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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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一听,神色一怔,这是却也不见了羞涩,连忙答道。
“大哥知老先生不喜他,怕一同来了,显得尴尬,使得我等兄弟拜师不成。老先生莫怪,大哥为人仗义,心地善良,待我等兄弟都是极好。”
旁边的霍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便接口说道。
“我等兄弟对大哥无不敬重。本见老先生不肯收他为徒,兄弟们都不愿来学,还是大哥劝我们过来。”
霍锐这一说,吉青忙欲阻止,哪知平日里最是谨慎的徐庆,反倒一改往日作风,又是说道。
“老先生莫怪我等莽撞。我虽不知大哥犯了什么错,令老先生不喜。但我相信以大哥的脾性,绝非有意,更不是什么奸恶之辈。大哥平日里待人友善,村里谁家困难,定是第一个前去救济。前番汤阴发大水,大哥为了救人更几乎害了性命。若大哥能在老先生座下学得本领,定将是天下百姓之福!”
“小庆,不得胡闹!”
蓦然,邓冲大声一喊,徐庆面色一变,各个小兄弟都露出委屈之色。周侗默默看着,扶着长须,心中暗付。
“看这些娃儿神情绝非虚假,那邓家孩儿竟有这般本事。如刚才那娃儿所说,村子里大多贫困人家对他都是赞许有加。若非他心地善良,平日里多处积德,哪有这般声望。我若教他本领,这到底是福兮祸兮?”
“诶。当真是老囖,没有当年那迫力,连收个门生都这般顾虑重重,若他真心求学,我便悉心去教,将来能否成材,倒还要看他有没这个本事!”
周侗转念一想,便是有了主意,忽然叫道。
“门外的娃儿,你这些兄弟都在为你鸣冤说忿,你心中又是何想,不如与老夫当面一说!”
周侗话音刚落,不久在门口前出现了邓云的身影,小兄弟们见着邓云,各个面露喜色。至于邓冲似乎早料到邓云在旁,只是轻声一叹。
“老先生莫怪。我只是担心他们,绝无捣乱之意。”原来邓云哪里有事,离开之后,放心不下,便又折返过来。
周侗摆了摆手,淡然说道:“这不重要。这些娃儿都是真性情,说得也是有理,你先回答老夫问题。”
“我想老先生不愿收小子入门,自有老先生的道理。”邓云作揖一拱,毕恭毕敬地说道。
周侗眼光炯炯有神,盯着邓云,沉声又问:“你非池中之物,若能学得本领,早晚定能一鸣惊人。到时,你若能从善,便是国家栋梁,但若作恶,定是一大祸害。你虽秉性善良,但乱世将至,道险势恶,你又如何保持本心不变?”
“老先生认为何为善恶?”邓云面色一沉,反倒向周侗问起。周侗面色一怔,这本是简单道理,却忽然觉得无从张口。邓云紧接说道。
“如老先生刚才所言,忠于朝廷,便为善之,与朝廷作对,便为恶之。但若朝廷祸民,以使民不聊生,我又当如何?从之,害民。逆之,为恶。”
周侗面色更是深沉,仍未作答。霍锐、吉青听得一头雾水,徐庆和岳飞却都是略有所思。邓冲倒是闭起了眼。一阵沉寂后,邓云又道。
“我早与老先生有言。我所欲创之大业,乃民心之所向、所盼。如今天下动荡,国患顽疾,已是天下人皆知之事。若朝廷尚有一丝生机,我纵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但有朝一日,当真病入膏肓,无法可治。强而从之,只会丧尽忠良,独存奸佞。当年那些梁山好汉,又落得何等下场?”
周侗脸庞微微触动,他的两个徒儿都是梁山好汉中的重要头领,想起他们悲惨的下场,周侗心头又如何能平静下来。
“罢了罢了。你这娃儿当真是个异数,老夫当日救了你命,早便有了缘分。以你这般才识、功底,无论跟谁学艺,他日都能有一番成就。但若是遇上大奸大恶之人,恐会走上歧途。还不如由老夫来教。只要你答应老夫,学得本领后,万不得做伤天害理之事。老夫便收你为徒!”
周侗忽然态度一变,竟是答应收邓云为徒。而且别看周侗口上说得硬气,其实心里也是万分不舍邓云这等瑰玉。这惊喜来得太快,邓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满脸惊愕之色。
“傻孩子,还不快快跪下拜师!”
邓冲咧嘴一笑,邓云连忙跪下,小兄弟们无不欢喜,纷纷喝彩。周侗本就不喜俗套礼节,但邓冲多番相劝,还是应下。邓冲立即回去备办。
当日晌午,在学馆前院,案上点好香烛,邓云、徐庆、吉青、霍锐、岳飞等五人,向坐在师位的周侗正式拜师行礼,然后又在周侗示意下,又拜了一众同门师兄。王贵甚是欢喜,在旁挤眉弄眼,张显、汤怀亦脸露喜色,他们三人本就和邓云他们相处极好,日后一同学习,岂不乐哉!
“好了,多余过节便不必了。日后你们五人定要勤奋学习,同门之间要友好相处,不能私下争斗,每日功课必要做足,不可偷懒!”
这时,周侗站了起来,甚是威严地说道。邓云一众兄弟立即恭敬应‘是’。周侗微微颔首,指了指邓云、岳飞,微笑说道。
“云儿、飞儿,前些日子为师在亭中歇凉,正见你们在切磋一套拳法,可能给为师观摩一遍?”
邓云、岳飞听了,相视一眼,便都记起那日听完课回家,在路上对练之事,连忙应声称好。
周侗遂引着一众徒弟到了馆外的柳林内的练武场。邓云、岳飞站定,两人神色凝重,都如面临大敌。话说岳飞拳法乃邓云所教,论火候自非邓云对手。可事实却非如此,岳飞天赋异禀,且天生神力,不但悟性极高,而且学习刻苦,这才练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超过徐庆、吉青、霍锐他们。邓云自也不会小觑岳飞,而且平日里两人对练,都是没有全力以赴。
周侗见两人神气平稳,都无急躁之色,暗暗赞誉,扶须笑道。
“你们俩都把真功夫使出来,这样为师才能看出你们火候,然后再做指点。”
邓云、岳飞齐声应是,两人作礼后,摆开架势,互相凝视,却无人争先进攻。虽是如此,但周侗反而更加赞许,眼神也愈加亮丽。一阵清风拂过,柳枝扇动。邓云忽地脚步一移,先占主动,双拳力发寸劲骤打,又快又猛。众人看得不禁一阵惊呼。就连周义也是看得神色连变,暗暗吃惊。邓云攻得疾,岳飞却又守得稳,只见岳飞双臂窜动,或挡或拨或拍,将邓云攻势一一化解。岳飞心知自己不是邓云对手,平日对练,邓云起码留了七成实力,便打定主意,先是稳守,在寻机而后动。邓云也是不急不躁,拳势如狂风骤雨,脚步不断移动,身法奇妙无比,令岳飞如同感觉四面八方皆遭到进攻。
“脚走下盘,劲打三寸。”
蓦然,周侗微微张口。本是落尽下风的岳飞一听,黑白分明的眼睛刹地迸发精光。
第十三章 比试
岳飞天资聪慧,顿时明悟过来,急急拨开邓云攻势的同时,身子一窜,以膝压去,同时手肘顺势一顶。邓云面色一惊,连忙脚跟后移,同时一掌拍出,抵住岳飞攻势。邓云伸手斜抓,正欲把岳飞身子一带。
“蛇屈尾荡,马跃蹄起。”
须臾之间,周侗话音又起。岳飞顿时臂膀一曲,避过同时,臂膀忽又荡起,拨开邓云手臂。邓云脚步不退反进,另一手成掌而推。岳飞却早有动作,身子一纵,腿提劲发,一腿打退邓云。邓云身形连退,刚稳住身形,连忙扎住脚跟,再摆起架势。
“师傅好是偏心,只顾着教岳小弟!”霍锐看不过去,囔囔叫道。周侗呵呵一笑,淡然而道。
“飞儿并非云儿敌手,为师虽有心去帮,但不也过说说口诀。若非飞儿悟性极高,换了另外一个人,早败在云儿手下!”
岳飞虽被周侗所赞,但毕竟是占了便宜,脸色一红,连忙拱手道。
“大哥勿恼,论实力小弟绝非大哥敌手,若非师傅所教,早就败下。”
“呵呵。小弟莫说,先生绝无偏心之意。大哥亦是得益良多。”邓云笑容灿烂,心里却是明亮,从刚才周侗的话里,他已经发觉到自己套路里的缺点。
“嗯。孺子可教也。飞儿你退下吧,你学武不久,还不能逼出云儿的本领。二娃儿,你和他比较一番,全力以赴。”
周侗语气温和地向身旁的周义说道。周义神色一凝,应了一声‘是’后,面色凝重,走了前去。此时,岳飞也退了下来,神色有些落寞,毕竟还是年少气盛的年纪,倒都不愿低人一头。这时,吉青在旁低声说道。
“岳小弟你真是厉害。看来你平日苦练,果真是有效啊。我可接不了大哥这么多招,往往在二十回合内便要败下阵来。二哥还好一些,起码能和大哥对上三十回合。”
岳飞一听,便也不好意思,扰了扰头,正欲张口说话,却见邓云和周义已是拜礼完毕,连忙望了过去。
“还请周大哥多多指教,手下留情。待会若能多得师傅指点,感激不尽。”
邓云谦和而道,周义微微一笑,沉色答道:“呵呵。我看师弟你却是深藏不露,留情之说,我看万万不得。”
说罢,周义口喊小心,纵身一提,身法轻快,刹地来到邓云面前。邓云不知周义深浅,脚步后退。周义赶上,双拳骤起,口喝呐喊,倒有虎啸之威。原来周义使得乃是周侗自创的‘虎啸拳’,这拳法猛烈生猛,再配上那虎啸般的吼声,震慑心神,可谓是厉害至极。
邓云眉头一皱,耳朵一阵嗡鸣,这时只觉面门狂风猛袭,双手立即拨动,轻而快巧,竟把周义攻势一一化解。
周义如若一头暴虎,得势不饶人,越攻越快,兼之周义吼声不断,邓云只觉头昏脑眩,方寸大乱。就在此时,周义空晃一拳,邓云挡了个空,周义回手一拳,眼看就要扫到邓云太阳穴。如此险峻的情景,不禁令众人惊呼起来。邓云眼睛一瞪,身子一侧的同时,连忙拨手抓住周义的手臂,立即顺势往后一带。周义本以为邓云落败,未想到邓云这般灵敏,反应过来时,身子已被邓云带去。邓云一掌上推,顶在周义下颚,瞬即又一拳打出,正中周义胸膛。还好,邓云留有余力,周义连退三尺外,止住了身形。
“大哥神勇!!”霍锐大喊一声,满脸尽是亢奋之色。徐庆、吉青也是叫好不绝。王贵、张显、汤怀面面相觑,皆有惊骇之色,好像万万未想到那咏春竟是这般了得。原来王贵等人拜入周侗座下后,恐周侗不喜,以为咏春是旁门杂学,平日便再无操练。
“邓小弟好生了得。我!”周义刚想说出‘输了’两字,周侗却忽然打断道:“你前番心急取胜,一时大意,再试上一番!”
周义听了,心中无奈,拱手拜道:“还请邓师弟陪师兄练上一趟可好?”
邓云心知周侗想要逼出自己的本领,然后再做指教,也不多说,颔首一点。周义神色一凝,一声吼起,纵身跃去,又来进攻。刚才交手,邓云对这拳法已有几分了解,这番不退反迎,先以挡四门做守,沉心静气,却也不惧周义的吼声乱神。两人一攻一守,打得甚为交着。周义攻势狂猛,渐渐地力气也跟不上去,反倒邓云越打越是随心应手,倒有行云流水的姿态,原本可以尽快结束,不过却想多吸取经验,于是便一味守着,也不主动进攻。
“真是深奥的武学!”周侗轻轻一叹,别看邓云招式简单,却变化多端,那独特的手法,守则滴水不漏,攻则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好了!你们都停下吧!云儿你跟为师过来,二娃儿你带其他人先练一番拳法,然后便各自归家吧!”
却说周侗领着邓云来到学馆后院,这后院较为宽大,收拾得很干净,四处种满植被,西北角土坡上,还有一座凉亭,可以望远。
“云儿你可否告诉为师,你所用拳法的名字?”
“回禀师傅,这拳法名叫咏春。”邓云面色一紧,毕恭毕敬地答道,心里却是忐忑,唯恐周侗追根问底,露出马脚。
“咏春?”周侗喃喃一声,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这套高深拳法的名字却是闻所未闻。不过周侗似乎并无追根问底之意,随即便道:“你这套拳法,攻守兼备,更暗藏玄理之妙,若无恒心者定难从中有所造诣。云儿,你竟有幸学得,定要多加勤练。”
邓云乖巧应‘是’,周侗扶须颔首,便又说道:“为师看你练这功夫起码有七、八年根底,若非如此,定是你天赋异禀,悟性极高,方有这般火候。只不过,你这套拳法,讲究的是寸劲疾发,以为攻守,如此一来,若是太多多余动作,即会多耗精力,亦大大减少其中威力。”
邓云双眼一亮,周侗不愧是武学巨擎,这说的话,与当年李卓大师所言,几乎一样。邓云还记得,李卓大师曾经说过,咏春讲究是以简打快,稳而守固,若能把咏春练得炉火纯青,每招尽量从简,去了其多余动作,方能将咏春真正的威力发挥出来。
“还请师傅指教!徒儿定虚心受教,勤加苦练!”
周侗闻言一笑,又见邓云坚定而炙热,心里也是欣慰,便是说道:“既然你愿刻苦,为师自然愿意教你。为师讲书是在清早和黄昏前,单日习文,双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