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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七院诡案录-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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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丘啊,昆同志啊。”刘主任暗搓搓地凑在门外,一脸严肃,“要我提供点证言不?我们那五官科有个姓孔的孙子。那孙子啊贼可疑,他……”
“好了好了,说来说去就你当年和孔余然抢初恋那件事!”我把老头子推出去,“刘主任,现在讲究恋爱自由啊,行了行了您快回去吧,我和他真有事要说。”
老刘被推出去后我直接锁了门。不是有什么非法交易,而是实在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被别人听见了可能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你说那大闸蟹是啥玩意?”
“女蟹。”他说,“女人的女。是一种那个世界的灵兽。很常见,但是几乎不会成群结队活动。而且今天明显不对劲——女蟹是很胆小的。比如说你奄奄一息,阳气微弱,独自呆在一个地方等死,这种时候女蟹可能被吸引来,吸食一些你的阳气。可如果有健康的人接近你,它立刻就会被吓走。也可以这样说,奄奄一息的人对它而言是暖炉,它喜欢暖炉,但是健康的人对它来说就是火焰。火焰烧过来的时候它会立刻躲开。”
“可是这不科学。按照你的说法,急诊楼里有那么多人,可它们成群结队旁若无人地扑到那些病危的患者身上……”我回想了一下那副样子,被它们笼罩住的人简直就像是被吸食掉了所有生命。“……是饥不择食?”
“不太可能……一只两只女蟹根本杀不掉人,顶多就是吸了些阳气,让人变得虚弱。”他又拿出那个铃铛,悬在手腕上一下一下晃悠。反正吵也就吵到我,别人听不见。“但是那么多……至少有五六百只了,被那么多女蟹一起吸食,哪怕是个健康的人都扛不住。”
“还有件事情我觉得奇怪。”我说,“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是你来了之后……”
“我知道。”
出乎我意料的,他居然说他知道。然后昆麒麟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盒子。盒子的上面有个长方形的开口,一根针横在这个开口上。我不知道这个盒子是干嘛的,就见他掏出了一卷细长的纸袋,从盒子的侧边塞了进去。那纸条的宽度和盒子的宽度一样,可以再从另外一头拉出来。他说了一句你看好,然后就缓缓拉动那条纸带——我看不出这东西运作的机理,开口旁的针不断颤动,里面应该有墨水,在纸带上画出了高高低低的起伏波纹。
——看到这个我就笑了。这个铁盒子就类似于一个超迷你的心电图机。
“你知道这像啥吗?”我凑过去看那些纸带子上的波纹,起伏有大有小,但都很剧烈。“这就像是心电图。你在给什么拉心电图?”
他低头抬眼看了我一下,细长的眼神中却少有的没了笑意。过了一会,这条纸带大概被拉出了三十厘米左右,他才将纸头裁断掉,把东西都收好。我就看见昆麒麟又从背包外面的口袋掏出了两条折叠着的纸带给我。
“这是刚才拉出来的灵波。”他说。“这两条,一条是今年六月张志仁事件时我拉的。还有一条是去年来这里办事时候顺手拉的。”
据昆麒麟的说法,那个铁盒子是他们的必备工具,用来看一个地方的灵力波动有多强。波动起伏越大,说明这个地方的灵体越多。一般阳气重的地方灵波就少,而阴气重的地方譬如医院、坟地之类的,灵波就会稍稍大。
“——但是再大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他指着那条起伏较小的波纹给我看——那是去年七院的灵波。“去年还很正常。但今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里的灵波突变了。七院的灵波一下子变得十分巨大并且不安定,所以,有些灵感较强的人——比如你,平时看不到那些东西,现在却也能看到了。”
我手里还拿着那条纸带,盯着上面的起伏。也就是说,最近的种种异样都是由于这个?
“原因呢?”我问。
他摇头,“不清楚。可能和天相有关。比如月主阴,圆月时阴气会很重。但天相不会影响那么久远……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过一次……”
他经历过那种情况?那干什么说不清楚?
昆麒麟手中夹着一条纸带,坐在我面前,神情带着些说不出的味道。硬要说的话,他有那么一刹那的难过。
“……只有过一次……”他的声音很轻,手指有一种轻微的颤抖,如果不是带动了下面的纸带,我根本注意不到。“……那一次,是我造成的。”
“啊?你?”
“……不说那个。总之,这么大的灵波很不稳定,很多原来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也会出现。更严重的是,它们会影响到你们。”他笑了笑,将纸带都收起来,方才的神色一扫而空。“‘能看到’和‘能接触到’是完全不一样的。当你能看到它们的时候,不仅仅意味着它们进入了你们的世界,也意味着……你们进入了它的世界。”
当听完他说的话后,有一句话也出现在了我的脑中——当你看着深渊,深渊也在看着你。
之后会如何?我能看到它们,而脖子上那些隐约的伤疤很明确地表示了,我也能接触到它们——同样的,它们也能接触到我。
“那么那些蟹会不会把我……”
“不会。它们再如何异常也是有个度的。”他说。“但有一点,今天女蟹的数量也太多了,我总觉得……”
“你别再觉得了,你再觉得我都不敢待七院工作了。”
“哦,说到这个,最近你真的避一避。”昆麒麟点头,“我就觉得吧,会不会和很多年前一样……这次的灵波异常,也是人为的?”
——人为的?
我本能地就想到了一部很古老的电影,叫做什么的婴儿。女主他隔壁邻居好像是个什么邪教协会,强行把她孩子给搞成了恶魔之类的。那么七院会变成异常也是人为的?谁会那么无聊啊,目的是啥?
我正兀自乱想,突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昆麒麟拿着那铃铛,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我。
“……想什么呢。”
“没啥。哎,话说你来这干啥?我们都快下班了。”
“大哥……”他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我,就像是看个弱智儿童。“你没问题吧。我半个小时前才和你说过啊,接到了委托啊——委托。”
“啊!就是说,你又有老板了?”
“就在今天那个急诊楼。”他说,这货就和我借了外科的休息室,准备一口气睡到晚上再去查。我过了一会就下班了,走向电梯时正好撞上陆姐。
“小丘,你最近去看过顾莲影没?”她问。“上次不是说她情绪不太好吗……”
她指的是上次我晚上被掐的事情,顾莲影只是临时编的一个借口,我很久没接到她的消息了,自然见不到。就在我还想敷衍几句的时候,陆姐说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她给你发消息了,说她很想你。”

第14章 短信

她给我发消息了?我怎么没收到?我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陆姐说的消息应该是发到了我旧手机上。当时张志仁的事情后,我的电话号码被人曝光给了媒体,根本没法用了,所以我把手机交给陆姐保管,临时换了个新手机。她可能在偶尔查看我手机的时候看到了短信推送,所以才知道小顾给我发了消息。
旧手机还被锁在科室的抽屉里。我连忙回去拿。我不停地在想着,小顾回来了么?这些年她在哪,过得怎么样,病要不要紧?
她家是单亲家庭,而且是家境很困难,这就像是那种电视剧里拍的女主角奋斗记,她有个好父亲,打很多份工来供女儿上大学,她也同样很争气,顺利考上了医大,每年都拿到一等奖学金。但有一点和电视剧不同的是,大四时候她的父亲因为事故去世了。对于小顾来说那一天开始天都塌了,尽管我努力安慰她,可仍然无法让她的情绪有所缓解。半年后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开始出现自杀倾向,再然后就申请了休学。
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我打开了手机。很久不用,手机有些迟钝了。短信箱和未接电话满满当当,大多数都是媒体的约谈。在这堆短信里,我很快找到了她的消息。
“丘荻我很想你,你过得好不好”
发信时间是三周之前——天啊我竟然错过了!我立刻打电话回去,但是没有人接。等待电话接通的这段时间可能是我这辈子最自责的时候了——我居然错过了,她那么难过,隔了很多年给我发消息我却没回,她会怎么想?
但是然后我就听见了一声短信铃声——发件人是小顾。
“我想这样和你说说话好不好”
她应该就在电话旁边的,却不接电话,而是发短信。我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小顾很敏感,我不敢不照办。
“好这些年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去其他地方走了走,别担心我,我想你了”
“我也是,你在哪,还住在老家吗?我下班后来接你”
“我们暂时还没到见面的时候,丘荻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好吗?”
她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们就和当面说话没什么差别。抑郁症的人有自我保护机制,我知道一定要循序渐进。她能恢复过来一些并且主动联系我已经很了不起了,接下来的事情要慢慢来。
“好的你想我的时候就叫我好了你那缺什么?给我一个地址我网上买了给你快递过去?”
可这一条消息就此石沉大海。我开始觉得她会不会在拟定一个购物清单,因为小顾家家境很差,如果她在外地待了几年回来,那一定有很多需要的东西。我家条件不错,可出去逛街时小顾从来不要求我给她买什么,后来都是这样的,如果她走过展柜时长久地注意过哪条衣服裙子项链,我过一会就把她支到一个咖啡馆里,然后偷偷回商场替她把它们买下来。
男朋友会这样做,对女生而言是很长脸的一件事,所以当年学校里许多人羡慕她。她为人安静腼腆,人缘很好,现在想想,要是露露真是个妹子,长大后八成也就是这样——那我的确挺难把持住的,简直一箭穿心。
但十分钟里她都没回我的短信。中间我还替她冲了一百元话费,这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了,从她开始失踪起,我每个月给她冲一百元话费。可她还是没回我,那就应该不是欠费什么的了,而是她不想回。
我叹了一口气,终于认命了,把手机放下。可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铃声传来——是电话铃声,来自我的新手机。
来电人是阿鹿。出于某种恶趣味,我把他的名字存成了露露。
“喂,啥事?”我问,“你迷路啦?”对于一个在日本那小地方待了那么多年的海归,中国的道路数量的确很醉人。
“没,我正在公司呢。有件事情最近想起来了,想找你帮个忙……”秋宫鹿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我听得最响的是键盘声,看来文员生活也挺紧张的。
“什么忙?”他是秋宫家的大少爷,那就不可能是钱之类的事情,应该是其他的——我倒宁可他来找我借钱,麻烦最少。
“就是……”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支支吾吾,这样过了半天,他才问我,“丘荻,中国那种看地形啊……朝向啊……的那种人,现在还有没有?”
“啊?地形朝向?”
“对啊,就是那种看这个房子地段好不好……什么的。”
“售楼小姐?”
“不不不不是。”
我在他的话里品味一会,总算隐约明白了个意思。他毕竟这么多年在日本,中国很多本土才有的东西已经搞不清了,“你是说风水先生?”
“好像就是说那个。是这样……”
他家的公司准备在外面购置一个仓库。做生意都想省点钱,弄个物美价廉的。找了一段时间还真的找到了,就在金都路那,租金便宜,地方宽敞,很多设施都齐全。
不过公司里有个保安老头原来住在那,一听那位置,就告诉自己少东家这个仓库不能要。说的绘声绘色,特别玄乎,直接把咱们国际友人给忽悠住了。
那个老头家里原来是做布料生意的,落脚在嘉定。老头今年五十六了,是四零五零工程时被安排到秋宫家的公司当保安的。他小时候也就是四五十年前,金都路那一块人口稀少,只落着五六户人家,外加一个合作承包的小纺织部以及一个谷物处理社。那时候秋收季节农村有一部分粮食来不及处理,就会去外面承包的这些处理社。
谷物社的劳动队里有个大队长,为人勤恳,平时就是话比较少。不过他长得浓眉大眼,而且还没结婚,挺多小姑娘喜欢他。
所以隔壁纺织部有个女工就去勾搭了。当年民风还没那么开放,女追男不太常见。这个女工就一直缠着那大队长,这样缠了有一个月吧,又到了秋收了,谷物社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男的就开始不耐烦了。
于是有一天谷物社进行谷粒脱壳。什么叫脱壳呢,就是吃下去的米在刚收下来的时候外面是带一层穗壳的,中医拿那层入药,你要吃米也得去掉那层壳。所以工人会把谷物倒进一个机器里,这个机器就叫做脱壳机。原理很简单,它里面有个飞速旋转的铁轮,谷粒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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