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江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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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土匪绝对不敢再来,大伙尽管放心。饭后,我手下儿郎演习一下武艺,显示我部战力,增加大家信心。”
接下来,有军士开始在河滩上打着木桩,一会功夫,河滩竖满了粗大的木桩。
首先出场的是李晚晴的骑兵,见带兵的竟然是一个女子,众人议论低声纷纷。陈雨大声道:“这是我部李千户所领弓手,大家且看。”
所有马匹不断加速,陈雨忽然抓起桌上几只盘子用力扔出,那些盘子刚划过空气,一声鸣镝,众人只见随着李晚晴箭出,所有人弓箭齐出,近二百枝箭在空中一下就粉碎了那几只不过七寸的盘子。紧接着,是整齐前行的刀盾兵,长枪兵,几百把刀一齐砍过,木桩纷纷碎裂,几百把长枪在起刺的声音里不断穿透木桩,观者无不色变。
最后上场的让大伙大吃一惊,只见二百人个个身披全身铁甲,排成间距十尺的空隙,列为十队双手执着一把长过人身的大刀。
这只队伍行进并不快,但是行进里整齐下劈的长刀下,面前所有木桩杂物全部如纸般撕裂,刀光如雪,在阳光里如刀墙滚动。观者几乎转身逃走,却听得陈雨的声音道:这就是唐时陌刀,怎么样,我的军队可敌过土匪?很多和土匪暗里勾连销赃者无不色变。
注1周亚夫细柳营:汉文帝亲自劳军,到了霸上和棘门军营,可以长驱直入,将军及官兵骑马迎送。而到了细柳军营,军容威严,号令如山,即使是皇上驾到,也不准入营。周亚夫治军严谨、刚正不阿由此可见。“细柳”也成了后人诗文中形容军中常备不懈、军纪森严的常用典故。
第十章局势
十二月上旬,商洛地区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陈雨部在这一段时间,除了派出王十三的侦查旗人马四处打探消息外,就是不断地练兵。并不顾手下劝阻,将船户们的恳谈会改为五天一次。当然陈雨的理由很充分,对这些船户好了,才会有更多船只来竹林关,税收才会上升。
十二月十九,竹林关一带天降大雪。陈雨冒着风雪,亲自带领军士训练,并抽调军士为船户送去粮米干柴。下午时分,雪花渐渐如鹅毛般大小,训练的士兵冒着如蝴蝶般飘落的雪花,不断前行,冲刺,劈砍。李晚晴等见陈雨在风雪里与士兵一起翻滚,冲刺,无不加紧了各部训练。
陈雨之所以不断加紧训练手下,并笼络船户,是因为记忆里,他模模糊糊记得农民军在车箱峡大败后不久,就迅速发展起来,他不得不如此,船户就是他顺流而去的最后倚仗。到这个年代几个月了,自己似乎混地不错,五品职衔,手下有千把人马,但是陈雨丝毫没有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的心理,他只是想活着而已。
酉时初,所有士兵结束了下午的第一次训练,老弱们赶紧抬上来大桶盛装的糊辣羊肉汤,在各小旗的整齐呼喝里,士兵排着队伍洗完手脸,又排队每人接过一老碗热汤,按各个小旗围坐,兵刃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喝汤。
陈雨接过何立秋给自己的碗,笑着对李晚晴、朱淮、李大虎、秋试墨说:“赶紧趁热吃,我特意吩咐多放辣椒,很香。”大家看他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肉骨头,咬的咔嚓做响,相顾莞尔,也端过碗开吃,不过如此冷天,这碗汤确实是受到军士的热烈欢呼,如非军中不准无故出声,估计士兵早就喊起撩咋了。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透过纷纷大雪而来。听声音最少有数百骑兵,而陈部所有骑兵则全在此处。显然来的是外人。
陈雨正喝完最后一口汤,随手放下碗喝了一声:“整队,斥候怎没有回报?”几乎同时,哨兵的声音传入:“有骑兵接近,三百步外,巡哨总旗已经准备接敌。”
这句话刚说完,所有军士已武器在手,排成了整齐队列。“长枪,陌刀前出,刀盾左右护持,骑兵注意射杀敌方游骑。”陈雨军令刚出,马蹄声突然停下。所有士兵开始按军令迈步,风雪里,不断接近巡哨部队。
半刻钟后,陈雨看见了四十步外,正在和来人对峙的巡哨总旗。
五十把长枪都以前出四十五度指向不远的数百骑兵,雪地里无人出声。五十个步兵似乎根本不会想到对方数百骑兵冲过,能不能挡住,只是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骑兵。李二虎的声音响起来:“对面是何处军马,派一人送上关防。”
此刻陈雨的所有部队沉默地压了上来,李二虎见陈雨到来,大声禀报:“对面是明军打扮,但不肯验看关防。”
对面的骑兵见近千人马不出一声地压进,特别是正中那一片刀林,更是从未见过,马匹都紧张地嘶鸣起来。陈雨透过大雪昏暗的天色,隐约觉得对方为首一人熟悉,忙示意暂缓攻击,大声道:“对面的是延寿兄吗?”
对方一人当先策马行来,待走到近处,那人笑道:“洪督说你天生不凡,果然不虚啊,延寿服了,你这五十步兵就敢和我二百骑兵相持不惧,真是好兵。”
陈雨笑着将手里陌刀交给李二虎,紧走几步,一把握住了刚下马的高间右手,使劲摇晃:“哎呀,高兄,如此大雪,你怎么来了。”高间却笑道:“好消息,怎么,不请为兄进军营。”
陈雨赶紧命令巡哨让开,风雪里,只听见衣甲声,身后近千人整齐跨步,分列路两边,让出了去军营的路。
陈雨赶紧让秋试墨朱淮招呼对面骑兵进营地,骑兵们一路穿过,只见所有刀枪盾,无不齐整如线,士兵无一人出声,心里大骇。高间地目光落在李晚晴身上。脸色变了下对陈雨说:“这就是部下的李千户了,果然技艺不凡啊。”
陈雨笑道:“李千户的弓箭手可是我的依仗啊。”李晚晴看到高间,脸色微微一红,流露出赫然之色,随即恢复正常,不过这一切却都落在了朱淮、李大虎眼里。
到了军营里,一系列命令传下,来的骑兵们马匹让后勤牵走,军士们也让招呼进营帐里,一碗热汤立刻送上来。
中军帐里,陈雨招呼着高间和另一个显然是骑兵里官职最高的武官坐下,吩咐热汤送上来:“高兄,不知道这位?”高间忙道:“这是洪督中军标营守备江大力,是洪督亲信。”陈雨赶紧拱手:“将军平时护卫恩师,辛苦了,雨多谢将军。”
那江大力起初仅仅只是因为陈雨是洪承畴学生而看重,然而刚才那林立的刀枪,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人的厉害,仅仅几个月,手下如此精锐,那以后还不高升啊。
喝着羊肉汤,高间江大力有意无意地打探那手持八尺长刀的是何军士,陈雨笑道:“弟每闻后金铁骑肆意在我国朝横行,想起隋唐时陌刀可克塞外骑兵,因此就…。。”
高间江大力心里对陈雨的重视更加增了几分。听着陈雨诉说如何挑选大力胆壮之人,又是如何再三研制,才打出陌刀,两人频频点头。
不待陈雨询问,高间就道出来意:“十二月初,洪督已经蒙圣上拔擢为兵部尚书,总督陕西、山西、四川、湖广、河南军务。”
陈雨听到这里赶紧起身,冲着京城方向拱手:“圣恩深厚,为洪督贺。”高间江大力互相对视,不由想:“这人对洪督果然情真。”
在二人言语里,陈雨终于明白了当前局势。
原来,由洪承畴总督五省军务,本来早就有朝臣推荐过,但当时崇祯帝不同意,而任命了陈奇瑜。如今转了一个大弯,陈奇瑜在镇压农民军的过程中指挥失误,导致农民起义军重整旗鼓,声势浩大。由于洪的说情,陈奇瑜仅仅夺职发配,家人并未受到牵连,知道这点后,陈雨为西安府的吴明远高兴起来。
崇祯帝任命洪承畴总督五省军务,并晋升兵部尚书,赐“尚方宝剑”,旨准洪承畴“便宜行事”。这显然是要他来收拾残局。
当洪承畴接任,从榆林镇城回师陕西时,农民军又“悉众东奔,分道进入河南”。那时候,进入河南的起义军“大小七十二营之贼,有二十三万之多”。所以洪承畴决心重兵进剿,不过担忧商州土匪趁机联合,所以特意来看陈部是否可用,能否与新年前后相机出兵,剿灭几股商州土匪。以免这些人趁大军发河南时候捣乱。
陈雨看着高间江大力盯着自己,心里飞快盘算着:洪承畴对自己恩情不说,这支部队必须要拉出去打几次仗,这样才能成为一支可以依仗的手下。当下道:“恩师有命,雨自然从之,我部虽不多,然而高兄,江守备也看到了,全为敢战之士,只不过……”
高间道:“洪督来时说,竹林关过往税收,你可暂不交朝廷,用以养军,洪督已经行文,命商州支给你铁甲二百副,粮秣一百车,如有延误,处于军法。子玉,莫负洪督啊。”高间的眼光转向李晚晴、秋试墨等人:“李千户,你们以为呢。”
众人无不目视陈雨。陈雨道:“那商州甚是无礼,我上次命秋百户厚礼求取粮秣军械,竟然只给了二十副皮甲,十车粮秣。然洪督有意,我部必然戮力前行。高兄江守备如无要事,可暂住我营里,待我剿灭几股土匪,再送二位回去。”
高间正是接了洪承畴吩咐,来看陈雨部可用否,当下顺势答应下来。
王十三的侦查总旗消息不断回来,陈雨的目标最后锁定了龙驹寨不远的漫天王部。
这人本边军出身,因军中斗杀上司,逃跑后拉了一杆人马为匪。其人暴虐嗜杀,尤其喜食人心,部下有三千余,也多是由老匪组成,无恶不作,甚为商州人恶之。商州人小孩哭闹时,每每说:“再哭漫天王来了!”哭者无不止声,由此可见这股土匪的凶狠。
陈雨自付要让自己去绞杀那些仅仅是为了活着,而聚集啸聚,无什么大恶的流民,自己无法下手,不过如此等恶匪,自然可以练兵除恶。而且今夏张献忠自河南过来,杀巡检,毁寨墙,此刻据王十三汇报,那里竟然无朝廷兵力,自己去也不虞招人非议。
况且那漫天王为匪多年,必然有不少家底,刚好解决自己养兵救济穷人收买人心所用。他这一千多部下虽然不发军饷,可是每天伙食可比上等之家,实在是花销惊人。
腊月二十七,又是一场大雪,陈雨留下高间部和打扫营地喂马匹的老弱匠户们兵守营,在黎明的苍茫雪光里开始向龙驹寨进发,浑然不顾随行的高间江守备诧异。
看着部队里就连十二岁的何立秋也是在雪中默然前行,无一人有埋怨声。高江二人相顾骇然,这还是明军吗?
第十一章难
高间对陈雨的这次军事行动持怀疑态度。据探马报告,那漫天王老营驻扎在竹林关西北,龙驹寨北凤冠山,距离足足有百余里。途中小山小坡不说,要翻过东岭与流峪二座大山深沟。何况那凤冠山高达千米,漫天王的老营精锐却处于千仞岩壁上的十二个山洞里。再以别部外围十二洞,却是易守难攻。
部队行出二十里,翻过东岭时候,陈雨命令短暂休息,后勤兵立刻生火将熬好的热汤递给军士们。高间和江守备这才明白为何有数十辆马车随行。
只见各小旗喝罢了热汤,排着队从车里不断取出物事,挨个给鞋子绑上藤条,各人带上粗布手套,一人一件老羊皮袄,面上绑着黑色布幕,仅仅只露眼睛在外。
江大力高间穿戴好后,有些奇怪:“为何不在营中装束?”陈雨淡淡一笑:“大雪之时,正是炼兵之际。”
后勤兵迅速收拾已毕,队伍开始前行,陈雨自己也是步行走在队伍里,不断地低声吩咐:“不要停,加快,四十里后开饭,肉汤锅盔管饱。”高江二人在马上看去,只见除了李晚晴的部下策马前出,四散为游骑外,别的人全都全身武装步行,心里微觉惭愧。不过他二人自付无法一直步行,陈雨恰到好处地请二人压住后军,才使得二人不那么尴尬。
申时末,雪越发大了。满山遍岭一片银白,前军斥候回马来报,已经到了流峪。陈雨心里稍微有些放松,对于这次行动,他个人也是没有必胜把握,何况大战一起,必然要有人死去,这些人跟随自己,不也跟自己一样,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吗?自己有什么权利让别人为自己送死?难道就为了自己给他们吃了几天饱饭?
李晚晴策马奔来,下马拂去披在璞头上的落雪道:“大人,前面有一个小村子,进村休息还是?”
陈雨看了看有些疲惫的朱淮道:“进村,注意不要惊扰百姓,一家给些干粮吧。但是巡哨要多派,以免有人泄露行踪。”
小村大约有三十余户人家,大雪天忽然见这么多人马进村,惊慌异常。不过在护理队后勤队送给粮食后才战战兢兢按吩咐躲在屋内。这只队伍却也奇怪,只是沉默地打火烧饭,喂马,无一人乱动。
陈雨喊来所有带兵者,取出怀里地图,不过说真心话,他看不太懂这古代地图,朱淮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目前在这里,距离龙驹寨还有三十里,大人真要入夜进攻?”
陈雨道:“如此大雪,那漫天王必然在老营之中,肯定不会想到有人来攻,李千户游骑兵远程射击,长枪陌刀二队�