一段,却没发生任何意外,甚至没有触发一个陷阱。
除了开路的莫降带得路曲折一些、难走一些外,韩菲儿等人只觉得,这条山路,远没有徐狂客形容的那般可怕,与寻常山路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在莫降的带领下,众人顺利的爬上了第一道山梁。
站在山梁之上,远远眺去,便看到山坳中那满目的红色,唯有山脚处,略微掺了些杂色,或是空出一块来,显然是被人砍掉了。
莫降抬起手来,示意众人休整片刻。
妞妞第一个累的坐下休息,韩菲儿则过去询问她的情况——现在,韩菲儿对妞妞的嫉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昨天夜里,她就是在妞妞家过得夜。经过一夜的接触,韩菲儿了解到,莫降在这个女人的心中,远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重要——或者说,如果现在真有人放不下那青梅竹马的对方的话,那个人只能是莫降。现在妞妞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了,一个刚刚死掉的男人。
妞妞昨夜亲口对韩菲儿说:“虽然小时候我很喜欢丑哥,虽然小时候我曾说过长大后嫁给丑哥的话,但是人总是会变,也总会忘记曾经的誓言,然后心里又被别的东西填满,很多年后,当那些回忆被翻出来,也只不过能让人感到些许淡淡的温暖,除了这温暖,就再无其他了,一切的一切,都被光阴冲走了……”
虽然韩菲儿当时听不懂这个新近丧夫的女人在说什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