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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七院诡案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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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麒麟这样怎么看也不像那种正儿八经的道士、成天穿着道袍在观里头清修的,顺着道观去找八成找不到。我揉了揉眉心,决定不管怎么样,首先去他失踪的仓库看看。
“师弟,我觉得……可能要找他没你想的那么难啊。”
就在这时,旁边伸来一只肥手——胖子举着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开着一个网页,其他的我还来不及看,却一眼见到正中的一张照片。
——那是昆麒麟的照片。
照片上这人比现在年轻些,没那么混蛋,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时候?让我想笑的是,这是一张标准的证件大头照,他穿戴整齐,身上是黑色的一件袍子(或许是道袍),头上则是头冠。
照片下一行小字:中国S市新区——昆门道观。观主:冲元天师,昆麒麟。
“这是从道教网站上找到的,应该不是假的,因为有国家认证。”他看看我尴尬的脸色,把手机放我膝盖上。“……要不,咱们先去他道观里找找?”
足足瞪了那屏幕三秒,我才反应过来——草!是真的!这孙子真的是个道士啊!
尽管第一次见面他就说自己是个道士,可我真的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忽悠人的名号;后来哪怕知道他有些真本事,那也没想到会在国家认证的网站上找到那人的大头照外加生平介绍!我总觉得这种人还是那种深山老林师徒传承,等到了十八岁,一把白胡子的老师父就会指指观门说徒儿天命已到你下山去吧——可偏偏想不到,他真的是个专业的在登记内的道士,还是一家本市道观的观主。
“师傅,调头,去新区明月湖路一百一十七号的昆门道观。”胖子也懒得等我恢复过来了,索性接过了指挥权。我拿着他手机,沿着那个网页继续翻——这所道观传了两代,但是旁边的师徒传承树上却有五代人。因为中国的佛寺和道观很多都在那个年代被毁了,现在新一批大多是重建的,网站上的道观照片很寻常,就和平时电视上那种一样。但是这个道观应该不太出名,几乎没什么生平介绍。而且让我惊讶的是昆麒麟的学历——是在北京读的大学,某著名理工科,不是什么野鸡大学。想当年我成绩真的算好了,愣是离那个学校的分数线差了三分。后来觉得其实自己这想法挺不尊重别人的,又不是说学霸就不能当道士了,这不是什么犯法的职业,同样自食其力遵纪守法。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昆门道观。
道观就坐落在马路边,但这地方不是很热闹,冷冷清清的样子。四周种着很多的银杏树,都长得很高大茂盛。门上一块石匾,上面写着昆门道观四个字。
道观没有香客接待窗口,好像就是自由出入,不用付门票费或香火钱。我俩往里面走了一段,就见二进门上也有一块石匾,上面写了“枉死门”三个字。
我不太清楚道教的一些名词,到底这三个字是必须挂在这有讲究的,还是为了其他目的挂的也不清楚,但就觉得老不吉利了。可胖子没关心这个,先行一步进去了。我荡在后面,看看四周情况。
——和市里其他的庙啊观啊比起来,这地方真的可以算很冷清了,一个香客都没有,连观内的道士都没看到一个。只是昆门道观没有什么惨败的样子,环境弄得很整洁,树木花草也欣欣向荣。正院口有一个大香炉,里面还有些白烟袅袅散出,不像其他道观那种烟雾缭绕的味道,就是十分清淡的香气。
进了正殿,殿里也没人。倒是殿内大门左边放着一张小木桌和椅子,我知道这是捐款登记,如果有香客捐款的话,就会把名字和金额记录在这本本子上。
现在椅子上没人坐,本子摊在那。我随手翻了翻,纸质已经很脆了,显然有些年头。上面的笔迹差别很大,或许是让香客们自己写的也说不定。大多数的金额都只有五块十块,一个月加起来大概不到一百。我不太清楚中国宗教建筑和里面工作人员的经费来源,但是只看这个的话,连水电煤都不可能支付起。
这时候,胖子在大殿的后门口叫了一声,让我过去看。后面是一排厢房,胖子说,你看那会不会是他们住的地方?兴许人家每周一三五上班呢?
那里的确很像道士们居住的房间。有六间屋子挨在一起,每间都不大。我和孟师兄俩一个从左一个从右,不管找到谁就先问起来。
我走了左边。这片地方同样安静,连鸟雀声都没有。从窗口望进去,几间房都是空的,看到第三间的时候才看到点生活气息——这间屋子里有住过人。从窗口能看到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具,还有几个小电器,一个台式电脑,书桌上堆满了东西。只是屋里也没有人。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再看那门锁,就是最老式的那种单锁,于是就狠狠心,拿出交通卡来把锁划开了,推门进去。
进屋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有个眼熟的东西——那个红绳挂的铜铃铛。拿起来掂了掂,发现比想象中要重很多。
电脑的主机箱有风扇声,它应该没有关机,只是待机。我动了一下鼠标,果然屏幕亮了。不过这人的电脑屏幕很干净,就是几个系统程序和一个文件夹,那是人家的隐私,也不能乱看——虽然翻外面也算是侵犯隐私了,但至少我心里会过得去些。
他的书桌真的够乱的,上面什么都有,从电路维修类的东西,到久病卧床病人的养护(这都什么玩意),还有几本古籍线装书,一大堆手写纸。其中的一张上面写了个地址,这地址挺眼熟的……我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七院的地址。
翻开上面最凌乱的一叠,我见下面有一本剪报本,看标题似乎都和医院有关系——翻了几页,那都是和七院有关的新闻。有一条甚至是从一张二十多年前的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应该是七院开始扩建病房区,也就是如今的旧楼),最新的就是上次张志仁的事情。
这个人在调查七院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隐约觉得奇怪,又翻了几页。紧接着,我在剪报本里发现了自己的照片。

第21章 哑巴昆鸣

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着剪报本里自己的照片——以及一段很官方的简介,大致就说了学历,师从和专业,曾经参与过什么什么研究,发表过什么论文。这种简介随便哪个上进点的医生都会有,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做简报的价值。
在我的照片旁还有一行小字:12…3,8:35?
这应该是日期和时间,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尤其是后面那个问号。
在我的照片简介前后的新闻都是六月初,也就是张志仁失踪前——在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什么要做这份剪报?
我心里实在是一团乱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本剪报本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就像是游戏里遇到一个纠结无比的任务,干脆就先跳过它,去做其他任务升级,然后再回来慢慢折腾。
他的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其中包括一本通讯录。这种本子在上一辈人手里很常见,昆麒麟的这本也是,皮质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话地址之类的联系方式,很旧的样子了。我前后翻了翻,这本里面倒是没有我,只是其中一页贴了记号的纸很引人注意。
其他纸上都是写满了密集的通讯方式的,只有这张纸,它上面只写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最前面是电话号码,然后是一串地址,北京的。而这个联系方式则属于一个叫做蝙蝠余的人。
蝙蝠余?
我想起这个人了,就是那个余少爷,自己把自己眼睛给玩没的,来换了个什么天眼。整本通讯录只有这张纸上贴了张蓝色的标记贴,显然极其重要。我留了个心眼,用手机把它拍了下来。
其他的翻了一下,有道观的账本(果然出多入少),还有张学费清单——学费清单?学费?
单子上印的是一所叫做宁华中学的学校,我没听说过,估计可能是什么私立学校。有住宿费说明这是寄宿制的,费用是两千元。
学生的名字叫昆鸣,现在在读高一。看这个年纪肯定不会是昆麒麟他孩子了。
不过这个发现让我更心塞了——不管这两人什么关系,昆麒麟可能现在是供着一孩子过日子的,这人如果真出什么事,那孩子怎么办?
我没心情再翻下去了,把东西尽可能放回去,就准备离开这。但是就在我转身出去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人。
这是个少年,十六七岁样子。穿的是白色夏季短袖校服,还系着红领巾。庭院寂寂,这少年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秀气干净。
他只是看着我,不开口。我站在屋里,就觉得尴尬得要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这样对看了半天,我干笑两声,“你……认识昆麒麟吗?”
他依然盯着不说话,过一会才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附近的学生吗?放学了别乱走啊,爸爸妈妈会……”
我话还没说完,他根本没搭理,就兀自走向了隔壁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的窗帘是拉上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这小孩掏出了一把钥匙,开门进去了。
留我一个人僵在外面。
——他住在这?这小孩是住在这的?草,那他会不会报警?我连忙也跟过去想解释清楚,却发现对方的屋门已经锁上了——这安全意识也太高了,关起门来报警,先礼后兵啊!
“那个,我是市七医院的医生,我叫丘荻!”我在门外和傻子一样喊,“来这是来找昆麒麟的,他在吗?”
里面没回音。我凑在门上听了一会——还好还好,没听见报警的声音。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拍了我一下,吓得我跳起来。一看是胖子,刚才也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才出来。
“这不是人有三急吗。”他啧啧两声,“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找到人了?”
“是个小孩子。”我继续敲门,“同学你好,我真的不是贼,你别怕。昆麒麟他最近不见了,我挺担心的,而且还有事找……”
结果话音未落,门又在面前开了。那小孩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迎出来,就是头发湿了,而且红领巾拿了下来。可能刚才去屋里冲了冲头吧……
胖子和我一起堵在他门口,笑得很僵硬,怎么看都像是胖瘦二盗。
他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我身上。说实话,这孩子的眼神很奇怪,很少有男孩会有那么沉静的眼神。
“带进来了。”
直到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这个孩子才第一次开口了。
带进来了,什么带进来了?
我还怔在那,他却突然出手,用力在我身侧挥过——我只觉得一种灼热窜过身侧,然后,耳畔乍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那片空气,缓缓摇了摇头。“去吧。”
“啊,等等……”
“别把它们带进来。”他说完,作势又要进去。
这都哪跟哪啊——这小孩说话颠三倒四,而且到现在连名字都不报!我真的急了,一把拉住他即将关上的房门,“你知道昆麒麟在哪吗?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房门被我们俩的力拉扯在中间。少年连脸色都不变一下,也不骂也不躲。胖子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失态了。我们闯进别人屋子里,现在还对住在这的小孩穷追不舍,人家不报警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管如何,我只能松开手,让那扇门合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出去,上出租车,回医院。
然后手就松开了。只是出乎我意料的,门没有立刻就合上,而是继续开着;里面的少年呆立了一会,竟然推门出来了。
“你是他的老板吗?”少年问我。
“不是,我是他朋友……”而且这话意思不对啊,他的老板不都该是些死得透透的家伙吗!“但是缠上我的东西——你能看到对不对?那两个孩子原来是他老板!”
寂静。谁都没有再说话,院子里的气氛诡异得刺骨。没有道士和香客的道观,诡异的对话,和一个没嘴葫芦一样的男学生。我觉得胖子肯定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接下来就在我眼前,那扇门关上了。
完了。
我呆呆地盯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退开了几步,然后靠在门前的树干上。
孟小蕴不停在边上问这都是什么事,我只有摇头的力气了。
“走吧。”我说。
最后的希望只有仓库了。如果能从仓库找到蛛丝马迹,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人,然后把缠着我的两个小鬼解决了。我离开屋前,即将离开了——可下一秒,从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依然是那个少年,但是换了一身装束。他把校服换了,穿了一件黑色的道袍。
“他不在了。”少年说,“他的委托由我处理。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旁边的孟胖子已经快昏过去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师弟一定是压力太大又刚经历了车祸,导致精神有点失常。可他不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块木板,尽管这块木板还未成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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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的话真心少,基本上都是我问什么他答什么,一句废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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