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宋枭雄-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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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原抬眉道:“王虎他们若来,一个柔弱女子能尽得了什么力气?再说了,你一个未婚女子,居于我的庄上,你也明白的?”
王蝶儿有些气结,红着眼道:“前日我被贼寇捉去,一夜未归,如今已经是满城皆知,便是小女的夫家,昨日也送来解聘书——公子莫非以为我还有什么名节不成。”
周原挥手道:“莫非这事你还怪上我了不成?此事休得再提,等会你们就走。我还忙就不送了。”
王蝶儿道:“公子误会了,小女蒲柳之资,也知道难入公子眼……”
周原摆摆手,也不讲什么礼节,皱眉自走出去,留下一对大眼瞪小眼的姐弟。###第23章 险错
周原倒是知道王蝶儿多半是想为她王家挽回点声誉,心想:这王福虽说没多少胆气,这一对儿女倒是有些骨气。自己虽拒绝了她的要求,但光自己知道还是不够。
等陈宜问起的时候,周原借机将王蝶儿的要求说给他们知晓,陈宜直叹周原不懂美人心思,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话编排了一箩筐,听得周原直翻白眼。
倒是陈瑜在一旁感慨道:“王福倒生了一个好女儿。”
主人既然都走了,客人也不好继续留在房里,陈宜指着码头前准备离去的王家姐弟和一众护卫,摇头替周原可惜道:“你个蠢人啊,啧啧,……”
周原自转身不去理陈宜的胡言乱语,与陈瑜商议庄户的操训事,忽地听得陈宜哈哈笑道:“哈哈,小美人果真舍不得你,人家真不走了。”
周原见王蝶儿和着两个背着包裹的丫环站在码头送船离去,笑骂道:“或许是船坐不下,没你想得那么不堪。”
然而直到两艘渡船从县城的渡口回转,王蝶儿依旧没有走的意思,反而领着两个丫环往庄子走来,找了些人问了问情况后,径直往庄户的居所地走去。
陈宜对苦着脸的周原嬉笑道:“如何?”
周原招手让杂役先去庄子外做工的人那里问问情况,不多时杂役来报:“王家小姐与庄上王贵家是亲戚,这是要在亲戚家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周原只感觉到头痛。
秣陵县本就不大,王福祖上为余氏庄上佃户,周庄上的庄户也多是左近乡人里迁来。这乡里乡亲的,随便拉扯几下,沾亲带故正常得紧。要说亲戚,周原与当朝天子也能拉扯上关系,毕竟开国时周家交卸兵权后为抚慰功臣,与宋室天子有过联姻,但他真要这样出去宣扬,估计被众人鄙视之余还会被喷一身的唾沫。
不多时,王蝶儿与王贵六十多岁的老爹王石匠一起过来,周原心下不悦,问道:“王姑娘这是何故?“
王蝶儿倒是落落大方的道:“三爷爷可是我爷爷的亲堂弟,贵叔可是我的亲堂叔,我父亲这几年忙于生意,连亲戚之间都生疏了,小女子现在刚好来叨唠我三爷爷几天。”
忽然有个富贵亲戚来串门的王石匠也激动不已,满脸通红的证实,又向周原请求,因家里确实简陋,找主家支借人手将房屋打整一番,还希望周原能支借一些生活用品。
旁边的陈宜一旁挤眉弄眼对着他一阵偷笑,周原已经无语,将王蝶儿喊到一边说道:“先不说其他,现在我的庄子上已经被王虎这些贼寇盯上,王虎的厉害,这个你也知道,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贼寇若来,不是你想象的那般轻松。便是昨日,我庄上便有不相干的两人丢了性命,你这简直是胡闹啊!”
王蝶儿眨着眼睛道:“周公子怕是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是走亲戚呢。”
周原摇摇头,气苦道:“我是言尽于此了,你也好自为知。”
抬手招呼个杂役过来领着王石匠到庄子上找管家支取,想想又不太放心,让管家过来,趁着庄子上人手都够,吩咐管家靠着庄子的边上赶紧搭建一座单独的木屋出来。
搭建房子也简单,周原头痛的是这丫头在庄子上的安全,不过听王蝶儿说那两个丫环是专门留下来照顾她的,总比一人独居的好些,加上离庄子也近,晚间警戒的时候多用些心思就是。
正思虑着的时候,杨邦武打马从渡口飞快的赶了回来,周原正被王蝶儿的事搅得头痛了,大声笑道:“杨叔回来的正早,末不是江宁刚开城门就往回走?”
杨邦武顾不得喘息,急急的翻身下马,将周原引到一边,急声说道“这次真的是好险!若不是我去了江宁这一趟!这次险些误了公子的大事!”
杨邦武将一物交到周原手中,压低声音苦笑道:“我那同僚曹雄,这几日不方便出行,而且脾气倔得厉害,不愿意过来,这些不去说他。此次我去江宁,也将公子庄子上的情况对他讲了讲……”
杨邦武就着地上的沙土,将庄子的轮廓大约描了下来,继续道:“以前我虽在西军中待过数年,不过行军布阵之类非我擅长,我们都以为只要将庄户集中到庄子上坚守,贼寇拿不下庄子,锐气若失就必会退却——但这是万万不可取的。”
指着外围临河的数千米地方,杨邦武苦涩的道:“贼寇若来,十数二十条船,多为平底的沙船,就算是如今的枯水季节,可以靠岸的地方除渡口外,也有三四处之多,前后不需要半炷香时间就能集合在庄子外……”
“先不说你庄上农户撤进庄子的速度能有多快,即使全部安然入庄,我们守着庄子不出,贼寇则能在你庄子外大肆破坏,公子府上的庄户即使受过这几日的操训,也只能勉强依庄坚守,但贼寇若在庄子上顺势放火,庄户必定心绪大乱!而且公子的庄子背后就是大片的松林,贼寇都为心狠手辣之辈,若被他们逼回庄子,再顺风放火,松林大火一旦燃起,那时候可就……”
周原照着杨邦武的话一思量,登时一股寒气透背而上直冲得头皮发麻:若后山松林火起,以周庄此时离松林的距离,多半会被大火引燃,那对周庄里的众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而庄户此时心神已动摇,前后均无路可走,全庄上下,绝无幸免!
看着庄子上各处正听从自己号令忙碌着的众人,周原眼前瞬间浮现出灾祸后的那一番惨绝人寰的景象,心里阵阵发寒,也暗道一声侥幸:幸亏贼寇未来,还有时间准备,或许贼寇下不了手放火,或许贼寇有可能想不到这些……
但他周原还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愚蠢上不成?
环视庄子一周,周原将心里的其他心思压下,定神对杨邦武拱手道:“还请杨叔教我。”###第24章 权宜之计
杨邦武让周原将手中数层汗巾包裹的纸张摊开,指着上面简略的图样说道:“如今贼寇多半就在最近一两天就会袭来,你庄子上操训的庄户不停。如今第一个要做的,就是马上安排人手将你庄子外的松林砍伐出十余步宽的空地出来,这样即使贼寇上岸,将我们全部逼入庄子,也不至于坏到极致。”
“其他所有的庄户,男女老幼全部动员起来,分出大半人手,以渡口和易于贼寇登陆的地点为重点,沿河岸照着庄子外面一般,蹶土为墙,墙高至少以齐胸为准,墙外遍插长杆木枪竹矛。贼寇若来,则能稍拒片刻。操训的庄户,依旧分为四组,一组做为预备,留在中处,其余三组每组警戒两百余步,分布在这数段土墙后面,最好还要多备拿油浸透的棉布团以及其他易燃的物品,这样贼寇若来,有木刺及胸墙,则不能轻易上岸,岸边之人前持枪盾刺击,后面之人投掷刺枪,以及引燃的油棉等物驱敌,如此尚能坚守!除留下渡口处的防护外,余下护院及我等,则骑马策应各处,若庄户不离心,则守庄足以!”
言罢杨邦武看了看沿河的地形,对周原感慨道:“也幸亏是旱季,河中水浅,能靠岸的不过就三四处地方,只需对这些地方加力防护,只要准备充分,贼寇久攻不下也自会退去……”
听得杨邦武照着图样一番叙说,周原心思大定,让管家将一众事物马上吩咐下去,对着杨邦武感激的拱手笑道:“若不是杨叔,此次真是怕难得逃过这一劫了。”
杨邦武苦笑道:“这都是那曹雄的计策,依他所说,如此准备妥当后虽算不上万全,但一般的贼寇必不能轻易入庄。不过他也言道:仅仅如此的防备,终究不是良策,最终还得想办法将这些祸患消除才是。”
周原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此次事了,我也有心将庄子做一番改动,如今天下匪盗四起,便是我们这府治之旁的县城,也算不得太平……”
周原将陈展江所言大略对杨邦武叙述一遍后道:“说不上其他,若匪患不禁,如今能结寨自保方为存世之道,不瞒杨叔,今日早时,我便得了一些东西……”
让杂役将与陈汉塔交易的诸多兵器都抬到晒谷场上,周原笑道:“杨叔你看这些东西如何?”
杨邦武随手从地上数百只长枪中拿起一只,试了试,赞道:“还行!这跟以前我们西军中所用的都没多大区别。”
周原点头道:“这些都还只是府县厢军最基本的武备,朝廷的禁军及边军的装备远胜过此,但如此精良的兵甲在手,不要说是对着北地的辽人,便是府地的乱匪,朝廷也是无力清剿,兵无血勇,将无胆气,谈何靖土安民?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些东西拿在自己手里,贼寇若来,也有几分凭仗。”
这时王蝶儿见到杨邦武赶回,上来答谢杨邦武救命之恩,又奉上两百两纹银,杨邦武哈哈一笑后坦然受之,知道王蝶儿有在庄子上呆下去的意思,他也不去劝阻,这女人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指着王蝶儿的背影对周原感慨道:“这小女子,虽生的柔弱,但也有好几分男儿的豪气。”
庄子上所有的人都动员起来,千余人都分派下去,庄子上的管事与庄户里有些威望的老人统领下,到黄昏时分,以渡口为重点,连三处易于水匪登陆的地点防护在内,总计长达千步的胸墙已经初步砌成;五尺长短,一头削尖的木矛和竹枪斜插在两尺厚的土墙外挖出的坑洞中夯实,分为不同的角度斜指向外,单单三尺长短的距离上,就安插有十数只之多,还有更多的由两三指宽竹片制成的尖刺,密布在土墙之上,而易于船舶靠岸的几处地方,竹枪木矛更为密实,近岸的滩地上订下的细小竹刺多如牛毛,而渡口处除了留出三尺宽的出口外,土墙比其他地方更为厚实,各种刺矛分布得更为严密。
即使站在近千米外的晒谷场边上,王蝶儿也能看到绕着河岸的土墙外密布的枪矛如林。而青河汇入溧水的入口处,也已经拒木刺矛竹钉遍布。整个庄子的防御宛若刺猬一样。虽谈不上固若金汤,但一般的水匪绝对是难以下口。
王蝶儿也看到自午后开始,周原便将庄上所有脚力好的走马集中起来,和着平日所用的马匹,凑成三十余骑,再从护院和庄户中挑选出骑术过得去的,由他亲自带队,在杨邦武的操练下,紧急练习奔马突袭之术。
王蝶儿知道骑马绝不是轻松事,她从周原开始笨拙的动作就能看出他的骑术简直毫无基础。只是没想到仅仅是练到天黑时,周原已经能稍稍打马快行,不由对周原超强的学习能力暗暗吃惊。
当然,她也知道周原吃了不少苦头,就她亲眼所见,都知道周原一下午的时间,摔下马背不下二十回,却毫不停留的又翻身上马,心里也不得不惊讶他的毅力。
庄子后的松林砍伐声依旧不停,两百多人大半日的奋力砍伐下来,已经将周庄外墙与松林的距离隔开了十来步的距离,砍下的松木除了被剔下制作刺矛的枝外,木材都被暂时堆码在庄内空地,其余枝叶都被拖到河岸边扎捆码放。
普通的小树倒还好说,不过周庄背后的松林里一人甚至三两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工具,仅仅凭借人力砍伐,其中辛苦可想而知,十多人轮流上阵,一颗三两人合抱的大树就要耗费近一个时辰,还好这样的树也只需要砍伐十来颗。
如此多的人手动员起来,即使将县城里采购一空,庄上的许多物件依旧有些供应不及,午间才从江宁赶回的林忠又被周原快马派到江宁城去再次采购,除了斧头、铁锯、等大量杂物外,最最重要的是要在江宁购买到足量的燃烧性够强的油料,只因这左近的灯油实在远远达不到杨邦武记忆中的那种猛火油效果,更不能让周原满意。###第25章 水寇袭庄
全庄上下忙碌一天,给王蝶儿修的木屋也中途停了下来,王贵家中简陋的情况也没办法招待城里来的贵客,派到王贵家帮手的仆妇三头两头的往家里支借东西,周原便索性让庄子里按自己平日的饮食给王蝶儿主仆送去,王贵得了王蝶儿的好处,也知道这富贵亲戚只是找个借口好留在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