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入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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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赶紧低头,把双手垂下。她知道这个俏公子是自家小姐的贵客,她可不敢乱了分寸。
莹儿也知道她是拘礼,就笑着对她说:“那你带我们去吧。”
无忧王对明慧也点点头,明慧本待说什么,但见莹儿已经走出去,也就跟了出去。无忧王见明慧姐妹陪着莹儿,也就带着吕征准备回齐瓷坊。还没离开店铺,又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望着外面。然后招呼吕征到近前,轻声的嘱咐了几句。
莹儿一行跟在小翠的后面,向着秦淮河的岸边走去。有那轿夫、马车的过来,明慧就拦了一辆马车,四个人上了车,小翠和车夫说了地方,那车夫就赶了马车向前走。走不多时,到了一处门楼前,小翠招呼莹儿几人下车。莹儿抬头看了,只见上面匾额上四个金灿灿的大字“秦淮银光”。门前早有几个龟头见有客来,上前招应。见是小翠领了一位娇俏的公子哥和两个小厮过来,就赶紧往里迎。
小翠也不理他们,直接带了莹儿往里走,穿过门楼,绕过前楼,走进后花园,指着后面一座绣楼,对婴儿说:“公子,我家姑娘就在后面楼上。随我来吧。”
明媚只管跟在莹儿身后,明慧却四下打量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小翠在楼下轻喊了一声:“小姐,您看谁来了?”
莹儿就抬头往上看,楼上门一响,正是心怡走了出来,见是莹儿就急忙的迎下来。叫着:“妹妹,是你呀,可想死姐姐了。”
莹儿也笑着迎上去,拉住心怡的手,说:“姐姐,好久不见了,我也想你。”
说着话,几人一起上了楼。
待莹儿坐下了,心怡才问道:“妹妹怎么来了这里?”
明慧待要说,莹儿已经作答:“和祀哥一起来看看这边的生意。”
心怡点点头,接着说道:“那齐公子怎么没一起到我这边来,倒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来姐姐这里,祀哥有什么不放心呢?”莹儿就笑着答道。
心怡便不再问下去,转头对丫鬟说:“小翠,你去吩咐前面准备些点心,我和莹儿妹妹多说会话儿。”
小翠答应了,转身出去。明慧对明媚使个眼色,明媚就对莹儿说:“小姐,我看这后花园的花真得好看,我去扑几只蝴蝶来给你玩。”
莹儿听了点点头,说:“别弄伤它们。”
明媚也就答应着,和心怡告退了一声,就下楼去了。心怡看着明慧也只是笑笑。
过了不多时,小翠带着两个小丫鬟,端了几个点心盒子上来,一一摆放在心怡和莹儿面前的茶桌上。莹儿看了,像栗子糕、绿豆糕、茶糕、茶干的多半都已经是品尝了的,倒有一盘古怪的东西,莹儿瞧着新奇,指着问心怡:“姐姐,这是什么,这么难看?”
心怡就笑了,说:“这是霉豆,我刚见时,也不喜欢,但尝了,还是很合口的。妹妹也尝颗试试。”
明慧在后面,对莹儿说:“小姐,咱们在外面刚和公子吃的茶点,您还不饿吧。”
莹儿瞅着心怡,就点点头,说:“到也是,我这到了姐姐这里,见什么就吃,倒要叫姐姐笑话了。”
心怡也不说话,就拿起一颗霉豆,放在嘴里,对莹儿说:“只是尝一两颗,姐姐怎么会笑话你。”
见心怡已经嚼着咽下,莹儿觉得盛情难却,若拒绝了心怡的美意,反而心里不安。就捏了一颗,也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尝了尝,味道确实鲜美。就回头对明慧说:“明慧,这东西真的好吃,你也尝尝吧。”
明慧笑着说:“小姐,这是心怡姑娘招待您的,我怎么好吃呢。”
心怡见明慧存着小心,也不介意,拉了莹儿的手,去里边净了手,坐到琴边。心怡对莹儿说:“我们来唱支曲子吧。”莹儿轻轻拍拍手,说:好啊,好啊。
心怡就轻抬柔荑,弹奏起来,朱唇轻启,唱了一曲《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瑇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心怡唱的婉转,莹儿听的专注。待心怡唱完一曲,莹儿望着心怡问:“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吧!”
心怡一听就笑起来,说:“我有什么心事呀。就是把这支曲唱给你听下。若是妹妹喜欢就教你呀。”
莹儿摇摇头,说:“这支曲我不喜欢。”
她们两个在楼上弹琴说曲,楼下明媚在后花园转着,偶尔有蝴蝶飞舞,她就跑着去追。不一会儿就用银针刺住一只斑斓的蝴蝶,拿着上楼来。
此时,秦淮银光的前面,却有一帮青年子弟寻上门来,前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生得白白净净,却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对着老鸨说道:“听说这里新来了一位美貌的姑娘,我今天带几个朋友来给她捧捧,快叫她出来见我吧。”
老鸨赶紧陪着小心,让丫鬟伺候着茶水,躬身在他身边说:“张候爷呀,您来我这里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这里整天盼着您来,您来我银光楼给我的姑娘捧场,那都是姑娘的福气。”
“少废话,赶紧让人出来吧。”被称作张侯爷的青年人,不耐烦的对老鸨说道。
老鸨思量了一下,说:“侯爷,这心怡姑娘是初来我这里,她来的时候就说了几个条件~”
还不等老鸨说完,那张侯爷往身后一招手,就有一个家丁,端了一盒银子摆在桌上。
“这是二百两银子,可够了你说的条件?”张侯爷仰着头问。
老鸨咧咧嘴,说:“这倒不是钱的事儿。”
“我看你是想找打的事儿,是吧?”见老鸨还在推辞,张侯爷同来的一个青年人就发作起来。
“王公子别急,听我说呀。”老鸨,赶紧把那王公子按在椅子上。转头对张侯爷说,“侯爷您听我说呀,这心怡姑娘,端的是色艺双绝,她也不是哪家的姑娘,就是在我们这些地方走动,到了哪里就在那里落脚。我这边她也只来过两回,这次来了才几日。她原就和我们说的,有那真心喜欢她弹唱的少年才俊,定会敬她,她也才肯献艺,若是强横与她,她即刻离开的。”
被老鸨说到少年才俊,那张侯爷身子就端正起来,神色也就缓和了,说:“那心怡姑娘,现在哪里,我和朋友们过去拜会于她。”
老鸨见张侯爷不再那么扯闹,就又说:“只是现在心怡姑娘正接着一位客人,我先找别的姑娘伺候着您几位,少时那客人走了,我就带您过去。”
老鸨刚一说完,张侯爷顿时又发作起来。喊道:“什么?那客人走了,再带我过去,我张凌还要等在别人后面?!岂有此理。赶紧的,我这就去看看,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敢抢在我前面。”
老鸨拉也拉不住,那张侯爷已经在屋子里拍起桌子来,同来的几个少年,也跟着拍桌子,踢凳子,吵闹起来。
老鸨脸色就变了,看是吓得不轻,对张侯爷说:“那我这就让人去打发了那位客人,带侯爷过去。”说罢,招呼进一个丫鬟,让去后面通报心怡姑娘。
那张凌却站起身,跟在丫鬟后面就走,说着:“我去给你打发吧。”说完领着那几个少年推搡着丫鬟,下了楼,往后走去。###第三章 恶少生事端
第三章恶少生事端
明媚把蝴蝶拿给莹儿看了,然后问了心怡,就把蝴蝶钉在了窗子上。
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那里呼扇着翅膀,莹儿看了一会儿就自己弹琴,轻唱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心怡本来看着那只蝴蝶,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听莹儿唱的歌声,又转睛,注视着莹儿。等莹儿唱完,心怡问道:“妹妹,你和齐公子是如何相识的呢?”
莹儿听心怡问,就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笑起来,说:“听母亲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整日的啼哭,母亲就抱了我去灵岩寺求佛祖保佑。那时净明禅师正好在灵岩寺,就说我是心有恐惧,在找爱护自己的人。正巧遇到祀哥,母亲说我见了他就不再哭,只要找他。再有人要分开我们,我就哭,祀哥就闹。这样我便去了祀哥家。”
莹儿说的轻淡,心怡却暗暗称奇。听莹儿说完,就笑着说:“却原来有这么一段渊源呢。”
她们还在说着,就听到楼下有喧闹声,明慧就皱起眉头。心里想: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我就知道这女人绝非寻常,但不知为何缠住我家王妃。她心里在想,人却急忙到了窗前。
就看见自前楼有一群人推推搡搡的走来,前面是个丫鬟,后面是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边上是老鸨。老鸨看似要拦着几个年轻人,却几次被推开。
明慧就知道,准又是那争风吃醋的公子少爷,为着心怡姑娘来滋事。只不过这事情总是那么凑巧,连着都寻到自家王妃头上。明慧看看几个人,里面倒是没有打手教习,只是几个公子哥,她心里倒是不怕。就转身对心怡说:“心怡姑娘,楼下那群人怕是又来寻你的,我和我家小姐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扶莹儿起身,准备离开。
楼下已经听见喝骂声:“楼上的无知小子,赶紧给我滚下来,敢和我家张侯爷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心怡冷哼了一声,就起身走到楼梯上,往下看着张凌等人。那张凌早就听说秦淮银光楼上新来了一个美人,才艺无双,更加貌美如花,是一等一的美女。今日见了,眼睛就转不动了,张着口,指着心怡说不出话来。明慧和明媚左右伺候着莹儿,就要下楼,莹儿瞧见了那张侯爷的样子,心里觉得厌恶,就回头问:“姐姐,这些人看着就叫人厌恶。你和我一起回齐瓷坊吧,不要理他们。”
那楼下的张凌,正被心怡的美貌引得神魂颠倒,无视了屋里走出的莹儿等人,现在听莹儿说话,就回过神来。望着莹儿等人,待要张口大骂,又住了口。这小子久在风月场所,见惯了各色女子,也知道有那些女子惯好打扮的公子书生的模样。这一个娇俏的公子,分明就是一个美娇娘。若是换作女装,绝不输于心怡。
张凌心下就转起歪歪心思。他先冲楼上的两人拱手施礼,然后问道:“楼上可是心怡姑娘吗,果然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小候我见了顿生仰慕之心。却不知楼上这位公子是哪位,看着眼生呀?”他问着楼上,却斜着眼,望向老鸨。那老鸨只是听说心怡楼上来了一位旧相识,她倒也不知道是谁。见张侯爷看自己,就往前走了两步,向莹儿施了礼,小心的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这也瞧着眼生。”
心怡一面慢慢往楼下走,一面说道:“这位薛公子,是齐瓷坊的少东家,和我是旧识,今日听说我在这里,特意来看我的。”
那老鸨似是有些忌惮心怡,赶紧陪着笑说:“原来是姑娘的旧友,那老身这里招待不周,倒失敬了。”
后面张凌听了,一把将老鸨推到一边,说道:“那拦着我,不肯叫我来见心怡姑娘,对我就是大大的相敬了吗?”说完,就往心怡跟前凑过来。
心怡退了一步,斜转着身子,不肯正脸看他。张凌倒不在乎,说道:“我今日是来听心怡姑娘弹琴的,不知道心怡姑娘赏脸吗?”
心怡冷冷的说:“我今日和薛公子聊得累了,送走公子,我就要休息了,这位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张凌一听,再顾不得装作风雅,恼怒的指着心怡,就道:“好你个贱@人,给你三分薄面,你这是要蹬着脸上天了。”回头对跟来的两个家丁说:“给我架出去,拉到府里,我今天还就要在我侯府听你弹琴了。今天你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侯爷我生气了,就由不得你了。”
明慧本想趁着他们吵闹,偷偷拉莹儿从一边过去,不料莹儿却站到心怡前面,生气的对张凌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如此霸道,心怡姐姐不想弹琴给你听,就走就是了,怎么还在这里闹了?”
张凌一听,看了莹儿片刻,居然笑起来,“听你说话的腔调,倒不像个男人,难不成是个雌儿,待我瞧瞧。
说完,伸手就去抓莹儿的前襟,明慧把莹儿往后轻拉,抬手就击向张凌的手腕,张凌没防备,被打得痛叫一声。收回手来,退了两步,抬头看看明慧。“哎呦。今天我是走了桃花运了,这一个个的美人都跑出来了。”回身就对身后一个年轻人说:“万少侠,这个女子有些手段,就请你给我拿了吧。”
那个被称作万少侠的年轻人,面色阴沉的缓步走上来,冷冷的看看明慧,语气傲然的说:“你是自己跟侯爷走,还是被我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